久久小说网
最新小说 | 小编推荐 | 返回简介页 | 返回首页
(好看的架空小说,尽在久久小说网,记得收藏本站哦!)
选择背景色:
                    浏览字体:[ 加大 ]   
选择字体颜色: 双击鼠标滚屏: (1最慢,10最快)
区区两个夫君_分节阅读_第34节
小说作者:周九续   小说类别:历史架空   内容大小:287 KB   上传时间:2026-01-27 17:13:25

  纵使她轻纱覆面,徐杳也认得出她是谁。

  苏小婵。

  她混进今日这场夜宴,究竟是想做什么?

  此刻苏小婵低垂着头,五指死死按在弦上,显然也是紧张非常。

  而容盛终于缓缓开口:“孙公公,我之所以会认得出那个青手,是因为白天撞见他当街抢劫一琵琶女的财物,而那琵琶女名苏小婵,正是原金陵名妓苏小婉之妹。”

  “她跟我说,苏小婉因孙公公而死,我想知道,这是真的吗?”

第44章

  说来也奇怪, 这厅堂中原本已十分静谧,可容盛此话一出,徐杳却觉此方天地陡然更静了几分, 堪称死寂。

  她担忧地盯着苏小婵,她清楚地看见她的五指弯曲成爪, 尖细纤长的指甲深深刻入相把中, 她在极力地忍耐与等待着。

  而在窒息的氛围中, 孙德芳终于捏着酒盏幽幽开口:“苏小婉么,我是见过的, 她那张脸蛋儿, 那副身子, 真是……”

  他没再继续说下去,只是嘴角浮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与此同时,手指还在杯盏壁上暧昧地摩挲着。

  容盛忽然觉得有一股热血突突冲击着他的神庭,他正欲开口,垂在桌面下的衣袖却不知被谁扯了一下。

  孙德芳还在继续笑道:“咱家也听说她上吊死了,容御史可是觉得可惜?虽说确是个难得的美人儿,但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个妓女罢了,容御史又何必放在心上?”

  原本还断断续续的琵琶声到此时已经彻底消失了。

  不过事到如今, 也没有人再侧耳听曲,只有徐杳的瞳孔放大,不敢置信地瞪着角落那人。

  苏小婵忽然放下琵琶,起身平稳而迅疾地向主桌走去,此时厅堂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主桌的孙德芳和容盛二人身上,虽瞥见一琵琶女从身侧快速走过, 也觉得奇怪,但因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竟全都保持了沉默。

  苏小婵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了孙德芳身后。

  察觉到背后有人靠近,孙德芳也并未在意,只当是哪个不长眼的侍女,不耐烦地侧头,“没眼力见的东西,还不快滚下……”

  话音戛然而止,看着容盛等人因震惊而瞪得滚圆的眼睛,后背处的剧痛后知后觉的袭遍全身。

  孙德芳的嘴角滚落一线血珠,他震怒而茫然地回头,“你!”

  持刀那女子苍白的面颊上浮起抹激动的潮红,声音凄厉悲怆——“阉狗,你还我姐姐!”

  她用力将刀抽出,再度高举而起。

  眼见她拔刀意图再砍,众官吏们终于回过神来,哄的一下,逃跑的逃跑,拉人的拉人。厅堂外守着的护卫们也姗姗来迟,围拥上来一把就拽住苏小婵的头发,将她擒倒在地,十几个人将她死死踩在脚下。

  满室惊惶嘈杂,徐杳终于艰难地从逃窜的人群中挤到容盛身旁,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大喊:“夫君,那是苏小婵!”

  “住手!”一怔之后,容盛立即喝止,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孙德芳靠在小太监的怀里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拔着尖细的嗓门叫:“杀了她!”

  “给我杀了她!”

  护卫们旋即领命,拔刀便砍,乱刀之下,她细瘦的身体迅速坍塌破碎,鲜血在木地板上汩汩漫开一大片,细长的手指却还如铁爪般抠着地面。

  她已被砍得血肉模糊,可孙德芳犹不解气,夺下一名护卫手中的刀又亲自剁了十几下,将她两只手都彻底砍断,这才又踹了两脚,将刀一丢,喘息着道:“把她给我丢去喂狗。”

  这一切只发生在片刻之间。

  徐杳呆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群护卫将苏小婵鲜血淋漓的尸体拖走,她的血迹绵延了一路。外头正在下雨,滂沱的雨水很快将血污冲刷干净,就仿佛她从没来过。

  可徐杳还望着连绵不绝的雨幕,想起那一日她同他们讲述自己和苏小婉之间的事。当时她的眼里含着极深的绝望,嘴角偏还带着笑,她说:

  “原来她不是仙女,她只是姐姐。”

  直到领悟这一点,苏小婵心底才后知后觉的涌出无尽的悔恨。

  在此之前,她对于苏小婉是怀有隐秘的嫉妒的,在看见她从天而降的那一刻,这种嫉妒就已经开始在心底酝酿。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替她摆平了那几个无赖后,苏小婉牵着她的手来到那座小宅。宅院并不很大,却处处精致,每一面墙,每一样摆件,都看得出来是用心布置过的。这样一套宅子,在达官贵胄眼里或许什么都不是,但对于自幼居无定所、四处漂泊的苏小婵而言,已经无异于天堂。

  她任由苏小婉牵着自己,走过这座宅子的每一处,听她快乐地畅想她们两个未来的日子。

  “春天我们两个一起走去西湖边踏青,在再院子里搭一个葡萄架,等到了夏天葡萄长成,就在葡萄架下吃酒赏月。秋天我们去灵隐寺拜佛登山,冬天就猫在家里,煮锅子吃——对了,你吃过锅子吗,一边煮一边吃,会咕嘟咕嘟冒着泡……”

  她的声音轻快而动听,苏小婵仿佛也得以从这字里行间,窥见未来美好生活的一隅:西湖边的嫩柳桃花,蝉鸣聒噪,佛寺钟声杳杳,锅炉上水汽氤氲。

  然而随这些一同泛起的,还有微微的刺痛感,她看着美丽不可方物,正冲自己嫣然而笑的姐姐,心头却好像有什么小虫在细细啃噬。

  这十五年来,凭什么姐姐过得这么快活,我却流落街头任人欺凌?

  这个念头在她被青手们按在大雨中时瞬间放到最大。

  她被男人踩在脚下,如同待宰的猪猡。无穷无尽的,巨大的雨滴砸在她全身,砸得她睁不开眼,天地间都只剩下嘈杂的雨声,和青手们遥远的嘲笑,她的任何挣扎与尖叫都只会换来更多的羞辱。

  于是苏小婵不动了,她呆呆地躺在雨水中,心想:到底凭什么?

  虽说是姐妹,是至亲,但她与苏小婉分离十五年,自重逢后,相处的时间满打满算也不过短短五日,她凭什么要为这五天的相处,赔上自己的一生?

  人是苏小婉招来的,欠条也是她写的,你们找我干什么,去找她啊!

  她的内心在咆哮,在嘶吼,在痛斥这老天的不公,面上却愈发如死灰一般。

  所以当苏小婉跑出来,跪在地上为了自己苦苦哀求那群人时,她心里是闪过几丝快意的。

  她看着她雪白的罗裙沾满污渍,暴雨将她娇艳的脸庞冲刷得苍白,她像每一个普通而卑微的女人一样衰弱。

  看,哪怕你是洛神,是萼绿华,也有和我同堕泥沼的这一天。

  可是下一瞬,她听见她说:“小婵,我去去就来。”

  雨幕中,苏小婉的微笑变得模糊而飘渺,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她起身,迈步,水花在她脚下缓慢地溅起,一切都朦胧得像是一场幻觉。

  许久之后,雨停了,青手们走了,苏小婉也不见了。

  她化作一枚风铃一缕清风,悬挂在她们的房梁上,叮叮当当,像她耳边回响着的那柄四相十品琵琶的声音。

  那是苏小婉曾经为她弹奏过的曲子,搂了姐姐僵硬的尸体在怀里,她仿佛还能听见当日姐姐宛若天籁的歌声:

  “解佩秦淮烟水遥,木兰轻发木兰桡。

  千丝岸柳牵离袂,百丈云帆卷泪绡。

  焚契舟熔霞焰炽,辞楼影入春山黛。

  莫唱阳关第四声,天涯自有碧海潮。”

  而如今,木兰落尽,柳丝枯黄。苦熬了十五年的分别,团聚的时间却只有短短五天。

  姐姐已经死了。

  苏小婵自幼流离失所,见过的死人不少,却是第一次深刻领悟到死亡的含义。

  是终点,也是戛然而止的起点。是煞白的脸,是一双捂不热的手,是她再也说不出口的“我也很想你”。

  曾经的短暂盘踞过心头的嫉妒与埋怨,终于被巨大的悔恨彻底吞没,她抱着姐姐的尸体,像失恃的幼兽一般哀鸣。她一遍又一遍地幻想着能重新回到那个雨天,她将再也不会麻木地看着她离开,她会像一头雌狮那般凶猛,她要拔刀护在她身前,什么青手什么高官什么大珰,她全都不怕了。

  她只要留下她的姐姐。

  这么想着,苏小婵放下了怀里姐姐留给她的四相十品琵琶,向孙德芳走去。

  她举起了刀。

  ……

  片刻之前的热切与喧闹如烟云消散,布置典雅的厅堂内血腥味弥漫,地上凝结着一大滩暗色的血,苏小婵的血。

  徐杳的身体晃了两晃,被容盛揽进他同样湿冷的怀抱里。

  受了伤的孙德芳早就被人匆匆搀扶着下去了,巡抚也不知所踪,小官们被指使得团团转,只剩下常为还站在容盛身旁。他面容平静,眼神淡漠,瞥过地上那一大滩血渍,如同睥睨蝼蚁,他向容盛微笑道:“今日事发突然,叫容大人受惊了。不过请容大人放心,明日回金陵的船只是一早安排好的,不会耽误你的行程。”

  容盛扭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拉着徐杳径直往外走去。

  外头大雨还在下,仿佛江河倒悬于天穹,要将这尘世间所有的污秽都洗涮。

  可污秽是无处不在,洗涮不尽的。正如沟渠角落的积水里,还漂泊浮动着丝丝血色。

  徐杳难过地看着那残留的血迹,容盛也停下了脚步,同她一起凝望着苏小婵那缕执拗不肯消散的血。

  他继续往前走去,直到走出这座典雅精致的酒楼。他们走在长街上,淋着大雨。

  酒楼外,天色昏黑无比,街上行人不过寥寥。有几名小摊贩收拾了东西匆匆往家跑,断了腿的乞丐麻木地瘫坐在屋檐下,主人家打开门怒骂着驱赶他。年老色衰的游女撑着把破了洞洞油纸伞在街边同客人激烈地讨价还价,骨瘦如柴的女童摔倒在泥地里,又站起身漫无目的地向前走……

  他们的目光也随着女童一齐飘远,被大雨淋得湿透。

  容盛忽然说:“这世间不该是这个样子。”

  因雨声过大,徐杳一时没听见他说了什么,迷惑地抬头看他,却见容盛一双琥珀色的浅眸,酝酿着深沉的风暴

  他也看着她,平静地又说了一句什么,说来也奇怪。他的声音依旧是被雨声盖过的,徐杳却瞬间听懂了他说的话。

  他说:“杳杳,我要去做这件事。”

  “或许我永远也无法让这天地清明澄澈,可我还是要竭力去做。我想洗去世间的污秽,哪怕,只有一丁点也好。”

第45章

  翌日巳时, 常为带了几个亲信官吏于驿站等候,然而左等右等,总是不见正主出来。眼见同行诸公都隐隐躁动起来, 常为终是忍不住召过驿丞,低声吩咐道:“你去容盛的房间外头, 悄悄地看看他在干嘛。”

  驿丞领命而去, 没过片刻长廊尽头就响起他惊慌的声音, “不好啦,知府大人!”他踉踉跄跄地跑来, 险些没瘫在常为面前, “容御史和他夫人, 还有他们的行囊,全都不见了!”

  ·

  天尚且蒙蒙亮时,容盛就带着徐杳出了门。他们再度打扮成文士与少年郎,带着笔墨纸砚,趁人不备从小门溜出驿站,来到市井田间,向偶遇的百姓们仔细询问并翔实记录这些年来杭州织造司及打行造的孽,所被询问的人无不大吐苦水。

  甚至不少百姓听说京中有人来调查织造司之罪,更是主动赶来,一面唾沫横飞地诉苦, 一面撩起衣服给他们看青手在自己身上留下的伤疤。

  越来越多的人将他们围住,两人各自运笔如飞,短短两三天的功夫,织造司及打行犯下的罪行和百姓的画押口供就密密麻麻记了四五本。

  而另一头,常为发觉容盛不告而别后就知大事不好,可他不敢擅作主张, 只能将事情写了张条子紧急递到浙江巡抚衙门,奈何巡抚衙门正因孙德芳遇刺一事乱作一团。等层层上报,又层层审批,待终于得了不惜一切制止容盛的命令时,人家早已携夫人乘小船一叶,带着一摞罪证,再度由京杭大运河渡口登船往北去了。

  凛冬将至,运河两岸早不复当年春水青山之景,桃枝载霜,苍山覆雪,放眼望去,唯有萧瑟满目。

  可当年隔江相望的人,如今却在身边。

  船舱的水火炉里火苗攒动,一块木炭被抛入其中,溅起一簇火星。容盛拉着徐杳的手放在水火炉上空,感受着掌心捧着冰凉的小手渐渐转暖。

本文每页显示100行  共60页  当前第34
返回章节列表页    首页    上一页  ←  34/60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区区两个夫君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