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看到室内的大通铺上或躺或坐七八人。
所谓的空位是让大家挤着吧。
四个商人也不在意,大方地给了钱,店伙计高高兴兴走了。
门被关上,一个商人守在门边,另外三个走进来坐在床上,看着室内的人们。
“如何?”络腮胡商人低声问,“就在这里吗?”
躺在床上的一人坐起来:“是,包了唯一一栋上房,雀三几人在那边盯着呢。”
“确定是她?”络腮胡商人又问。
另一个点点头:“确定,从她单独出来,几次变换身份,咱们都盯着呢,确定不会错。”
络腮胡男人神情放松下来,又嘲讽一笑:“倒是知道自己仇家多,怕被人追杀,用了假的宫女代替,自己轻装简行避人耳目,可惜,我们早就猜到她会这么做。”
说罢看着诸人。
“这一次,一定要确定万无一失,绝不能再犯上次的错。”
室内的人压低声音纷纷回应“放心吧。”“这次肯定没错了。”“绝无差错。”“我们错眼不离。”
络腮胡男制止他们说话,人站起来,走到窗边打开半边向外看。
“都去看公主,却不知道城里那个根本不是什么公主。”他低声嘲讽,说到这里又啐了口,“什么公主,她也配。”
说罢关上窗再看诸人。
“今晚动手。”
大多数人都应声是,有一人神情有些犹豫:“老大,不如等接近陇西境的时候,那边更乱,动手更安全。”
络腮胡男人瞪了他一眼:“你怎么不说等她老死了,我们不动手更安全!”
说罢伸手向上指了指。
“上边刚刚又送来消息,说了立刻马上,不允许这女人再多活一天!她不死就是我们死,你是想死了吗?”
先前那男人当然不想死,不敢说话了。
一个男人忙解围:“现在也正是动手的好时候。”说着一笑,“禁卫护送县令相迎,乡绅大户簇拥,万众瞩目,这般状况下一个小镇一个客栈死了几个过路的客人,无声无息无人察觉。”
说不定客栈报官,官府都会压下来。
毕竟绣衣卫矫路过,万一不走了,留下彻查,当地官府岂不是引火烧身?
此话一出,室内的人们都笑起来。
“没错没错。”
“的确如此。”
“这可怪不得别人,要怪只能怪她自己。”
“她自作聪明潜藏而行,死了大家都不知道她死了,毕竟那位公主小姐正在县城里享受县令乡绅们的宴请呢。”
正说笑着,门外传来一声轻咳,说笑声顿时一停,旋即又听到三长两短的敲门声。
这是外边守卫的暗号。
室内的人们松口气,下一刻看到门被推开,一个身材瘦削穿着青衫的人进来,低声急说:“不好了,着火了。”
室内的人们再次愣了下,越过来人看向外边……
夜色更浓,热闹的客栈也变得安静下来,灯火不如先前明亮,更没有大火。
“哪里着火了?”一个男人不解问。
来人声音清脆:“这里啊。”
伴着说话,两手向两边一甩,轰一下,两条火蛇在室内地上腾起。
着,着火了!!
室内顿时轰乱。
第九十一章 夜色之下
火光腾起,室内的人们瞬间轰乱。
“怎么回事?”
“快灭火!”
靠近门边的男人们下意识冲过去要灭火,但刚靠近,两道寒光划过。
两个男人喷出血跪倒在地上。
轰乱的室内顿时一静,所有人的视线都凝聚在来人脸上。
在地上燃烧的火光照耀下,能看到这是一个身形十六七岁的年轻人,一张清秀的面孔,也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他们的确安排了人假扮成店伙计,但此时这个店伙计,不是他们的人。
难道是真店伙计?
敲门的暗号,真店伙计怎么知道?
不对,真店伙计怎么会跑来室内放火,手里还握着两把剑。
莫不是……进了黑店!
“你什么人!”
络腮胡男人喝道。
“我是你们要杀的那个……”站在门口的人声音清脆说,“杨落。”
室内一凝。
什么?
杨落?
这是女声。
室内的男人们下意识看过去,这个做店伙计装扮的人的确身形纤细,尽显女态。
络腮胡男人反应过来了,不管是不是杨落,来人说出这句话就意味着,他们的行动暴露了!
“杀了她!”他大喊一声,从身后拔出短刀。
室内的男人们也纷纷拔出身上被褥包袱中的兵器,向门口站着的女子扑过去。
剑影翻飞。
血光四溅。
最先涌上来的四五个男人们瞬间又散开。
或者翻滚倒地,或者跪下来,有人砸在火堆上,原本无可攀附的火蛇立刻腾起缠住了跌来的人,吞噬他的须发衣服……
男人发出惨叫,向其他地方翻滚,火星四溅,点燃了桌椅,地上堆积的包袱。
这一下,室内真的着火了!
余下的男人们顿时慌乱,有向后退,有忙去踩踏那男人,试图灭火。
握着短刀的络腮胡男人并没有冲上去,看到这一幕,神情惊惧。
这女子身手如此利索?
这是杨落?
杨落只是个娇滴滴的小姐啊。
也不算娇滴滴,他们已经知道她会骑马,会用鞭子打人,哦,刚新消息是还会用弹弓。
这些跟贵族小姐们打闹够用了,但抵挡被杀,甚至杀人就是儿戏了。
这一定是杨落身边的高手护卫。
因为这些护卫,杨落才从白马镇凶案中逃生。
他们的目标是杀杨落,现在暴露了,那就没有必要跟护卫厮杀,保住命最要紧。
络腮胡男人嘶吼一声“先冲出去——”
是,没错,着火了,不冲出去就是死,余下的男人们再次握着兵器向还站在门口的女子冲去。
与此同时,络腮胡男人却转身向一旁的窗奔去。
但就在他撞开窗,人要钻出去时,哗啦一声外边似是水泼在窗户上,同时轰一声,窗户燃起了火光。
络腮胡男人发出一声惨叫向后跌去。
“不是水——是火油——”
他在地上翻滚拍打须发上燃起的火。
另一边冲向门口的几个男人也正惨叫连连,他们连门口都没接近就被刺翻,唯有一个男人幸运地抓住了门,但刚打开,就被那女子反手一剑穿透小腿钉在地上。
男人发出惨叫,惨叫声中看到外边的夜色阴影浮动,一个人影抬手将一桶火油泼过来。
伴着火把扔在地上,门前瞬间燃起火墙。
一心要冲出门的男人拼命地向门内蜷缩去。
耳边是女声轻笑。
“以前一个恶人说过,杀人分很多种,让人死的痛快的和不痛快的。”
莫筝将剑拔出来,抬脚将门口扭动的男人一踹,踢回室内。
大通铺的室内火光燃烧,十几个男人,死了三个,其余的要么被火烧伤在地上挣扎,要么腿被刺穿无法起身哀嚎。
“我是个善良的人,我杀人的时候喜欢给人个痛快。”
“但我今天打算学学恶人,来对付你们这些恶人。”
伴着说话,她走到刚用手扑灭头发上的火,头上脸上都是火燎泡的络腮胡男人身边,手中的长剑在地上滑过,挑起室内燃烧的一团火放在了男人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