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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晴日_分节阅读_第57节
小说作者:非10   小说类别:历史架空   内容大小:1.14 MB   上传时间:2026-01-10 11:55:50

  家奴平静地道:“大约是因为你是她选中的人。”

  少微自是听得出这个“她”是谁,只是一时不禁怔住——什么叫选中?

  她还未问出口,家奴已改了口,补充道:“不应说是选中,那时她去往泰山郡,一路都未曾犹豫过。”

  家奴重新定义此事:“你是她认定的人。”

  “至于你究竟有何不同,她不曾与我主动说起,我也没有多问。”家奴看着眼前少女,说:“但你自己或许知道自己的不同在哪里。”

  家奴说话时嗓音一贯沙哑低沉,语气一贯没有波动,颇具一潭无趣死水之感,但此时这番话却在少微心中刮起一阵大风,掀起一阵狂澜。

  她的不同……

  她最大的不同不在别处,始终就藏在姜负对她的称呼之中。

  她是一只小鬼,前世是一只咬牙切齿满心不甘的戾鬼,这一世也险些成为天狼山下冬月河中的一只水鬼。

  第二遭做鬼未遂,是因一支竹竿探入水中,搅出了她的愤怒,然后她便被这愤怒所救。

  少微原以为这一切不过是场偶然,可如今听来……却是姜负一路往泰山郡去,正是为了寻她?!

  此中因由少微无法自行窥知,或许只有姜负和那个叫赤阳的东西能够给她答案。

  而此时唯一已知的是,赤阳要杀姜负,也要杀掉被姜负选定的她。

  所以姜负坚持让家奴带她远远离开,真正为得是不想叫她落入赤阳手中?

  姜负这些玄之又玄的谋划暂时无从破解,少微此刻心中仅有一道声音最为焦灼郑重,这道声音最终还是从她心里钻了出来:“所以她必然还活着!”

  这声听来坚定的“所以”,实则并无铁证支撑。

  而家奴实在不敢放纵她如此认定此事,声音低哑地说:“即便那副棺木是空的,却不能就此说明她没死,或许赤阳只是将尸身挪藏去了别处。”

  “你说得不对!”少微立刻反驳他:“赤阳既然有心设局杀我,却又没有把握第一个入局的人一定是我,自然要以尸身为饵,让人亲眼瞧见,才能诱我前去夺回尸首!他不将这诱饵给人看,定然是因为没有!”

  “却也有可能是故布迷阵,为得就是让你我心存侥幸,误以为她还活着,从而冒死入局相救。”家奴哑声平静地道:“毕竟这个念想要比一具尸首来得更适合做诱饵。”

  少微神情却愈发倔强,瞪着他:“若照此说来,她便更有可能还活着,赤阳就是要拿活着的她做诱饵做人质!”

  对上那双格外固执的眼睛,家奴沉默了下来。

  再多的争执也无意义,这是矛盾的悖论,只要没见到尸身,这份念想便不可能被扑灭。

  他也并非没有妄想,只是他可以私下里想,却不想让一个孩子过于沉溺其中。

  见他不再说话,少微伸手揪下一把水草,自语般道:“管她是死是活,活着就顺便救她,死了就给她报仇,反正都差不多!”

  家奴陷入更深的沉默中,只是看着她。

  她已是一身伤,想必也很累了,已无力再拿为青牛报仇作幌子,话语里只剩下直白的心迹。

  可即便已伤得这样重,疲惫至此了,又知晓前方有要命的陷阱,她却依旧没有半点想要回头的想法,固执得理所当然、无法无天,活像一块硬到可以被女娲捡去补天的大石头。

  看着那个来回揪草发泄、很快便有一堆水草在她手下死于非命的少女,家奴觉得有些话必须与她明言。

  只是又恐径直说教会惹来她逆反,亦或是她根本不会接话搭腔,于是动用为数不多的教育经验,依旧以发问为开场白:

  “先前不是说定了只暗中观望,不会冲动行事的吗?你为何贸然对祝执动手?”

  话音落下,却见揪草之人转过头,露出一张彻底逆反的脸。


第070章 烈焰腾空烧碧霄

  少女咬着一侧牙齿,漆黑眉毛和高挺鼻子只差皱作一团,眉心挤出几道浅痕,好似老虎脑门上的斑纹。

  猝然对上这幅非绝世大犟种不能有的脸色,家奴表面平静,身体里则有一道声音从脑海里直坠至心底:这……好难。

  他平静外表下已然感到计无所出,茫然四顾,不知能向谁人求助。

  而在少微眼中,她此刻已被情绪揪扯得不能更难受,肚子里装满了混杂的怒气,却还要被对方质问,她平生最讨厌被人诘问行事动机,好似压着她的脑袋逼她复盘经过承认错误。

  因此理直气壮地道:“我何时与你说定了?一直是你在说,我又不曾开口!”

  家奴默然一下,才接话:“……那不正是默认之意吗?”

  “不是,就不是!是你自己胡思乱想!”

  看着气冲冲否认的人,家奴没由来地想到一只曾咬着他袍子撕扯甩头的狗崽子。

  那狗崽子受了伤,咬着他衣袍发出呜呜昂昂叫声,看起来很凶恶,实则却也不是真的要伤害谁。

  果然,见他沉默下来,她便扭回头去,盯着池水,有些闷闷地道:“况且我哪里冲动了,我在那山中提前找好了退避的山洞,观望了许久才动的手!”

  家奴:“观望哪个才是祝执是吧。”

  她之前没见过祝执,一时认不清,想来那名为观望的过程便是拿来盯人找人了。

  少微一噎,再次转头看向家奴,怒冲冲道:“我差一点就能杀掉他了!”

  她话语里全是不服输不甘心:“他也没什么了不起!如果不是他身边有杀不完的手下护着,如果不是我带着伤连日连夜赶路气力不济,如果不是……”

  “可这些如果不是,正是他的一部分。”家奴哑声打断了少微气愤的话。

  少女浓密的眼睫几不可察地一抖,一脸不服气地瞪着他。

  家奴迎着那倔强目光,与她道:“他的手下始终会跟随他,就如他的刀弩甲衣不会离身,而这些你都没有。你先前的伤是与他的手下拼杀留下的,你之所以气力不济也是因为追赶他而无暇歇息,他有车驾可在途中养神而你没有。”

  “你只有一个人,一双手,一双腿,无人与你照应,血肉之躯挡不住源源不断的箭雨刀枪,经不起滔滔不绝的人海耗战。”

  “你已是万中无一的厉害人物,所以你才有幸保下一条命,更多如你一般想要报仇的人往往死在离祝执很远的地方,至死也无法近他的身。”

  “但你此次已经暴露,若再想有下一次,只会难上加难。”

  “祝执且如此,赤阳虽不比祝执凶狠外露,但他精通奇门阵法,深不可测。更糟糕的是他拥有‘鬼神之力’,你可以不信,但天子与世人信,只要你现身,他甚至不需任何证据,只一句你有祸国之相,便可驱使皇帝下令将你扑杀——绣衣禁军,弩车环刀,通缉布告,天下皆敌,到时你要思索的便不是如何报仇、怎样反杀,而是何以保命、何处藏身。”

  家奴从未一次说过这样多的话。

  这些话无比残酷,字字如刀砍在少女被自尊包裹的傲骨上。

  他知道这样说过于伤人,但这个孩子她身上的冲撞之气实在太吓人,连他都感到怵得慌。

  他原本还庆幸去追赤阳的人是自己,若是这个孩子,她见到那副空棺,必要拿性命搏出个究竟来,然而事实却证明狼崽子到了哪里都是狼崽子,是不可能乖顺安静的。

  而她经历了这样一场搏命的试炼之后,却排斥总结经验,那他便要强行代她总结,这是他身为家奴和前辈必须要尽的职责。

  她没有再愤怒地反驳,只是死死盯着他,可见这些话未必不是戳中了她心中不愿面对、或者还没来得及去面对的黑山恶海。

  那些未出口的愤怒全都聚集在了少女的眼睛里,烧出通红的血丝,她因愤懑而浑身紧绷,最终拿同样绷紧如弓弦般的声音问出简短的五个字:“凭什么这样?”

  家奴的回答平静残酷:“凭他们有权,而你我没有。”

  又安慰一句:“你已不弱,是他们权势太盛。”

  这句似曾相识的安慰却注定起不到丝毫正面作用。

  少微的眼睛烧红到了极点,灼痛得随时都要掉出泪来,被她死死忍着。

  这泪绝非是恐惧所化,但一旦掉下来,便死活说不清了,总会显得窝囊脆弱。

  在那窝囊的泪水将要大肆涌出的前一瞬,坐在池边的少微忽然俯身垂首,一把拨开青黄荷叶,双手掬起一大捧水,狠狠往脸上泼来。

  蹲在少微肩上睡去了的沾沾被主人突然倾身的动作闪落,砸在了一片荷叶里,摇摇晃晃大喊救命。

  见这鸟儿睡昏了头好似忘记了自己会飞,少微于百忙千怒之中伸手将它抓起,丢给一旁的家奴看顾监护,然后自己接着掬水疯狂洗脸。

  家奴双手捧抱着沾沾,一人一鸟都看向那个心理防线被狠狠击溃的少女。

  眼泪被满是草腥气的池水洗去,待下一瞬却又有新的涌出来,怎么也洗不干净。

  少微待洗得实在累了,便弯着腰将双手撑在池边,垂着头任凭那些不服管教的坏眼泪往外跑,倒要看看它们能不能将这池水溢灌出来。

  她平生第一次这样汹涌的流泪,比被阿母扼住喉咙时流过的泪还要多出百倍,简直让她觉得身体里的水都被抽干,下一刻就要变作一张干巴巴的兽皮可以被人捡去做袄子了。

  至于为何流泪,也并非说不清,是为姜负的生死,是为那些人的肆无忌惮,是为自己的尊严和骄傲在所谓的权势面前根本不值一提、那些坚硬的勇气就像一块不通世道规则的愚蠢石头,随时会被碾成一把齑粉。

  泪水冲刷过心底那些混杂的怒气,暴露出了这种种真相。

  但怒气并没有就此休止,哪怕眼泪终于被止住了。

  少微仰起脸,眼睛鼻子都红透了,视线几分模糊,但不妨碍她见天之大,大至无垠,不可登攀。

  她头一回这样切实地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但这样的认知却叫她生出更大的怒气。

  那些人在这天地间分明也同样渺小,却在权势的妆点之下与天比肩、高高在上地藐视她,这是什么道理?她不认这样的道理!

  是非对错她毫不在意,也没有什么辽阔大义的求公之心,她只知她不认就是不认,她不肯认却要拦在她面前的东西就必须摧毁撕碎。

  冰凉的秋水与包容的秋风皆并不足以消抚顽固者心底的炽火。

  太清亭中,倚柱的少年望着那坐在池边巨石上的少女。

  他与她隔着百步不止,望去只见模糊身影,但她的气态本就鲜明无双,此刻则愈发醒目。

  不肯低头的少女仰首盯望着苍穹,周身无言之怒犹如山野炽火,烈焰腾空好似要烧穿这无边碧霄。

  见她久久不再说话,担心自己的教育说辞太过残酷歹毒、恐怕要将这个孩子打击坏了的家奴斟酌半晌,才试着再次开口。

  “你方才所言,确实也有些道理。”他怀抱着被托管的鸟儿,道:“若她死,此仇当报,却不可再贸然行事。若她还活着被作为诱饵人质,在你上钩之前,她短时日内当无性命之碍。此刻分辨清楚了这局势,便可以暂时冷静下来,从长计议之后再做打算。”

  他顿了顿,又道:“你如今伤势严重,需要休养,我也可以先带你离开一段时日。”

  这第二个提议里藏着的台阶,少微也足以听懂,是指倘若她要就此放弃,他也可以带她远远离开藏起来。

  少微都能听懂,但她依旧没说话,没应声,没表态。

  家奴给她时间考虑,于是也不再说话,沉默地抱着疲惫熟睡的小鸟。

  又过了好大一会儿,少微大约是仰头仰得脖子累了,眼睛也被刺痛了,总算肯收回视线,转回脑袋,却是先看向刘岐所在的太清亭。

  家奴见状,没话找话:“今日我藏身府后,见到那些绣衣卫抬着一具尸首出来。我欲潜入府中时,也发觉此处戒备堪称森严。这位皇六子刘岐,不似外在看来那样简单。”

  少微没有接这句话,转回头来,对家奴说:“多谢你和我说这些。”

  她大约是泪流得太多太累,此刻已没有太多表情,话语里也没有太多情绪,而这一句平淡的道谢,却叫家奴怔住。

  简单拙劣的教育手段竟误打误撞换来一句谢,让他感到受宠若惊。

  下一刻,却见少女的眉心复又微微皱起,问他:“可那刘岐为何叫你赵侠客?”

  先道谢,再质问,颇有恩怨分明而又先礼后兵之感。

  家奴默了默,才道:“我本就姓赵。”

  少微微恼三分:“那你为何骗我你姓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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