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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晴日_分节阅读_第244节
小说作者:非10   小说类别:历史架空   内容大小:1.14 MB   上传时间:2026-01-10 11:55:50

  堂堂储君,竟也当众说出这样不要脸皮的依恋之言,众官吏装作无觉地低头,鲁侯起初暗暗咬牙,但转念一想,莫说不要脸了,此子此番连命都不要,也要第一时间前去赶去援救……

  罢了,总归也是孙女钦点的眷侣,且将这小子娇纵收留一回。

  被娇纵的小子就在隔壁房中躺着,少微盯了那面墙壁一会儿,一时因她的亲人,她的小鸟,她的狸和她的人都在身侧,不禁很安心。

  遂努力往床榻里侧挪了挪身体,抬手敲了三下,回应示意他:知道了。

  谁料不过一刻钟,竟见此人一瘸一拐地被内侍扶着过来了,如此不良于行的状态,颇有重操旧业之观感。

  少微愕然:“你过来做什么,不是还不宜走动吗?”

  刘岐反问:“少微,方才不是你敲的墙示意我过来吗?”

  “知道了”三字被他理解为“你过来”,鲁侯只觉没眼看没耳听,若是他孙女方才只敲两下,岂非要被听成——过来?四下——你且过来?五下——你给我过来?

  若是一下都不敲,那必然更要命了,定要追来问一问为何不回应,是否醒后仍不得抬手、情况过于严重。

  人若存心想要被唤来,总是拦不住的,看着那大约耗费了一刻钟使人梳发整理仪容的小子,鲁侯不做评价,干脆和大家一起去了外间。

  室内很快空荡不少,除了小鱼和重新卧倒的墨狸,便只有在少微榻下脚踏上坐下的刘岐,他将一条受伤的长腿抻直,背靠榻沿,里侧右臂横放榻上,倾身笑望着裹在被中盯着他看的少微。

  大难不死的对视,走出死劫的重逢,少微安静盯他片刻,他不禁抬起虎口裹着伤布的左手,轻轻摸了摸少微头顶有些蓬乱的发。

  而后即很上道地将自己的脑袋凑近压低,少微便也拍了拍他那颗死里逃生的漂亮脑袋。

  仅有这静静对视与稍显幼稚的彼此安抚,再无更多感慨了,少微历来不喜欢不擅长感慨,率先问他的是:“捉到的活口招认了没有?杜叔林究竟为何人做刀开道?”

  刘岐:“还在审,他们目前只一口咬定都是杜叔林豢养的死士。”

  少微拧眉:“此人作为后方黄雀,借杜叔林作为遮掩,无论是否事成,皆留有全身而退、将一切罪名推到杜叔林身上的余地。”

  她已经知道严相与杜叔林的“交易”,而在那场交易谈判中黄雀并未露出痕迹,严相事先亦不知杜叔林还有如此同谋,因此严相派去灭口杜叔林的人同样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杜叔林先前就有谋逆之心,私下有残余势力不足为奇,此番可以出动如此强悍的势力虽说骇人听闻,但杜叔林已死,再无对证,若非少微活了下来,亲眼目睹了那些迟迟出现的黄雀并未对杜叔林有保护营救之举、只将杜叔林当作开路的破刀来使,此刻她也无法如此笃定黄雀背后另有主人。

  既是笃定,便当深挖到底,审问仍要继续,纵然那些被蒙住眼睛豢养的死士也未必清楚自己最上头的主人是谁,但一层层挖下去,总不会一无所获。

  除了审,亦要从动机层面大致锁定可疑范围,少微和刘岐推测间,同样一瘸一拐且面目多青紫的家奴出现,带来了一位客人。

  那客人着粗布衣裙,来到榻边坐下,望着少微惨样,颇为心疼感慨:“瞧瞧,好好的一个神气小家长,竟比老赵伤得还要重……那些个不安生的东西可真真是作孽呀。”

  看着这朴素和气面孔,少微反应过来,不禁问:“英娘……你怎会来了此处?”

  英娘粗厚有力的手掌轻轻拍着少微的被角:“这要从两个月前,我离开丹阳郡时开始说起……”

  去岁英娘曾递信回京,说在九江郡曾探寻过类似赤阳早年的行迹。

  此后英娘继续南行办事,辗转至豫章郡,再往东去丹阳郡,此两郡正是先前汤嘉口中的铜矿充沛之地,皆属吴国所有。

  世上没有做过却不留任何痕迹的事,分别只在于痕迹深浅,是否会被有心者留意、有能力者挖出。

  正如长平侯一案,纵然明面上已经了结,刘岐却仍存有一份只对少微说出口的疑虑——纵然杜叔林作案构陷的动机证据皆备,纪叙亦对当年的密信倒背如流,一切看似严丝合缝,却总归因纪叙熬刑招供时已是强弩之末,而无法亲手复制那封密信的笔迹……其人招供的时机,是唯一的疑点。

  刘岐自知或许是自己多疑,即便一时查不到任何端倪,但这份疑心注定会让他在漫长的、大权在握的日后,不动声色地捕捉任何可疑的蛛丝马迹。

  长久而有心的注视下,近在咫尺的黎丘鬼终有露出破绽的一日,只是被这场泰山天劫提早劈出了原形。

  一并被天劫推涌而出的还有那凶恶黄雀,同样是受天机之力所引而提早现形的隐藏祸患,同样不可能做得到真正了无痕迹、天衣无缝。

  此一场灾劫是由乱世者的各色私心为烧料燃起的天火,毁灭一切变数的天火之下,天机活着走了出来,焚火的魑魅魍魉便注定要无所遁形。

  这亦是一场间接终结扭转一切乱世祸根的劫数,而在少微彻底活下来的那一刻,一切结果输赢已经落定。

  两日后,推迟了数日的禅地大典结束的当晚,忽然再起人心狂澜——有人向皇帝揭发:吴王乃是勾结反贼杜叔林、刺杀天机的真凶主使。

  军士高度戒备的奉高行宫中,吴王刘随被带到皇帝面前,他脾气火爆,怒然喊冤,大骂那指认者祖上八辈,嚷嚷着要和这缺德到想必全家死绝的栽赃者当面对质。

  被他诅咒骂喊而来的年轻人不是旁人,正是吴国世子。

  吴王骂声怔然一止,就见儿子绝望地跪坐下去,哭着劝他:“父王,您就认了吧!”

  吴王勉强回神,怒气更甚:“你这畜生,胆敢诬害亲生父亲,你不怕天打雷劈!”

  “父王您刺杀天机,围杀储君,动摇国本,天理难容……儿子若替您瞒着,只怕才要遭到天打雷劈吧!”世子表情悲怆,好似已提前死爹,当面哭丧。

  他固然是个人尽皆知的富贵死纨绔,却并不想真的死啊。

  “父王您在丹阳郡铜山中豢养死士,暗中网罗各路能人,儿子早有察觉了,只是终究不敢真正相信……此次动身离家之前,您曾密见一名神秘拜访者,儿子也是知晓的,却万万不成想那人就是杜太……就是那千刀万剐的逆贼杜叔林啊!”

  吴王目眦欲裂:“你这讨债孽障……究竟是受了谁的唆使来胡言乱语!”

  心中则在痛骂此孽障竟才是真正黄雀:对老子所为有察觉、但不深究、日常只享乐,老子事成他坐享其成,事败他则大义灭亲翻脸保命!

  吴王世子眼神委屈,父王沉溺声色坏了身体,后头几个小儿子都没能养活长大,他可是父亲最旺的一簇香火了。

  若说唆使,那的确有,这种事总得提前谈好条件后路的——昨日太子岐秘密将他召见,竟道出了刺客自吴国丹阳郡动身去往泰山郡的时间、路线,一切都十分吻合,绝非空穴来风!

  他当即浑身冰凉,若父王有希望回到吴国,他还可以嘴硬死撑,可眼下看来,父王这一遭是轻易回不去了……

  深谙尽孝之道的太子岐将他劝服——他设法保全自己,即是替父王保全香火,这是为人子最大的尽孝。

  此刻满眼尽孝之色的吴王世子以堪称救赎的姿态,抖出父王暗中诸多隐秘,吴王眼前发黑,险些被孝得当场归西。

  他不知是哪个缺德货如此迅速地拿捏了什么意料之外的证据,将他儿子威吓成了个彻头彻尾的畜生,这缺德货打得一手好算盘:他遭亲子指认,白的也要变作黑的,如此指认下,他断不可能再回到吴国,而朝廷拿捏着他大义灭亲的儿子,即可最大程度安抚吴国势力,事后随意赏个丹阳郡王做一做,便能彰显仁慈安四下人心——可谓是从内部将他瓦解,又从内部减少事后动荡,这做法如何不缺德!

  吴王世子还在哭丧:“父王,您糊涂啊!”

  吴王忍无可忍拔靴砸去,世子哭得更凶,红眼年猪般狂躁扑腾的吴王遭禁军按住。

  上首面容蜡黄沉寒的皇帝厉声诘问:

  “刘随,你勾结反贼,谋害天机、储君、相国,触怒上天降下不祥之灾劫雷雨,劈毁仙祠,毁坏大祭……你倒是说说你有几条命可以拿来赔罪!”

  吴王欲哭无泪——怎么净往他身上推,他也没想干那么大啊!

  起先杜叔林找到他,他只想杀个天机而已——先前在仙台宫中,他也让人杀过的,谁知这玩意儿是个假的,瞎忙活一回!

  之后他不免谨慎些,未再轻易出手,直到杜叔林这现成的开路刀挡罪羊出现,他便想着再干一把。

  此番他势在必得,出动不少家底,那路线他提前合计过,原想着将那邪门的天机和她那邪门的什么师傅母亲团团围起,妥帖地包成一只团圆饺饵即可——

  可谁知先是太子不要命地跑过去,也不知是怎么知道的消息,又怎么跑得那样快——他事先根本没想杀储君,那是直接的谋逆,谋逆哪有那么简单,且不说风险太大难度太高,单说他在朝堂上又没什么根基,真杀了太子,不也是替旁人做嫁衣?

  他只想杀掉天机,让这场大祭蒙上天命降罚的色彩,好叫这将要太平的局势人心乱一乱,到时他继承杜叔林留下的把柄,再将那严相胁迫为己所用,继而在朝堂上徐徐图之——这思路究竟哪里不对?

  可太子强行参与进去便罢了,明知要发生动乱的严相竟也跑了过去找死,就为了一个女人?

  连长平侯都害死了,他还以为这位相国是个彻彻底底的装货来着,想来那深情不改的名声也只是掩饰的手段罢了,可谁知是个真真假假的疯子!

  合着想方设法要将秘密掩盖,并非是怕死,是怕被那个女人知晓真面目?

  这样的疯子偏不止一个,那缺德储君又好到哪里去,如此缺德的一个小子竟也染上殉情的完蛋绝症。

  究竟都叫他撞上了些什么神人,一个两个,爱来爱去,把他的计划全爱乱了!

  他好好一只饺饵,被这些人戳得四面漏汤,全毁了!

  吴王狡辩未遂,头脑发懵,坐地大哭,竟也不乏情真意切地道:“……从前一家人力气往一处使,一致对外,那日子多好啊!偏偏外乱平了,刀子就要往里头使了!”

  “陛下可知我最怕听到的就是太平二字,好端端地作甚就非要太平,半乱不乱的日子不是挺有奔头的嘛!”

  他的强大富庶向来在乱象下才是最吃香的,一旦真要太平了,他就是那待宰的年猪!

  因此他一早就想杀掉那背负祥瑞预言的天机,那日行宫晚宴上他见到那女娃,好端端一个漂亮女娃,作甚非要当什么天机啊。

  “陛下您也不妨说句交心话……”吴王涕泪横流:“此番来泰山,您到哪里都要我跟着,难道果真没有动过寻个由头出来、好替新君铺路绝后患的杀心?”

  “历来非是我多虑,都是逼不得已罢了!被那万恶的太平所逼!”

  这个在刘承梦中将他挟为傀儡的朴素家贼,此刻拍腿大哭,浑身肥肉乱颤,亦有自己一套朴素的生存道理,怕见天下太平的哭诉中藏着至朴至简的残暴。

  皇帝无力闭眼,没有否认,没有回应,疲累至极。

  再次慢慢睁开眼时,吴王已被拖走,无关者退去,跪坐眼前叩首的人变成了一名清瘦女子。

  “鲁侯府冯珠,前来代罪人严勉招供两桩生前恶行。”

  她是这世上唯一可代他认罪的人,她会客观地招供他的罪行,也会陈明他深埋心底的幼时仇痛。

  皇帝久久沉默着,望着冯珠再次弯下叩下那隐见神光风骨的脊背,及她身后跳动的烛光,听她做出最后的恳请:“其罪不可赦免,唯求陛下对不知情的严氏族人网开一面,从轻发落。”

  冯珠直起身时,将那盏半人高的铜鹤烛台挡在背后。

  金色烛光跳动下,躺在榻上发呆的少微慢慢眨眼。

  少微也已经知晓严勉所为之事的来龙去脉,此刻回想间,只感许多大事的背后似乎并无“合格”的幕后权谋真凶,诚如姜负多年前在桃溪乡时所言,诸多所谓权谋拼杀到至高处,往往只剩人性的博弈。

  长平侯一案的背后并无合格的政治真凶,有的只是为人性爱恨所困的人。

  大多人活一世,原本空无,不过以爱、以恨、以悲、以喜为欲,为万事万物赋予不同意义,方可见姹紫嫣红,登高山,坠深渊,各为其欲,各吞其果。

  少微本欲等阿母回来,但因身体过于虚弱,仿佛有百八十个小人咬牙狠拽她上下眼皮,强行闭门关窗落帐,使她务必陷入休眠。

  翌日醒来时,少微即唤阿母,阿母自外间来,一头发丝只松松拢在肩侧,少微见状,临时举一手请求:“阿母,我可以坐起来了,我也替阿母梳一次发吧!”

  冯珠含笑点头,在榻沿边坐下,由女儿拨弄头发。

  小鱼抱来铜镜,站着一动不动,充当一只镜童。

  “不必为阿母忧心,此件事终究不一样……”

  冯珠察觉到女儿无声的忧切安慰,主动开口,望镜轻声说:“他若受冤而去,无辜枉死,我自当要怨天之不公,可在这件事上,他隐瞒了太多,最无辜的却是长平侯,还有我的晴娘……”

  一个善恶分明的人无论在何等情形下,都无法忽视善恶有报的力量,这是一种尘埃落定般的救赎。

  而说起来或许有些不公的是,冯珠早在记忆恢复后,便意识到自己已非少年时的冯珠,她经历了太多事,煎熬的数千个日夜太漫长,注定回不到遥远的曾经。

  她寻回女儿时,第一次替女儿梳头之际,女儿曾问她和严相说了什么,她笑着执梳轻敲女儿的头,让小孩子不要多打听。

  实则那晚她便已和劝山说明,她如今已无婚嫁心思。

  或许人人都认为她该嫁,如此痴情郎,仿佛恰可以弥补她遭受的不公,可是心境已改,人的想法会变,许多账并不是这样算的。

  她待执着依旧的劝山更多的是如家人般的愧疚,劝山似乎被长久困在了少年情意里——而直到在仙人祠中,她才真正明晓那段少年情意对劝山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她在不知情的年岁里,竟也意外而短暂地救赎过一个煎熬的灵魂。

  一切却终究不能重回少年时了。

  冯珠声音如清风般释然:“遗憾固然有,却早已不可挽回,逝者已偿债,尚可盼来生。”

  “阿母,会的。”少微替阿母梳发的动作微顿,透过镜子,认真程度如同允诺:“会有来生的。”

  镜中冯珠对女儿一笑,轻轻点头。

  相同的黄铜镜中,照着姜负的脸庞,她坐在榻上梳发,正叹息“此番重伤虽使寿命短折竟使风姿更具破碎之美”,忽见梳着垂髻的徒儿拄杖单腿蹦跳了进来,活生生一只瘸腿垂耳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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