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夏楝的动作极生涩, 只凭本能,鸡啄米一样在初守唇上来了一下。
初守起先一愣,感觉唇上传来的那瞬间的温热, 同他先前做梦的时候感觉很不一样。
太过清淡了……可是,后劲儿却又十足。
他呆呆地看着夏楝, 问道:“你在干什么?”
夏楝的眼中掠过一丝茫然:“不对么?我看着有人曾这么做过……”
初守的头发都倒竖起来,毛骨悚然地问:“什么人这样做过?”
“许多人吧, ”夏楝含含糊糊地说道:“记不清了。”
客院甚是安静, 因为孟庄主特意吩咐过,不许人喧哗打扰。
而且他给夏楝跟初守各自安排了院落, 只是初守并没打算回自己房间。
前院的乐声已经停了, 孟庄主还有自己的烂摊子要收拾。
本来想借机攀个高枝,哪儿想到自己的女儿已经找好了郎君, 让他在军侯面前丢人……幸而这位初军候看着是个极好相处的,并未责怪,不然的话……这戏弄军候、更兼是天官执戟郎中的身份,小小的孟家庄竟不知会如何。
今夜, 孟家庄有许多人注定无眠。
北风呼啸,卷着细碎寒雪, 拍上窗棂,地上炭炉中的火,明明灭灭,时而“啪”地一声。
除此之外,别无响动。
初守听着自己的心跳声, 屏息静气,忽然有所悟:“你是看别人?”
夏楝也反应过来,笑道:“那不然呢?”
初守哼哼叽叽地说道:“我以为……是亲身操练过、有些经验的。”
夏楝笑问:“听你的语气, 像是亲身操练过?可有经验?”
初守张了张嘴,正要嘴硬,脸上的红却越来越明显。
他的年纪也不算小了。别人在这个时候,早就识得滋味,他却因为心无旁骛,也没那个空闲心,故而一直都对此一无所知。
先前在军中,有些士卒因为苦于征战,一旦发了饷银,便要去寻个女子快活快活。
每当被初守见着,便会被他痛骂一顿,初守别的不知道,唯有一件最是清楚,这帮人每次拿了钱去找那些女子……去的时候精神焕发,像是能一气儿打死十个北蛮人,可一旦回来后,却个个双腿打颤,倒像是真的去砍死了十个北蛮人一样精疲力竭,元气都给吸光了似的。
所以初守很见不得这种,觉着那些女人跟妖精一样,若是每个士卒都这样,还能提刀上阵么?
只是骂归骂,他也没有强行勒令那些人不去找女子。其实也知道,边关苦寒,没什么乐趣,何况征战之地,朝不保夕,今儿还能拼死上阵搏杀,谁知下一回又将如何?
他体谅这些军伍的苦楚,所以就算见不惯,却也不肯打消他们这唯一的念想。外严内宽的,由得他们自去。
初守骂习惯了,也百思不解,不晓得女人有什么好的,竟把自己手下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勇卒勾得五迷三道,宁肯双腿发软,被吸干精气,也要前赴后继的。
有一回,跟苏子白程荒等几个心腹喝酒,话题不免又歪倒女子身上。
初守便照例牢骚了几句。苏子白跟程荒几个互相使眼色,被初守察觉,捶了他一下,道:“你笑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
苏子白笑道:“我是想到一件好笑的事。”
初守非要他说。苏子白咳嗽了声,道:“这是你让我说的,我说了后,可别又恼羞成怒的打人。”
初守啐道:“有屁快放。”
苏子白便道:“我只是想到了百将的这个姓氏……你偏偏姓初。”
“我姓初怎么了?”初守一惊,猜测这小子莫不是想到了自己跟镇国将军的关系?
不料苏子白道:“在我们家乡里,对于那些没开过荤的小子们,有个称呼,叫做……”
大家都竖起耳朵,有那早就知道的,比如程荒,悄悄地在桌子底下踹了苏子白一脚。
却给初守察觉,骂道:“别捣乱,让他说,叫什么?”
“叫……初、初哥……”苏子白嗤嗤地地笑着,语不成声。
初守噗嗤一声喷了酒:“你故意编出来埋汰我的,是不是?”
“我哪里有这个胆子,何况也不止我们那里,老程也知道。”苏子白赶忙指向程荒,力证清白。
程荒赶忙摇手鼓嘴地说道:“我可不知道,我是老实人。”
初守一把将苏子白拽过来,抱着头就捶他的背:“就知道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敢编排我,老子揍不死你!”
从那之后,初守就不大肯叫人喊他“初哥”了。
军中的汉子都是经历生杀,不拘小节,洒脱不羁惯了的,吃酒贪色,对他们而言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反而是没开过荤的,一旦提起来,必定要嘲笑……成为众人议论的对象。
初守可不愿意总是被人议论,虽然……其实也没多少人敢撩他的虎须,就算是背地里。
在军中耳闻目睹,他学会了许多的荤话,甚至经意不经意间,也偶然看见了那些个场面。
平心而论,不太好看。
虽略观摩过,可若论起实战来,确实算是“初哥”了,白纸一张。
可是当着夏楝的面儿否认,倒像是失了颜面。
于是也含糊道:“经验……自然是有的。”看过别人行事的经验,自是有的,这也不算谎话。
夏楝悄悄地说道:“那我就放心了。”
初守震惊,问道:“你放心什么?”
夏楝道:“我对这个……不太爱用心,你要是有经验,自然都交给你。”
初守简直不知自己该以什么脸色来应对夏楝这句话。
其实夏楝还是说的含蓄,漫长的岁月中,她确实见过许多光怪陆离的情形,红尘中,男欢女爱,周公之礼而已。
只是她并没有兴趣细细研究,毕竟她的心思不在这上头。
又因为从没有动过情,所以才对黄渊止的一片深情,视而不见……竟而辜负。
只是撞见了初守,却似天时地利人和,无可奈何。
之前被初守以梦境缠绕,她稍微有些懂得其中滋味,只是那会儿心意尚且不曾放开,所以在初守侵扰的时候,她只强行抵御而已。
不似此刻。
虽然说如今对初守的心意变化,也愿意同他行这红尘之事,可若说是让她来主导,却是力有不逮。
一则经验欠缺,二则……也确实缺乏这方面的兴趣。只是……稍微有些好奇而已。
夏楝说罢,看着初守脸色变化,问道:“你怎么还不开始?”
初守的嘴巴张开,原先他确实是动了心也动了欲的,可如今被夏楝三言两语,那股火竟然奇异的熄灭了。
“我……”初守心中惊疑而懊悔,好不容易找了个理由:“咳咳,我是想……这毕竟是孟家庄,不是地方……不方便。”
夏楝道:“若是别的人,自是不成,对他家的运道或有影响。但你我身份不同,何况他们家今夜也应了红鸾,所以你我若在此行房,对他们家只有好处。”
初守听她左一个“红鸾”右一个“行房”,倒像是他们已经行过了千百次一般的熟稔自然。
他只觉着喉头发干,道:“话虽如此,但……你我尚且没有定亲,没有媒妁之言……没有大婚,先这样,倒像是我欺负了你……我、我是正人君子,可不是那种好//色的登徒子。”
最初以“良宵引”引火的是他,如今偃旗息鼓摇身一变成柳下惠的也是他。
夏楝怔了怔:“是么?”细看他的脸色,问道:“你真的不想?”
初守恨不得捂住耳朵:“不想不想……你别说了。”
夏楝道:“可是你先前明明梦中……”
初守诧异:“梦中?”突然想起自己先前做的那些梦,惊心:“难不成,我做的梦,你也……知道?”最后两个字,极小声,透着点小心翼翼。
夏楝瞥了一眼,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初守弓身上前,贴近她道:“你说呀,是不是你知道?”
夏楝“嗯”了声。初守羞臊,浑身开始发热,被子几乎都盖不住了:“你你……你……”那些梦中所见,他自己都不敢回想,还以为是自己最隐秘的事,怎么可能……
突然想起那一次在皇宫的如茉斋里,自己也做了那个梦,还没醒来,便给辟邪提着锤子打了满头包。
他还想不通辟邪干什么好好地要过去揍他,此刻……这谜题终于有了答案。
次日,孟庄主起了个大早,亲自拜送两人。
却见初守两个眼圈都是黑的,不由地惊疑,猜想会不会是军候昨儿被自己气到了。
殊不知自己的脸上,也是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乌鸦不笑话猪黑。
夏楝的精神却好了些,上了马车,直奔素叶城。
初守坐在车门处,闷闷不乐,直到素叶在望,却见城门口立着熟悉的人影,竟是本地赵城隍,跟县令百将众人。
原来赵城隍感知到夏楝即将回城,因此托梦县令,与夜行司百将,一同迎接。
簇拥着车辆入城,初守望着素叶城今夕面貌,虽然因北关战事影响,整个寒川州几乎都戒严了,但整个素叶,却依旧安泰平静,街头行人的面貌跟先前都有所不同,透出几分物阜民丰的繁华太平气象,所谓“仓廪实而知礼仪”,便是如此。
夏府的天官街处,也挤满了人,原本夏家得到消息,霍霜柳打发小厮不时去查看,一来二去竟被百姓们知道,便自发等候在此,希望能够有机会一睹夏天官真容。
小厮望见县令众人簇拥马车而来,正欲回去报说,霍霜柳却母女连心,早跟着李老娘众人迎了出来。
夏楝比之昨日,精神好转,只是脸上的倦色依旧还在。霍氏见了,心疼不已,李老娘也落下泪来。
却又见到霍老爹,跟霍家的一干人等,霍家舅舅、几个姨母众人,还有夏彦等几个小的,又是一番寒暄。
初守担心夏楝身体,霍氏也瞧了出来,只略叫她认了几个人,便陪着回房歇息了。
县令跟赵城隍则陪着初守,在堂中寒暄,询问些别后的事情。
初守先前被皇帝封为六品振威校尉,升为军候,又是代替天子巡边,这消息早就皇都以翎音传讯,晓谕了各州府,寒川州中,更是无人不知。
如今素叶城县令,夜行司百将尽数在旁相陪,甚是恭敬。
霍老爹跟李老娘陪着夏楝霍霜柳入内去了,霍家舅舅跟夏家的几个男子在座。
夏家这边,夏昕跟夏府的几个人陪坐在侧,今日能留在此处的都是人品过得去的,先前也被夏梧考察过,都是或聪明或良善之辈。
霍家舅舅见初守亲自陪着夏楝回归,且又不避旁人,语气亲近自然,心底也知晓了几分。
只是在初守说话之时,从旁细细打量,见人物器宇轩昂,容貌英武俊朗,谈吐磊落光明,竟大有英雄之气,心中也极为满意。
那边儿霍霜柳随着夏楝进了卧房,亲自去做了汤面,奉与她吃了。便又坐在旁边,也询问些外头的事。
夏楝吃了汤面,心中越发熨帖,神识透出,耳畔听见许多嘈杂的声音——
“可听说了么?夏家少君回来了……”
“是夏天官,太好了,夏天官回来,素叶城必然无恙,我早就说了!夏天官是咱们素叶城出去的,绝不会不管。”
“夏天官庇佑,北蛮必败,大启必胜!”
无数声音,各种各样在耳畔响起,却并没有多少慌张失措,或者颓然丧败等,反而情绪高涨,笃定安然。
夏楝只觉着素叶城的气运源源不绝地升腾,其中也有点点白光,向着她身上飞来。
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也逐渐地恢复了几分血色。
当即同霍霜柳几个,说了些去皇都的见闻,又问起夏梧。
霍霜柳便说夏梧早启程去了效木城,同行的还有擎云山的众位,又说起夏梧回来后做的种种事情,夏楝虽早有所感,但见霍霜柳面带傲然地提起夏梧,又听夏梧果真做的很出色,自也颇为欣慰。
李老娘听他们两人说着,终于得闲插嘴道:“紫儿,陪你回来的那位百将……”
霍老爹忙道:“什么百将,初大人升了官,如今已经是圣上钦封的六品振威校尉,还是能统管一千五百军卒的军候了。”
李老娘道:“一千五百军卒?如此厉害?”
“哪里只是个‘厉害’,是极了不得!”霍老爹笑道:“早先我就说,他这样年青已经是百将,必定有过人之处,果然。”
李老娘要说的显然不是初守的官职之类,只看向夏楝,迟疑着道:“紫儿,这位军候大人,可有了妻室了么?”
夏楝微微一笑。
霍霜柳看出几分,试着问:“紫儿,你跟他……”
夏楝面色平静,说道:“抱真并没有妻室,我同他之间已经定了终身。”
三人又惊又喜,尤其是霍老爹,忍不住大叫道:“这这这……太好了!”
李老娘也眉开眼笑,道:“是是是,既然如此大好事,要快些择个日子定下亲事才好。”
霍霜柳望着夏楝,双目中也满是喜悦,问道:“你真心喜欢他?”
夏楝点头道:“是。”
“他呢?”
“他对我的心,比我对他的心更重。”夏楝如实回答。
霍霜柳忍不住双手合十:“好好好,这就好。”
霍老爹摩拳擦掌,甚是欢喜,忽然说道:“紫儿,孙女婿姓初,他家里该不会是皇都的吧?”
李老娘捂着嘴笑道:“你改口的也太快了。”
霍老爹笑说:“咱们不讲究那些虚的,紫儿是何等眼光?她说好的,必定是极好的。怕什么?”
夏楝道:“抱真的家确实是在皇都,我也去过,他就是镇国将军初万雄之子。”
霍老爹猛然跳起来,拍着大腿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样英雄盖世的孙女婿,必定是虎父无犬子……也只有镇国将军那样的英雄人物,才好有这样的好儿子!”
就算李老娘跟霍霜柳都是女子,也都不禁动容,哪个寒川州的人不知道初万雄?当初寒川州几乎被北蛮人打穿,是初大将军挺身而出,一步步地扎稳脚跟,这才打出寒川州一片太平,直到如今。
若不是当初皇帝急急地把初万雄召回去了,初万雄怕就成为寒川州真正的王了,众望所归。
初守应付了众人后,就回来见夏楝,霍霜柳几位心思一致,留给他们独处的时间。
“怎么夫人几位,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初守摸摸脸,思忖着问夏楝:“你不是说我坏话了吧?”
“恰恰相反,”夏楝道:“先前母亲询问我跟你的关系,我已经说了。”
初守微怔,继而道:“你、你怎么说的?”
夏楝道:“我说,我同你终身已定。”
初守脸上的笑陡然显露,上前把夏楝抱起来:“真的?”不等她回答,低头吧唧吧唧地在她脸上亲了几下:“紫儿,你跟我真是越来越心有灵犀了……”
原来初守这次进夏府,心里也打着主意,该怎么叫夏府的人知晓自己跟夏楝的事,本要提亲,可惜来的匆忙毫无准备,而且当务之急是要先回北关大营复命。
谁知夏楝自己先说了。他如何不喜,由此可见她是真正心里有自己的。
初守迫不及待,道:“你等着,我立即回去看看,若是北蛮战事缓和,我立刻登门提亲。”
夏楝一笑道:“不必。”
初守疑惑之际,夏楝道:“明日寅时一刻,我送你启程回北关。”
“明日?”初守本来想此时立刻就走,不过既然夏楝这样说了,必定有缘故,于是不问,只道:“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从此咱们家里,紫儿做主。”
夏楝嗤地一笑。
这一日,夏府门庭若市,来往客人络绎不绝。
但凡相识或者有些相关的,听闻夏天官回归,且又有北关初军候、皇帝钦封的振威校尉、代天巡狩,作为夏楝的执戟郎中一同归来,谁不想来看看热闹,沾沾喜气。
初守原本以为夏楝留自己一日,必定清闲,谁知道被拉着出去应酬,一波又一波,忙的脚不沾地。
他意识到,这是因为霍霜柳等人知道了夏楝跟自己的关系,特意如此,于是倒也耐下性子招呼,倒是混了个脸熟。
至于夏昕那边儿,霍霜柳跟他说了夏楝跟初守的事后,夏昕一听,两个竟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己定了终身,自然很有话说。
可当面对初守之时,一肚子的话都化为乌有,更不敢多说一个字,只同一些人吃酒喝茶了事。
其中最高兴的属霍老爹了,晚上酩酊大醉,早早地被搀扶去睡了。
初守因得了夏楝叮嘱,吃过了晚宴后,也自去安稳睡下。
次日丑时过半,便已经清醒,急忙整理出来,来到夏楝院子外,正想是等着还是翻墙,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夏楝握着初守的手:“还以为你会多歇会儿。”
初守心里热乎乎地,道:“我心里有事,哪里睡得着,你叫我这会儿来做什么?不晌不夜的?”
夏楝笑道:“自然有你的好处。”
初守浮想联翩:“是么?这会儿是不是有点儿晚了?”
夏楝一笑,衣袖轻挥,初守惊道:“我还没准备好……”话音未落,人已经自原地消失。
等初守再度睁开双眼,却发现自己竟然身处素叶城外,像是距离城门不远的一处高岗之上。
此刻正是寅时将到,天最黑的一刻。
山峦间的雪还没有化,又因为天冷,下了一层霜,正是雪上加霜的清绝孤寒。
风带着飒飒清冷,扑面而来,虽是酷寒,但却叫人精神爽快,为之一振。
抬头,却是漫天寒星,竭力向着东方张望,隐约能瞧见一点红光。
周围一盘沉寂,像是整个天地还在朦胧睡意中,未曾醒来。
初守又是惊讶,又有点失落:“这里荒郊野外的,又冷,能干什么?”
夏楝道:“真让你做什么的时候,你就不敢了。只会说。”
初守受不得这话,又见她穿的不多,就轻轻地搂住她,把自己的大氅敞开,将夏楝围在其中,垂首说道:“你不要挑衅我。我、我……”
夏楝却“嘘”了声,道:“待会儿你仔细些,不要走神。很快就到了。”
初守莫名:“你倒是跟我说说……”
话音刚落,耳畔似乎听见一声微弱的鸣叫。
“是什么?”初守仰头,感觉那声音是从空中传来的。
“鹤唳。”夏楝低声道。
初守仰头,天空只看见淡淡星辰,并不见有仙鹤的踪迹,耳畔的声音却越来越清晰,一声声长空鹤唳,振聋发聩,隐隐地似乎连神魂都因而颤动。
初守有所感觉,微微闭上双眼,只听得一声声鹤唳,自头顶掠过,引得神魂震颤,神识却仿佛更清晰起来。
而就在鹤唳经过、淡去之时,却猛然间有一声鸡鸣:喔喔喔……
高亢的鸡鸣声,如同终结鹤唳,又如同开启了新生。
初守只觉着有什么东西从头顶灌入,整个人好似被无形的纯酿甘露清洗过似的,其无上滋味,无穷妙用。
他睁开双眼,却见东方天边,那抹朝阳的红,越发浓烈了。
“紫儿,我觉着……”他抚着胸口,无法言语。
夏楝道:“霜天鹤唳,雪夜鸡鸣,寅时之初,正是乾坤间浊气下降,清气上升之时,此刻感悟,最是得益。”
初守紧紧地握住她的手,此时的心神前所未有的清醒:“紫儿……”
夏楝同他五指相扣,目光扫过头顶闪烁的星辰,望向那正冉冉而起的议论朝阳,轻声而坚定地说道:“今日……素叶天官夏楝,同大启执戟初抱真,——誓约夫妇,天地见证。”
初守听着那八个字,只觉着脚下一阵阵轰鸣,嘴唇轻颤。
不用夏楝吩咐,初守说道:“今日大启执戟郎中初抱真,同素叶城天官夏楝,誓约夫妇……”他顿了顿,脱口道:“生生世世,永不相负,天地见证!”
-----------------------
作者有话说:小守:不是不想办,必定得先研究研究,万一没办好,有损咱一世英名……
苏子:初哥哥,你找我啊,我经验丰富,必定倾囊相授=3=
渊止:抗议,此处必须留名
小守:还给你弄个括号呗
渊止:呜呜呜~
哈哈哈,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