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汐握了握指尖,还是再看看吧。
回到映雪阁,母亲正在屋内等自己,叶汐走上前:“母亲怎么这时候来了?”
谢氏慈爱的朝她笑笑:“明日十五你忘了?”
叶汐立即反应过来,“母亲是要去法华寺。”
谢氏点头,初一十五上香已经是她多年来的习惯,“和李适的婚事虽说解决了,可你的婚事也要计划起来,还得求菩萨多多庇佑,你若得闲,不如与我一同去?”
叶汐蹙起眉,眼中闪过抗拒,面对母亲关切的神色,还是点了点头,“好。”
*
法华寺里香烛缭绕,浑厚悠长的诵经声回荡在寺中,令置身其中的人无不肃然起敬。
叶汐随着谢氏上过香,闲来无事便去到殿外走动,她走过一处殿宇,看到守在外面的嬷嬷有几分眼熟。
蹙眉回想了一瞬,那不是长公主身边的嬷嬷!
莫非长公主也在寺里?
叶汐神色不由的变凝重,长公主必然不知道嫂嫂在府中的情况,若有她出面,一定可以接嫂嫂离开。
叶汐迈了一步,又生生停下。
她若去说了,万一二哥知道怎么办,他绝不会轻饶了她。
叶汐心里挣扎的厉害,一边是姳月日渐憔悴的形容,一边是二哥言犹在耳的警告。
究竟要不要去……
叶汐纠结的把唇都快咬破了口。
这些天二哥都没有叫她过去问话,也许根本没有关注她,而且她又是意外碰见的长公主,想来也查不到。
叶汐权衡了许久,终于下定决定,走到殿前,“小女乃是肃国公府的二姑娘叶汐,求见长公主殿下。”
佛堂内,长公主一身素衫屈坐在案后,执笔抄着往生咒,在她腿边已经是满满一地的经文。
叶汐见过长公主的次数不算少,每回她都是一袭光艳的华裙,已过花信的年岁,依然不失绝色风华。
而今却神采却萧条许多。
长公主抬眸瞧了她一眼,低眸继续在宣纸上抄经,淡问道:“你要见我。”
叶汐恭敬行礼,“小女叶汐见过长公主。”
长公主淡淡嗯了声,“有何事,说罢。”
叶汐眼中闪过挣扎,须臾松开紧握的双手,提裙下跪。
长公主眉心微攒,不解其意。
叶汐屏着呼吸,逐字道:“求长公主救嫂嫂出困境。”
长公主还没有品味过来她说得嫂嫂是何人,“你哪个嫂嫂。”
“是小女的二嫂,赵姳月。”
啪嗒。
长公主手中的毛笔掉落在地,目光凌厉看向叶汐,“你说什么?”
第41章
佛堂内静的落针可闻, 叶汐紧张跪在地上,长公主一言不发的看着她,眸中充斥着不可置信的怒意。
“你是说, 姳月如今被软禁在国公府?”
长公主切咬着牙,声音因为愤怒微微发抖。
叶汐心也慌的厉害,一方面她违背了二哥的交代,另一方面, 难说长公主不会迁怒与她。
可眼下话已经说出口, 容不得她收回。
叶汐定了定神, “嫂嫂曾经于我有恩,我实在做不到坐视不理, 二哥许是还在为之前的事不悦,可如此下去我怕嫂嫂会撑不住, 还请长公主想想办法。”
“他好大的胆子!”长公主怒不可遏,狠狠拍响桌案。
母后寿宴上叶岌那番言之凿凿的话, 她还以为他是真的悔悟, 对姳月情深不移。
将她带回去,也会对她好,可他竟然将人软禁!
姳月自小最怕孤单, 喜欢跟个小雀似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叶岌却关着她, 不许她和人接触, 她如何忍受的了!
只是想到姳月如今的样子, 她都心痛不已, 怪她这些日子只顾着自己,而忽视了姳月。
如慧上前拍着长公主的后背替她顺气,“公主息怒, 当务之急,是先把姳月接出来。”
“自是要接出来!还有这婚事,也就此作罢!”
“长公主。”叶汐焦急出声,“若二哥知道是我偷偷来报信,定不会轻饶了我。”
长公主看了她一眼,叶岌做出这样的事叶家上下一个都逃不了干系。
但姳月当她是亲近的朋友,她又冒着风险出来传信,也算还有些良心。
长公主深呼吸,平息下怒火,“我会当没见过你。”
叶汐紧绷的心放松下几许,“小女叩谢长公主。”
长公主蹙紧着眉,神色凌厉,“备马车,去肃国公府。”
如慧担心这般过去,会与国公府起冲突,“公主千万冷静。”
长公主按着脾气吐字,“本宫去看望看望本宫的女儿,谁敢说不字,备车!”
*
肃国公府。
长公主慵懒坐在高坐之上,身旁是神色不定的叶老夫人。
“我看老夫人派人去请了许久,怎么还不见姳月过来。”长公主轻呷着茶,看似悠然,语气里已经不耐。
叶老夫人面色尴尬,叶岌怎么处理院里的事她不管,可眼下长公主找上门来,那可不是小事,若是解释不清楚,那就麻烦了。
而且要是传出去他们拘着新妇,国公府的颜面往哪里放。
“应是梳妆耽搁了。”叶老夫人陪着笑,心中已是思虑万千,扭头冷声吩咐身边下人,“还不再派人去请。”
又暗中示意人快去再请叶岌。
那边下人刚离开,叶岌的身影出现在花厅外,“长公主驾临,有失远迎。”
叶老夫人神色稍定,装模做样的笑了笑,“临清回来了。”
叶岌颔首:“祖母想来还有旁的事,我来招待长公主便是。”
叶老夫人左右看了眼,她虽但这祖母的身份,但叶岌这个孙子她管不起也管不了,他自己惹得烂摊子,就自己解决罢。
“也好。”叶老夫人朝着长公主略略颔首,“那老身就先不陪了。”
叶岌命婢女扶了老夫人离开。
长公主心里早已怒极,强忍着脾气朝叶岌笑道:“我来也没什么旁的事,就是来看看姳月,许久不见她,心中惦念。”
叶岌信步走到椅边坐下,“月儿近来身子不适,还在修养,恐怕不方便见长公主。”
长公主握着杯盏的手指气得发抖,她都亲自过来了,他竟还敢搪塞不肯让她见姳月。
“既然病了,那我更要去看看她。”长公主作势起身。
“长公主留步。”叶岌不紧不慢的出声,凤眸轻掀起,落在长公主的背影之上。
“月儿需要静养,不得打扰。”
不容置喙的话语,直挑起了长公主的怒火,她忍无可忍,转过身怒道:“你几番阻止我见姳月,到底是何居心!”
叶岌丝毫不怵其威慑,“长公主多虑了,我自是出于对月儿身体的考虑,若你不放心,可以请为月儿看诊的太医来过问。”
长公主目光凝沉,他请的太医,只怕说的也是假话。
她正欲发难,如慧低声耳语:“姳月如今还是叶家的人,又是圣上亲口允的她与叶岌回府,公主万不可撕破脸。”
长公主抿紧着唇,脸色难看,心中却也忌惮,叶岌能让水青来传假消息,摆明了不会轻易放过姳月。
若真惹怒他,未必不会对姳月做什么。
念及此,长公主再愤怒也忍下了,尽量放软口吻,“原也就罢了,可你说姳月病了,不见到她我如何安心。”
“不若这样,我现在就再派人去宫中请最好的太医来。”
她软意兼施,若真的请了太医来,到时候难交代的可就是他了。
叶岌果然松了口,“长公主如此说确也在理。”
“来人。”
他一声令下,断水走了进来。
“去请夫人过来。”
长公主目光一松,打算待姳月过来,问清了事情就让两人当场和离!
美目里凝着戾色,转看向叶岌,后者姿态闲适的端着茶盏悠然倩影。
长公主怒火中烧,从今往后,他都休想再伤害姳月半分!
断水很快带了人进来,姳月走在后面,朝着长公主的方向行礼:“见过恩母。”
长公主站起身,快走上前,拉住她的手仔细打量,看她眸色局促,心中认定必是在叶岌这里受了莫大的委屈。
她竭力控制情绪,慈爱问:“恩母听闻你病了,如今怎么样了?”
姳月低眸回道:“已经好多了,让恩母担心了。”
过去受一点委屈都要抱着自己撒娇,如今却变得说话都规矩小心。
长公主心上一疼,“养了这么多日也不见好,不如随恩母回去,好好休养。”
叶岌淡声打断,“长公主如此说,是认为我没有照顾好月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