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以往,他们一定不会奇怪世子的决定,毕竟在世子心中,沈姑娘是比他性命还要重要的存在。
可后来夫人取代了沈姑娘的位置,现在的情况,莫非是世子真的醒悟了?
“哐当”一声震天的推门声打断了两人的思绪。
叶岌蹙眉看向来人,“长公主。”
断水和步杀立即行礼,“见过长公主殿下。”
长公主铁青着脸,厉声质问叶岌:“如今姳月下落不明,你不立即去寻她,竟然去寻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她得知叶岌重伤未愈就请命调查刺客,还以为他是因为关心姳月。
她担心他身体扛不住,想来宽慰,不想却听到他要去找那个沈依菀!
长公主气得两手发抖,抬手指向叶岌,“你可还知道孰轻孰重!”
叶岌瞥了眼长公主直指的手,冷幽幽的吐字,“赵姳月与祁晁牵扯刺客,事关重大我自然知晓。”
长公主眉心皱的更紧,叶岌与姳月成亲后对她一向恭敬,眼下却像变了个人。
仿佛压抑已久的狠戾在往外渗出。
还口口声声将姳月与刺客挂钩,不留一点情面。
“你什么意思?”
叶岌嘲弄牵唇,似笑非笑,“长公主放心,该找回来的,一个都逃不了!”
第24章
长公主还欲开口, 叶岌已经没了耐心,自她身侧迈步而过,“送长公主回去。”
“叶岌!你站住!”长公主气急喝住他。
叶岌头也不回。
长公主只觉怒不可遏, 呼吸都在发抖。
步杀上前低腰,做了个请的姿势:“长公主请吧。”
长公主冷笑,一双美目凌厉,“你是什么东西, 也敢命令我?”
“属下不敢。”
“姑姑怎么如此生气?”祁怀濯从院外走来, 看了眼恭敬站在一旁的步杀, 挥手道:“退下吧,我会送姑姑回去。”
“是。”步杀点头退下。
祁怀濯自然地把腰低下一些, 关切看着长公主,“姑姑怎么了?”
长公主蹙眉看着他, 祁怀濯自觉退开一步。
她这才问,“你怎么来了?”
“朝臣担心刺客再来, 凑请父皇立刻回宫, 刻钟后就出发,姑姑也一同回去吧。”祁怀濯低声解释,“这里不安全。”
“你去禀告皇上, 我不回去,就在此等消息。”
长公主转身往外走, 祁怀濯跟在她身后, “姑姑是担心姳月?”
长公主没有回答, 两弯蹙紧的柳眉已经答案, 祁怀濯嘴角的笑意略淡了淡。
“此次祁晁行刺一事关重大,姳月实在不应该与他在一起。”
长公主厉色看向他,“事情还未查清, 你乱说什么?”
“除了祁晁没有人知道父皇在那里,刺客是怎么知道的?而且他又为何特意带了姳月一起,这根本解释不通不是吗?”祁怀濯说着叹了口气。
长公主忧心忡忡的攒眉,姳月是她一手带大的,什么性子她清楚,祁晁品性亦不还坏,怎么这会能捅出这么大篓子!
叶岌方才冷漠的态度怕也是被气到,她越想越气急。
这两个小混账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满心满眼的担忧似乎刺激了祁怀濯,一抹阴色闪过,“姳月和祁晁自小就无法无天惯了,只是这次真的糊涂。”
长公主本就心烦,听他一再说,指着他恼道:“你再说姳月一句不好,就给我滚!”
祁怀濯捏住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放下,好声好气道:“姑姑不爱听,我不说就是。”
*
楚容勉疯了似的在山中搜寻沈依菀的下落,整整一天一夜他几乎没有阖过眼,凡有过来的相劝人无一抖被他厉声斥开。
眼看天又要黑透,他必须尽快找到依菀,荒山野岭,随时有野兽出没,若遇上替逃窜的刺客更是凶多吉少。
再找不到依菀,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楚容勉内心慌乱,强逼自己集中起注意力,继续往深山里搜索。
“副尉!”部下匆匆跑来。
楚容勉只当又是来相劝的,摆手不做理会。
部下赶忙道:“副尉,叶大人要见你。”
楚容勉顺着部下手指的方向,眯眼看过去,见叶岌果真在不远处,冷笑走过去,“你来做什么?”
他神色不善,脸上更多的还是颓废,叶岌便知道他没有找到人。
“你这样漫无目的找,是浪费时间。”
楚容勉脸色难看了一瞬,嘲弄道:“你应该乐见如此吧,依菀消失,你才可以好好去哄你的赵姳月。”
叶岌皱了眉,气息粗重,脸上是楚容勉看不懂的复杂神色。
“她是在何处不见的?”
“你什么时候还管她死活了?”楚容勉讥诮看着他,脑中想到什么,目光里充满怀疑。
“是不是赵姳月趁乱掳走了依菀!”楚容勉心急如焚,“这次刺杀和祁晁脱不了干系,她又和祁晁勾结在一起,定是她蓄意报复依菀!”
他确实找错方向了!
若这是赵姳月的手笔,依菀一定在她手里!
楚容勉暴呵:“来人!”
楚容勉寒着脸对面前的部下道:“召集人马,随我去追上卫尉。”
卫尉司大批人马都随卫尉一同去追查祁晁和赵姳月的下落。
“站着。”叶岌冷冷出声。
楚容勉目光一斜,“怎么?赵姳月都背叛你跟着祁晁跑了,你还死心塌地呢?”
叶岌紧抿着唇,那股自清醒后就压抑在心底的怒气,随着楚容勉的话一再暴涨。
淡珀的眸里凛冽如霜,尽是被戏弄被欺骗之后的狂怒。
垂在身侧手用力握紧,血液停置的麻痹感暂时压下了奔涌的怒火,“沈依菀不会在他们手里。”
“呵。”楚容勉嗤笑。
叶岌视线沉沉看向他,“你想错了。”
楚容勉简直想放声大笑,他想错什么?
“你被蛊惑我看没有,赵姳月难道不是和祁晁勾结在一起?难道刺杀。”
叶岌目光深了深,楚容勉几乎是在瞬间会意。
他们因为依菀闹翻分道扬镳,但在那之前一直是默契的伙伴。
“告诉我,沈依菀失踪的位置。”
叶岌眉心凝着抹急色,已经两天了,决不能再拖下去。
楚容勉心中挣扎万分,现在的叶岌,他还能相信吗?
这种情况他不去找赵姳月而是来了这里,难道就像依菀说的,过去一切都是他的苦衷。
楚容勉咬下牙关,“西面山涧。”
叶岌当即吩咐断水:“拿地图来!”
他用朱笔在靠近山涧或水源的地方做标记,“这里几处都有可以藏身的洞穴。”
周遭侍卫面露震惊,山中地形复杂,就连这地图上也只有主要的几条山道,叶大人竟然能在这粗陋的图上标出洞穴位置。
只怕常年进山的猎户的猎户都未必能做到,叶大人是如何做到的?
楚容勉却不奇怪,叶岌的记忆力惊人,过目不忘,若刺杀是他安排,他做到对地形如指掌不奇怪。
只是他标的地方,他大多扫荡走过一遍,若依菀在此,不会没发现。
叶岌似看出他的疑虑,“依菀身子不好,体力支撑不了她逃进山里,而且山中有凶兽出没,这些地方可以藏身,又临近水源,对她来说最安全。”
最重要的一点,曾经依菀对他说过,如果一天他们走散了,她会想法设法地回到原地,好让他找到她。
浓烈的悔疚直冲上心头,叶岌压紧舌根呼吸粗重的厉害。
他一定要找到她!
叶岌言简意赅的吩咐,“将进深山的人撤出七成,其中五成在我标的地方周围仔细搜索,另外两成在附近险峻容易失足的地方找寻。”
楚容勉拿过地图,“我信你一次。”
叶岌骑上马,与他兵分两路去寻。
……
楚容勉照着叶岌所标示的地方搜寻大半还是无果,神色已经变得颓丧,人也急躁愤怒。
看到叶岌,他大步走过去,“不是说依菀可能出现在这里,我都找遍了!”
话音方落,一道虚弱缥缈的声音轻轻响起——
“临清。”
沈依菀从树林后探出身子,一张清丽的脸狼狈不堪,衣衫到处是被枝丫划破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