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怀濯脸上笑意淡了点了,神色几番变化后,再度恢复笑意,“所以只有临清与我是一条心。”
父皇为了让九弟坐上太子位,都可以算计自己的长子,他更是从来都不在他的考虑内,祁晁所代表的渝山王同样有兵权,可仪仗他……
祁怀濯敛眸眼中闪过什么,如今对来来说,最优的选择,依旧是叶岌。
祁怀濯权衡过利弊,清雅的脸庞再度恢复笑意。
不远处暗卫过来汇报情况,断水听罢一张脸瞬间变了表情,几步快走到叶岌身边。
“世子。”
他低声说完暗卫探得的消息,一道逐渐褪去温度的目光落就落到了身上。
“你说什么?”叶岌轻蹙起眉,似乎真的没听清。
断水头皮发紧,又重复了一遍,“夫人没有去见长公主,而是暗中去见了祁晁,如今夫人与他在一起。”
话音落下,四周的气氛陡然变沉寂,只有崖底卷起的风呼呼在吹袭,断水所有的感官都觉察到了一股凌厉的危险。
叶岌缓慢看向山崖的另一头,锐利的目光似要穿透云雾,看清对面究竟是不是有姳月在。
崖风吹拂他额边掉落的发丝,望不到底的阴云在眸中汇积。
月儿,你骗了我。
你竟又骗了我!
那想与他生儿育女又算什么?
难道都是假?骗得我的信任,然后去找祁晁。
叶岌握着缰绳的手绷紧发白,暴起的经络在肌肤下跳动,他咬紧因为愤怒和恐慌而发颤的牙关。
没关系,他现在就把人带回来。
是他的问题,让祁晁有了可趁之机。
他该寸步不离,只要时时刻刻看住月儿,她就再也不能离开他。
叶岌阴沉着脸吩咐,“立刻下令,所有刺客撤退。”
祁怀濯变了脸,出手抓住他,“如今下令撤,一切就都白费了!若是祁晁反咬,你我都完蛋!”
“我说,撤。”
粗噶狠戾的嗓音,饶是祁怀濯心头也一骇。
“所有后果,我担着。”
叶岌震开祁怀濯的手,扬鞭一甩,用力抽在马背上,“叱!”
马在一声嘶鸣后,扬尘疾驰。
*
四面八方涌来的刺客将众人包围,禁军嘶吼着“护驾”,挥剑冲在前方抵挡,兵刃碰撞的声音震荡在林间,血腥味漫起,一片肃杀之意。
祁晁眸光凌厉,单手执剑,护着武帝退到后方,沉声对庆喜道:“保护皇上!”
而后又迅速折返去救还在马车内的姳月。
帘帐被一柄长剑劈开,姳月惊恐看着面前的刺客,努力维持着冷静,“你们是何人?竟胆敢行刺!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刺客一个跨步冲上前,姳月瞳孔骇然锁紧,慌忙寻找逃生之路,刺客却如同被定住。
姳月定睛,只见利刃自他背后贯穿!剑锋滴答滴答淌着血。
“唰”长剑抽出,他也重重倒地,身后是赶来的祁晁。
他脸上飞溅着刺客身上的血,阴鸷的眸光在落到姳月身上时化作担忧,“你可有受伤?”
姳月轻喘着摇头。
祁晁护着她下马,“跟紧我。”
马车外刀光剑影,四处是横倒在地的刺客,扑天的血腥味直冲进肺腑。
姳月脸色白了又白,“怎么会这样,哪里来的刺客?”
祁晁看向那些有备而来的刺客,冷冷吐出两个字,“叶岌。”
姳月愣住,似听不懂的看向他,“什么?”
“是叶岌。”
只是探子听到的分明是刺客会在众人离营打猎时攻入主营,实行刺杀,怎么会在出现在这里。
而如今大批禁军都包围在营地,他们所带人手极少。
为数不多的禁军很快处于败势,大喊着护驾。
祁晁面色铁青,欲冲入包围圈,他挥剑斩杀来挡的刺客,可越来越多的刺客涌来,不断拉开他和武帝距离。
脑中精光一闪而过。
原来是这样!
是叶岌的调虎离山,是圈套!
英朗的眉眼拢上肃杀,祁晁厮杀的招式愈发凌厉狠辣,决不能让圣上受伤。
刺客眼看不敌他的杀招,有人竟朝着姳月的方向袭去,祁晁脸色勃然大变。
一个飞身斩杀了那名刺客,一脚将人踢开,“你找死!”
那些人似乎看出祁晁的软肋,纷纷以这种方式拖住他,而祁晁为了保护姳月,不仅被逼的越来越远,身上也负伤多处。
他束发凌乱,血迹染红了衣裳,被护在怀中的姳月却毫发无伤。
伸手摸到他身上的血迹,姳月急得想哭,她用力咽了咽发颤的喉间,“你快放开我。”
“别怕。”
祁晁挥手斩杀了一个冲过来的刺客,与此同时,他的左臂也被刺伤,伤口深可肩骨。
姳月紧捂住嘴,骇然吸气,泪水在眼眶打转。
禁军呢?禁军怎么还不来!
终于,远处传来马蹄的重踏声,是得到讯号的禁军赶来了!
姳月大喜过望,却在嘈杂的护驾声中,听到一个声音说:“祁晁刺杀皇上,挟持世子夫人,拿下!”
看着蜂拥而来的禁军,祁晁眼里血丝爬满,“狗杂碎!”
禁军的到来,刺客四散奔逃向林间,大批人马冲上前抓捕,武帝被人护着退到安全的地方。
他阴沉着脸欲下令,叶岌策马冲入人群,翻身下马向武帝谢罪,“臣护驾来迟。”
凌厉的目光半掀起,快速扫视过混乱的战场,精准捕捉到远处浴血厮杀的祁晁,还有他怀中的倩影。
寒光在眼中乍闪而过,拱手道:“臣这就去将祁世子救回。”
“救回”两个字,让武帝原本的猜忌打消些许,深深看了他一眼,“朕要亲自审问。”
“是。”
叶岌直起身,跨上马朝着那两个越来越小的身影狂奔。
断水挥手,点了一批护卫:“跟我来!”
叶岌追进林深处,一路的血迹不曾断过,四处可见横倒的尸首,断水皱眉看着,说:“听打斗声应该就在前面。”
叶岌嘴角紧抿,眼里的寒霜摄人,“不是已经撤了令,为什么还敢下死手。”
断水哑然,禁军得了令,只需把人带回来,祁晁确实没必要再逃。
再看一路死的都是刺客,断水一个凛神,“属下绝不敢擅做主张。”
他一顿,“莫非三皇子……”
他话未说完,叶岌猛抽马鞭。
……
姳月被祁晁拉着一路狂奔,耳边除了凛冽的风声什么都听不见,泛着血腥为的呼吸臌胀在喉咙口。
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恐惧遍布全身,她不敢停,麻木的跟着往前跑。
有没有人来救他们,叶岌,叶岌在哪里。
刺客还在逼近,祁晁果断停下,对姳月道:“你往前跑。”
姳月头摇个不停,“那你怎么办?”
祁晁看着她为自己担心,笑着揉了揉她的头,“我的身手还打不过他们?等我收拾了人就来追你。”
“你骗人!”姳月根本不信,他浑身是伤,喘息都是颤抖的。
他是为了拖延住时间,好让自己逃。
“你信不过我?”祁晁故意板起脸。
姳月固执的摇头,“我不走。”
身后的刺客已经越来越近,祁晁咬咬牙,“我护着你才是分神,你快走,我才能施展,听到没有?”
杀意逼近,祁晁推开她挡在前面。
“快走!”
姳月握紧颤抖的手,逼着自己往前跑去,滚出的泪水被风吹着没入鬓发。
兵刃交错的声响刺的她耳朵发疼,视线越来越模糊,她狠狠一擦,不能哭。
去找人,找到人才能救祁晁!
祁晁迎着敌,耳朵敏锐听到一道破空声。
树影交错的林间,一根暗箭射出!飞旋着直直朝着姳月的方向射去!
“阿月!”
祁晁大喊,怒吼着踢开一人,朝她冲过去,狂风掠过身,一匹疾驰的马飞跃过他。
姳月听到呼喊转过身,迅疾逼近的箭矢让她忘了动作,恐惧令身体麻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