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喜欢赵姳月吗?
祁晁迈步走近她,月光照出他冷戾的眉眼,“你要是再敢打赵姳月的主意,我弄死你。”
沈依菀脸色唰的变惨白,朝后踉跄了一步。
祁晁漠然瞥了她一眼,头也不回的离开。
……
夜色坠的愈暗,山庄到处万籁俱寂,唯独一处屋子里的人却不肯息停。
姳月被叶岌的臂膀勒的喘不上气,两只手轻轻推他,“不是说要睡了。”
刚回到住处的时候,叶岌还十分体贴的让她早些歇息,哪料才熄灯躺下,他滚烫的身子就拥了上来。
“又不想睡了,我们不是还要生孩子,不努力怎么行。”叶岌自后慢慢蹭吻她的脖颈,滚烫的气息沿着颈项的肌肤游弋。
忽重忽轻的嗓音再度响起,“月儿不愿意么?”
姳月确实心里沉甸甸的,总是不时想起方才祁晁的眼神,一想就控制不住的烦忧,压在心上的千百种思绪也接踵而来。
她正想点头,叶岌箍在她腰间的手突然收紧,“为什么?”
他问完就不在动作,唇定在她后颈,只有一重一轻的呼吸在烫着她的神经。
姳月慢慢呼吸,果然藏了一个秘密,就要藏无数个秘密,“怎么会不愿意。”
叶岌翻身压上,宽阔的身影包裹着姳月,他轻张开唇,让自己的声音染上点笑意,“那就好。”
漆黑的屋子,姳月看不清叶岌的神色,只能感觉到他格外的狠猛,若有若无的戾气缭绕在他周身。
每每姳月快要捕捉到时,又消息无踪,仿佛只是错觉。
等她神识迷乱,那缕阴戾又会裹藏在缱绻之下,爬上她的四肢,将她缠裹。
一抹凉月从窗檐扫落,划亮叶岌幽邃似狼的瞳眸。
他一眼不错紧攫着姳月,汗滚进眼里灼红了他的瞳色,仍纹丝不动。
他必须要看清她的表情,她的迷乱。
唯有这样,胸膛里那颗煎熬的心脏才能被安抚。
直到慌恐和戾怒随着欲望一起释放,叶岌眼里的暗涌才平息些许。
甚至不愿分开,就这么怀抱着姳月背靠在床栏上,头颅向后微仰,露出喉骨沉浮的弧度,汗意蒸腾。
姳月虚弱喘着气趴在叶岌身上,双眸像浸了水,洇红一片,浑身更是汗涔涔的,似从水里刚捞出来,披散的长发散乱贴在满是香汗的纤细身段上。
“月儿累了?”
叶岌轻启薄唇吐字,喉结也上下滑动。
姳月脸贴着叶岌的胸膛,顿顿点动,嗓子里发出不成调的细嗯。
叶岌将手贴在她的后背轻抚,“先休息一会儿。”
姳月定定睁开红成兔子一样的眼睛,什么叫“先”?
紧接着,她就感觉到叶岌存在她身体里的,正在苏醒,头顶他落下的呼吸声也逐渐变缓长。
她太熟悉他的变化了,惊觉他这么快就起念,连休息的时间都不给她。
姳月动了动快散架的身子,潋滟泛着肿的唇轻轻努动,哭腔泛起。
“你让我出去。”
缱绻的气氛一扫而空。
“让你出去?”叶岌掀开半阖眼帘,就这么直勾勾看着她问,“去哪里?”
姳月心口一缩,隐约感觉不对,脑袋却还迟钝着,讷讷回答,“我实在太累了。”
叶岌闭了闭眼,像是在懊恼什么,须臾,低头在她额上吻了吻,“睡吧。”
*
武帝每年盛夏会到避暑山庄休养,已经是惯例,朝务也会有人专门呈来此处。
因为芙水香居的案子,叶岌清早就被武帝传召去了在书房,等离开已经过了中午。
叶岌负手走进书房,断水跟在后面,谨慎的合上门,走上前神色严肃的低声道:“那边已经安排妥当,等明日狩猎的队伍一出,就会在半路伏击。”
叶岌轻掸衣袍坐进圈椅中,掀眸问:“可确保万无一失?”
“大皇子的信物已经在手,这次皇上亲眼所见,必不会再有翻盘的机会!”断水言辞凿凿。
叶岌嗯了声,端起手边的茶盏,长指拈着茶盖沿着杯口轻刮,垂落的袖摆随着动作拂动。
头顶的横梁之上,一块瓦片被悄无声息的掩上,藏匿屋顶上的黑衣人悄然离开。
叶岌拂盖的手一顿,宽袖摆动的幅度渐弱,嘴角轻轻扬笑。
祁晁,这专门为你而设的局,你可别往我失望。
断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也察觉到了暗藏的人已经离开,眉峰松了松又再度皱起。
心中暗暗道:明日决不能有纰漏。
……
书房门被叩响,断水上前开门,是早前派去定州查探的人。
断水很快想起,当初因为长留伯府和王家的案子,刑部侍郎张万和唯恐得罪世子,在瑞福楼摆宴做请,期间就提过定州筑堤一事。
朝中官员无一不是浸淫多年的人精,绝不会凭空提起,而夫人娘家的赵二爷正是被指派去监造的官员,世子当即派了人去查探。
那护卫走到叶岌跟前,“见过世子。”
叶岌轻抬下颌,“说。”
护卫低声回道:“属下等一到定州就去暗查了筑堤工程,起先并没有查出不对,但后来发现梢料的用量特别大,按说每一工需用到梢料都有定量,但是运送过来的却大于定量,而且用油布盖的极为严实。”
“属下等便起了疑心,趁着夜色凿开了一处新筑查看,除去外层的梢料,里面是掺的是芦苇。”
叶岌侧目看向他,护卫声音紧了紧,“还有腐木碎砖。”
断水惊道:“以苇代梢,用腐木代替整木,定州那些官员不想活了?”
官员榨取朝廷拨款不罕见,可竟然胆大到连筑堤都敢动手脚!
马上就是汛期,一旦水涨过高,冲毁堤坝,后果不敢设想!
断水立刻看向叶岌,只见他没有表情的开口,“赵誉之有没有份。”
赵誉之就是姳月的二叔。
护卫道:“赵大人应是不知情的,只是。”
叶岌接过话,“只是他疏于监管,奉命监造,却让让在他眼皮子偷龙换柱,渎职之最一样让他头顶官帽不保。”
断水听了他的话更觉不妙,这件事情是张万和提醒的,说明朝中一定有人盯着。
“不止如此。”护卫又开口,神色不太好。
断水催促,“快说。”
“定州郡守曾多次以各种由头给赵大人送礼,赵大人都收了。”
叶岌喉间逸过一声轻如气音的笑,眉眼冰冷。
“不堪重用的蠢材。”
断水心知他已经动怒,这赵大人如此办事,怎么能不被人拉下水。
“世子,如今我们怎么办?”
叶岌懒得去管这种人的死活,只是他是姳月的二叔。
“我会书信一封,你立刻传去定州,赵誉之看了自然知道怎么办。”
“是。”护卫拱手。
叶岌看向断水,“眼下还是以明日之事为主要,至于定州那边,如有谁上奏有关的折子,都压下。”
断水神色肃然,“属下只怕有人借题发挥,若世子插手。”
顾虑被不容置喙的声音打断。
“压。”
定州的事棘手,明日的事更要安排妥当,叶岌一时抽身乏术,半日都在书房。
姳月过来了两次,他始终在忙,叶岌很是歉意的看着她:“我恐怕得晚些才能陪月儿。”
姳月摇头,“无妨,我正好想去看看恩母。”
离开住处,她便朝着长公主所住的殿宇而去。
长公主多日不见她,心中想念,一直到了天快黑才放人。
姳月穿过假山林立的园子往回走,一路赏着景色,跟在身边的水青突然神色紧张的拉住她。
“夫人。”
姳月疑惑看向她,水青示意她看一边。
姳月转过头,祁晁双手交叠环胸,修长的身体斜倚着假山,静静在看她。
姳月眼帘一跳,舌头像打结,“你,你怎么在这里。”
祁晁一言不发,阔步上前,拉住她的手腕将人拽进了假山下的逼仄狭小空间内。
水青大急,“夫人!”
祁晁头也不回,冷声喝道:“待在那。”
水青被他吓退,站在假山外情急不已,若是有人撞见岂不麻烦。
她攥握着手,紧张的左右查看,生怕有人来。
姳月被踉跄拽进了假山下,本就昏暗的空间被祈晁高大的身影一挡,更是难以视物。
急乱的呼吸在胸膛里乱撞,她不知道祁晁要干什么,又怕人发现,急恼道:“你这是做什么,快让我出去。”
她伸手去推祁晁,被他一把扣住手腕,黑暗中他声音沙哑,挟着轻嘲,“现在都要避我如蛇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