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的是,月儿眼里得全是他。
“人分轻疏内外,夫妻则是一体,我细细想,世上再无比我们更亲密、深切的关系。”叶岌温柔扫视着她,指尖轻轻描绘她细软的眼睫,“月儿说,是不是?”
眼睫被轻触发颤,姳月更不明白他要说什么,懵懵懂懂的点点下颌。
叶岌笑意浮于脸上,“我于月儿之爱重存于心,含于口,我唤月儿,每唤辄倾心,可我于月儿却只有冷冷淡淡的叶岌二字。”
那抹哄人的笑容还在,半阖的凤眸里却藏着锋锐,究看住姳月逐渐拨清的眸色,“月儿对我,与旁人可有高低?”
姳月一时没有品味过来,她一直都是那么叫他的名字,他也从没有提过要改变。
虽然他声音没有过于明显的起伏,可措辞得严重,他很介意。
想到他回来就问祁晁,她好像知道因为什么了。
“叶。”看到叶岌稍眯的眼尾,姳月轻咬住舌尖,不叫名字,那应该叫什么。
表字?临清?
那是沈依菀叫过的,她不要。
她心里其实将叶岌和叶临清当成是两个人,因为以前的叶临清,对待她只有冷漠。
而现在沈依菀的叶临清已经消失了,存在的只有她的叶岌。
姳月知道她是自己骗自己,偏偏又执拗的这样想,倔强任性,又有着让人无奈何的可怜。
“月儿,我是你的谁?”叶岌提醒她。
姳月松开贝齿,用不太自然的声音,试探着唤,“夫君。”
绵软的二字,如醉人的春药,勾起叶岌眼里熊烈的暗火。
姳月想了想继续说:“我和祁晁自幼相识,我将他当成最好的朋友、兄长,这才对他擅自回京的事放心不下。”
“无碍。”叶岌温柔而笑,“月儿不用解释。”
他想知道的已经知道。
祁晁讲那些过往有什么用,与小姑娘认识再久又如何?
她心仪的也不是他,她此刻缠抱着的也不是他!
姳月怕两人日后不愉快,祁晁那边怕是避免不了,只能劝叶岌。
“你别怪他今日冲撞,我会想办法劝他。”
她必须找机会去见祁晁一面,关于相思咒的真相,不能透露。
随着思绪游走,姳月轻轻垂下眼帘,烦愁不知觉泛在眉眼间。
叶岌一分不错,攫着那双从他身上移开的眼眸,凤眸里吐露着泛着寒凉的疑惑,小姑娘怎么可以不看着他呢?又如何能想着旁人?
再度抬起她的下颌,将自己重新映入,“祁晁是你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挑一日,我陪你一同为他洗尘。”
他表现得无害,叫嚣的独占欲藏在皮囊下,十多年的情意,小姑娘挂心情有可原,那就慢慢擦除,剜干净!
姳月则呆怔,让两人相见岂不是火上浇油?而且那些事决不能让叶岌知道。
若拒绝,又显得奇怪,姳月只能暂时先点头答应,“那我安排个合适的日子。”
至于她和祁晁的见面,得更早。
姳月眼中存着的挂虑,叶岌不想再看。
清浅的点过下颌,指腹同时抵住姳月的双唇,“不说旁的了。”
也不想再听到这张檀口之中,吐出其他任何事。
指腹贴着姳月饱满莹润的唇珠缓慢揉捻,欲壑难填的贪欲浮出眼底。
俯低头颅,厮磨吮吻住无时无刻都在勾他眼的娇唇。
沉哑的喟叹逸喉,抚平了些许暴躁。
祁晁不过与她相识早了些,也不过十来年。
而那又如何?月儿待他无情,这十几年不过空有!
至于他们,会有更多的十年。
从现在开始补,一夜不够,就一日。
一日不够,就日、日、夜、夜!
叶岌将狂乱发狠的念头付诸于行动。
姳月被他吻倒在软榻之中,青丝如瀑,湿贴在娇莹的脸畔,裙衫皱叠,露出的纤姿如玉,玉色下漾着薄粉,以绝美的情态盛放。
叶岌的视线分毫不移,烙在她身上,卷着浓雾的凤眸里尽是被吞了神志后,灌注一心的迷恋。
好美。
叶岌痴迷注视着。
呼吸为她急促,血液为她滚烫,情绪因她亢奋。
一切的狂乱,究不出缘由,也无法被减弱,将他本该具有的冷情冲毁殆尽。
连身上那袭自带威仪的官服,也将他反衬的像个衣冠楚楚的败类,极端的反差感,如同被侵占了灵魂。
他缓缓倾下身,将她俯拥。
宽阔的胸膛挟着侵占的意味,逐寸贴裹住少女纤袅的身躯,手臂拥紧,高大的身影轻而易举将她淹没,严丝合缝。
可胸膛里依旧在叫嚣着不够,像不知何时打开了贪婪的口子,如何也不能填满,不能心安。
也许只有剖开胸膛,将人融入他身体内,化作他的骨和血,他才能真正满足!
作者有话说:
----------------------
第16章
夜已过半,案几上的烛台也烧的只剩一半,光线勉强照着横陈在拔不床上的玉体。
姳月已经脱力昏睡过去,晶莹的泪珠湿漉漉的挂在潮红的眼尾,宛然一朵迸绽到极致的花。
叶岌静坐在床边。
昏黄的光影明明灭灭,洒落在他脸上,隽美如玉淬的脸庞浮着靡堕的潋滟。
汗水已经浸湿了他鬓边的发丝,挺整的官服也早就不堪入目,领扣扯断,披露着偾张起伏的喉骨,衣摆的暗绣处沾了斑斑的浊。
形容可谓放荡昏聩,垂低的目光却近乎虔诚痴迷的看着姳月。
“月芽儿。”他很轻的在口中咬着对姳月的昵称。
半梦半醒的姳月狠狠瑟缩了一下,似是做了什么吓人的梦,蜷着小腿往拔步床里侧缩逃。
脚踝被叶岌指骨修长的大掌扼住。
而梦里的姳月也落进了野兽的手中,她扭过煞白的小脸,野兽没有想象中的狰狞,可一双幽暗眸子像会吃人一样在她身上游走。
姳月害怕的缩紧身子,外厉内荏的凶着发抖的嗓子,“你你,你放开!”
叶岌低头看着姳月交叠乱颤的眼睫,心口一苦,眼里翻起痛怒和嫉妒,他的月儿是在抗拒他吗?
握在姳月脚踝的手逐渐收紧,紧迫感使得姳月颤颤哼哭。
叶岌很快放松力道,眼里的偏执也恢复了清明。
看着她玉瓷般身躯上已经到处是痕迹,自责皱眉,握拢的手掌改为抚柔,“我真舍不得。”
叶岌掌心的温度温烫着姳月的肌肤,迭起的酥麻像虫子似的往他身上游走,她张开咬红发肿的唇,短促的哈了声。
姳月看到梦里的那头野兽收敛温和了气势,低垂着头颅显得很可怜,可下一刻,她又被那双眼睛攫住。
眼里是灼灼不能熄的火光,将她裹进火焰里烧干。
“真舍不得把我的月芽儿放开。”
叶岌意味深长的喟叹一声,眼中的不舍和迟疑被推翻,俯身吻在姳月耳边。
暗沉的眸子里是不顾一切的沉沦。
姳月太清楚自己这是又要被野兽吃掉了,反应过来要逃,叶岌强势掌住她的腰枝,含糊耳语,“生我的气吧,恼我也可以,咬我也可以。”
“你是我的。”
野兽吼声里的苦涩喃语,让姳月心上莫名一疼,感觉他可怜极了,也舍不得躲了。
察觉怀里挣逃的人偎紧自己,叶岌狂喜,自后吻着她的耳,到弯仰的雪颈,连垂散的发丝都极爱的唇间拭过。
青梅竹马又如何?从总角到豆蔻又如何?
全数都是他的!
汗滴落进眼里,卷出欲海,嫉妒就是浪涌。
占有她,令得她欢愉,弄得她掉旖泪的更不是他祁晁,而是他!
他就像是一头被人觊觎了配偶,而不安到发了狂的野兽。
为了证明她是他的,为了填补完他错过她的那些年,久久不肯停歇。
*
转过天,适逢休沐的日子,叶岌抱着姳月一直睡到了日到正中。
其实他早就醒了,只是不舍得松手。
姳月蜷膝埋首缩在他怀中安眠,眼尾还残留着被泪灼出的红痕,身上别处就不必说了,看得他心头不舍。
细柔的卷睫时不时颤一颤,楚楚可怜。
叶岌心疼的低头吻去,浅尝即止,若不然,他怕自己又会放不开。
姳月一这觉睡得极久,等转醒已经又是半日。
横在腰间的臂膀收拢几分,“月儿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