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水看了眼秦艽的状态,“属下立刻去。”
姳月扶着秦艽回到屋内躺下,看她痛的冷汗淋漓,手忙脚乱的问:“我,我现在要做什么。”
秦艽急促喘着气,手指向柜子,“那里有我提前开好的方子,让人去煎了,再烧些水,要多。”
姳月一一记下,连忙出去吩咐人去准备,做完又跑回到床边,陪着秦艽。
听着她痛苦的呻吟声,姳月急得团团转,不住看向屋外,稳婆怎么还没来。
终于看到断水带了人出现在庭中。
除了产婆,来得还有叶汐。
产婆听着秦艽的痛声,利落的挽了袖子进去接生。
姳月看着叶汐又惊又喜,“三妹妹!”
叶汐没想到还能再见姳月红着眼眶,哽咽低语,“嫂嫂,我以为,我以为你出事了。”
“我没事。”姳月摇头,“你呢?你怎么会来的。”
断水解释说:“世子担心秦姑娘生产有意外,三姑娘同医术,所以命属下将人带来。”
“原来是这样。”姳月心都定了许多。
断水有意无意的看了叶汐一眼,叶汐看出他眼神的意思。
三日前,死去的二哥突然出现,她即惊又怕,二哥以需要之名将她带走,同时又让人给徐如年送去她的手首饰。
当初二哥没有食言,把徐如年送到了军中,他也凭着自己本事,身为副将,她猜测二哥定是想用自己来要挟徐如年,控制他手里的兵马,什么有事需要她帮忙也是假的。
没成想真是有人要生产,而且她还见到了嫂嫂。
叶汐也顾不得二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能见到嫂嫂她已经高兴坏了。
两人紧握着,万般情绪都在不言中。
屋内秦艽痛苦的嘶喊声又想起,姳月神色一紧,“快进去看看。”
屋内,产婆面色凝重,絮絮重复,“不太好,不太好啊。”
姳月着急问:“什么意思?什么叫不太好?”
“产妇身子太瘦弱,这是孕期没有养好,胎儿胎位又不对,难产了……”
姳月虽没有生产过,但她也知道女子生产无疑于鬼门关走一遭,挺不过来的都有。
姳月不敢往下想。
叶汐凝眸走上前,拉过秦艽的手把脉,“让我看看。”
秦艽大口喘着气,痛苦道:“用乌头,附子……”
叶汐打断她,“这都是性猛的药,你用这烈药,自己身子怎么办,不成,先些性温的药试试催生。”
“不,孩子,必须尽快生下来……”秦艽说着痛苦的呻吟,伴着对祁晁的呼唤,“世子……世子,你在哪里。”
叶汐听她唤世子,第一个想到的叶岌,该不会,她愣住去看姳月。
一声声的哭唤让姳月心颤不忍,扑过去道:“祁晁马上就会来的,他马上就会得胜回来!你坚持住!
”
秦艽痛的眼前发白,“世子,你原谅我,都是我的错,是我害得你,你原谅我。”
姳月听她胡言乱语,急道:“你别胡思乱想,一切都会好的!孩子也会平安的!”
“孩子……孩子,世子还没有看到孩子,对,要等世子来。”
苦痛的呢喃让屋内的人无不听了心痛。
产婆替她推着肚子试图调整胎位,叶汐也立刻开方子煎熬。
可饶是如此,从天亮到天黑,秦艽还是产不下来,几次晕厥又痛醒。
“怎么会这样?”姳月急声问叶汐。
叶汐愁蹙着眉,“她身子太弱了,又长期郁积于心,底子根本撑不住这么熬,实在不行,为了保住母亲,只能放弃胎儿。”
“不,不行!”秦艽泪流满面,摇头,“不行,如何也要留下孩子,让世子见到孩子……世子……”
姳月紧握起双手,突然转身往屋外走去。
“嫂嫂!”叶汐急忙跟上,“你要去哪里?”
姳月快步走出中庭,找到断水。
“夫人。”断水拱手。
“带我过去。”姳月道。
断水疑惑:“夫人要去哪里?”
“叶岌,我要见他。”
“世子说过让夫人安心等。”
“我是要找到祁晁,只有他知道祁晁在哪里。”她无法再听秦艽那么痛苦的一声声唤祁晁。
只有祁晁才能让她坚持下去。
断水立即拒绝:“不可,世子交代过,夫人万不可离开小院,何况阵前危险。”
“我不乱闯,我只是要第一时间让祁晁知道。”
知道秦艽拼死在这里等她。
断水满脸为难,“夫人,属下实在无法答应。”
他说着一顿,听到院外异响,断水竖耳细听,十数人的脚步声,都会武。
他当即凛神:“夫人快于三姑娘去后面。”
话音才落,院门被人轰的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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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章大结局,今晚会写完放上来。
第108章
堰门关外, 风沙迷眼,祁怀濯站在八匹马拉的华盖马车之上,隔着风沙望着身披甲胄的祁怀容。
“原来你这逆贼的真面目长这样。”他扬手笔直指着祁怀容, “乱臣贼子,岂敢冒充天家血脉!”
祁怀容冷笑:“谁是乱臣贼子,你心里清楚,你怕身份暴露, 谋杀我母妃, 为夺皇位构陷先太子在前, 杀害九皇子在后,罪该万死!”
风沙席卷着祁怀容的声音, 刮在每个人耳中。
祁怀濯阴下脸,“蝼蚁垂死挣扎, 今日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他推开马车的门扉,牵着长公主出来, “华阳长公主在此, 姑姑今日就向天下人说明,他是如何与叶岌合谋,伪造身份, 倒行逆施!”
长公主迎着风沙走出来,一袭华裙迎风翻飞, 启唇, 掷地有声道:“我站在这里, 便是最好的答案。”
祁怀濯仰头大笑, “你可听见了。”
长公主示意他松开自己,提着裙走下马车,站在两军的阵营之间, 回头看着祁怀濯。
祁怀濯脸上挂着气定神闲的笑,只听长公主开口,声线穿透风沙——
“今日我便将真相公之于众,他!便是冒充皇子的乱臣贼子!”
长公主抬手一扬,纤细的指直指祁怀濯。
祁怀濯笑意僵在脸畔,目光变得危险至极:“姑姑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身份被揭露,一路窜逃到渝州,骗得渝山王世子出兵,后又勾结番邦!杀害渝山王世子!罪行累累!天地昭昭!你罪该万死!”
军中嘘疑声此起彼伏,祁怀濯眼中血丝暴起,他吐纳着,压下怒火,声音痛苦的说,“我知道姑姑是被那个冒牌货蒙骗,不要冥顽不灵,嗯?”
长公主这番话巫医振奋着朝廷兵马的军心,祁怀容更是大喜过望,“今日朕便要诛了你这乱成贼子!”
“凭你?”祁怀濯不屑,“你守城这不到两万的兵马,不过是用来献祭,如何与我十万大军抵抗!”
他拔高声音,“凡归降者,不杀!可你们若要助这乱臣贼子,那便视同谋反!杀无赦!”
降兵不杀,此言一出多少人心中有动摇。
长公主高声喝:“尔等都是保家卫国的勇士!哪怕战死沙场,也绝不能向刺逆贼投降!”
祁怀濯突然抬起右手,直指长公主,“姑姑是不要姳月的命了么,还是说,你不要自己的命了!”
他声音痛苦压抑,“回来,嗯?我既往不咎,你和这两万人,赢不了的。”
长公主面不改色,“我说了,哪怕战死,也不会服于你。”
“死也不肯站我这边啊。”祁怀濯眼里偾张着怒火,“为什么?为什么!”
他袖摆被风吹起,露出握在手里的袖箭,“那你就去死!”
祁怀容大惊,“弓箭手,保护长公主。”
祁怀濯盯紧着长公主,眸色一戾,扣着机关的手一松,却在箭头射出的一刹,偏了方向,只瞄准了她的肩头。
他还是舍不得她,只是等抓回来,他就不会再那么好脾气的对她了。
飞刺的短箭在半空中被射落,一道矫健的身影自军中飞出,挟着长公主的肩飞退到对面正营。
那人转过身,几乎所有人,包括长公主都惊抽了口气。
“叶岌!”
祁怀濯脸色大变,“你没有死!”
叶岌松开长公主,朝着她与祁怀容虚败,“臣来迟,不过臣带来了十二万大军,助圣上殿下获胜。”
祁怀容大喜,“叶卿来的及时!”
长公主脑中翻涌着震惊,叶岌没有死,叶岌竟然没有死,可是他怎么会出现的那么及时,与她通信的一直都是……
长公主倏的抬眸,白相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