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公子放心。”叶岌开口,是责无旁贷的凛然,“王家一族此举为得是黎民百姓,苍生大义,某尽全力不会教你们有后顾之忧。”
王三郎客气回笑,心中却难忘那日这尊大佛拿出一页页王家罪证时的笑里藏刀。
摆在王家面前的情况便是伸头一刀,缩头也一刀,只能任人宰割。
天边有鸟盘悬着飞来,见它一直在头顶振翅,王三郎正觉奇怪,叶岌纵身跃起,袖手将其抓入手中。
利落从信鸟腿上解下一截纸条,展开过目。
深邃的凤眸随着纸条上的内容遽敛紧,王三郎就站在他身侧,明显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冷戾气场。
一扫游刃有余的从容,也不见斡旋时候的绵里裹针。
连带着空气里都透都阴翳的压迫。
“月儿。”叶岌屈指捏皱手里的纸条。
气怒不得又急火中烧,只恨此刻捏着的不是她本人。
第103章
姳月与长公主一同被关在佛塔数日, 这些天两人虽然传达的讯息有限,但都明白不能让祁怀濯看出端倪,于是凭着默契演戏给暗中监视的人看。
第十日的时候, 来送膳食的侍女放下吃食,朝姳月道:“烦请赵姑娘随奴婢走一趟。”
长公主原本端坐着在抄写佛经,闻言淡漠的眸子一紧,“你们要带人去哪里?”
侍女恭敬答道:“长公主请放心, 不过是殿下碍于长公主喜见他, 故而传赵姑娘前去, 转达些话罢了。”
姳月与长公主快速的对看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讯息——祁怀濯不耐烦了。
姳月心神紧张凝起, 此次劝说既不能轻易让恩母松口,免得祁怀濯生疑, 又不能彻底惹怒他,必须恰到好处的让他相信, 恩母是真的死心无望了。
眼下时机正好。
姳月装着不敢去见的样子, 紧拉着长公主的手,“恩母,你别再犹豫了, 如今天下已定,百姓信服的也是六殿下, 我们何不顺应天命。”
长公主恨咬着唇不语, 见姳月被带走, 又焦心的追上前, 将心中的撕扯演的真实。
姳月还是被带走了,祁怀濯等在塔外,看着她低头怯怕走来, 不耐的开口,“我已经给你很多天。”
“殿下在给我些时间!”姳月仓皇抬眸,“我一定会说服恩母。”
祁怀濯声音冰冷不讲情面,“我没那么多时间。”
姳月身子轻抖,脸也白了许多。
祁怀濯却没有再往下说,只警告的看了她一眼。
时间一点点流逝,饶是姳月做好了准备,这么长久的僵持也让她备受煎熬,额头手心里都是细细的寒意。
“殿下。”佛塔内快走出一人。
姳月扭头看去,是伺候恩母的其中一个侍女。
侍女恭敬回禀,“殿下,长公主答应了,请殿下过去。”
祁怀濯阴翳的眉宇间划出笑意,望向明月的目光也改为了笑意融融的温和。
假做的一派君子之风让姳月齿根透寒,还要装着欣喜,“恩母答应了。”
祁怀濯嗯了声,整袖往塔底走去。“走罢,与我去见姑姑。”
姳月狠狠地捏了把汗,谨慎跟上前。
佛塔下,长公主焦灼踱步在屋内,看到姳月跟着祁怀濯下来,长舒出口气。
这些天虽然是演戏,可担心不是装出来的,但凡有一点纰漏,她都无法接受。
长公主快步将姳月扯回到自己身后,昂首对祁怀濯道:“我答应你的要求。”
祁怀濯笑看着她凌厉怨恨的眉眼,“姑姑能想明白可太好了。”
“南阳王的大军已经兵临堰门关外,另有三路夹击的大军正赶赴过去,只待我前往,攻进皇城!”他亲昵的去抚长公主的鬓发,“往后这天下,就是我们的天下。”
姑姑也是他的。
长公主嫌恶偏过头,祁怀濯没有动怒,相反恋恋不舍的厮磨过指腹。
姳月看着他的举动,背脊的汗毛层层倒竖起。
她忍着恶心沉思,如今算是成功了一半,眼下就是要想办法与外面的人获得联络。
长公主这时开口,“我不管你要什么,绝不能伤害姳月一根头发丝。”
“这是自然。”祁怀濯满口答应。
“是么?”长公主似笑非笑,“你之前答应过留下秦艽和她肚子胎儿的性命,想来他们现在也好好的,你带我去见过,我便信你。”
姳月思忖的眸光微亮起,是了,恩母说过秦姑娘还活着,祁怀濯为平祁晁旧部的心,加之长公主严词他不能动她们母子,他便以养胎之名,将人送去了战事相对安稳南方。
她们也可趁此机会联络上叶岌的暗卫。
“自然。”祁怀濯从容点着头,“可是如此一来姑姑倒是安心了,我的心如何安,大军立刻就要拔营,不能耽搁,姑姑不能离开我身边,我可以答应,等一切平定,接秦艽和那孩子过来,想来到时候,她腹中孩儿也出生了。”
长公主轻咬住牙,祁怀濯行事严谨,根本不可能放她出视线。
祁怀濯似让步道:“若姑姑实在不信我,大可以安排姳月前去看看真假。”
长公主心下犹豫,让姳月独自前往,她亦不放心。
姳月握了握她的手,“我去。”
长公主转头看向她,眼中满是不放心,姳月坚定地点点头,祁怀濯既然要用她牵制恩母,就不会对她做什么。
祁怀濯一笑道:“如此倒是可以,姑姑随我北上,秦艽那边,就让姳月过去。”
长公主快速思量过,冷睇着祁怀濯:“若他们之中谁有意外,我都不会放过你。”
“姑姑想如何都行。”祁怀濯答应的纵溺,扬声吩咐人护送姳月,含笑的双眼却在转身时充满杀意。
看向姳月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已经无用、多余的弃子。
*
祁怀濯带着长公主离开,姳月则由另一对人马护送去见秦艽。
离开深山,姳月计算着这一路的路程,自己应当有充足的时间去联络暗卫。
如此想着,她定了定心,随着马车的行径,只觉离最终的胜利也已经越来越近。
他们没有走官道,而是沿山路走了数日。
感觉到队伍停下,姳月只当是照例休整,她走下来查看周围的情况。
四处荒芜人烟,林深处却好像有几间屋子,姳月还在想是不是山里猎物的住处,一护卫走上前,“姑娘随我来吧,已经到了。”
“到了?”姳月诧异询问,“秦艽不是在应州?”
护卫面无表情道:“秦姑娘就在前面,请姑娘跟我来。”
姳月狐疑望向侍卫只得那头,心中升起一股不安,祁怀濯明明信誓旦旦秦艽在南方,为什么会在这里。
难道是嫌路途周折,随意找了个穷乡僻壤安顿?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看看情况。
姳月示意他带路,越走近,她越发现不对,这根本不是远处看得几间小屋,而像是一个缩小的塞子,里面有男人,有女人。
女人一个个神形憔悴,看到他们过来也只是低着头麻木走开,而那些男人则慢慢围上来,一双双眼睛像打量货物一样落在姳月身上。
更有甚者眼中泛着邪淫,姳月大惊,“你们到底带我来了哪里!”
身旁没有人回答,反而将她扣着肩压了上前,她奋力挣扎,祁怀濯根本不是送她去见秦艽,“祁怀濯要干什么?他就不怕恩母知道!”
无人理会她的叫喊,寨子里走出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露骨的视线流连奸看着姳月,“这次倒是个好货。”
押着姳月的护卫道:“留着命,其他随便。”
他说着将人往前一推,对方则大臂一扬,将姳月箍紧怀里,浓烈的体味瞬间充斥向她,恶心和恐惧感直冲心头。
“放开我!”她狠狠挣扎,对方轻易就束了她的双手,剧痛让她浑身发抖。
男人则朝着护卫笑嘻嘻道:“好说。”
然后箍着姳月往寨之中拖去,一路上不住有男人起哄。
她被拉进一间木屋,人被掼摔到地上,顾不上痛意,缩逃着往后退去,同时质问男人:“你是谁?这里是哪里?你又可知我是谁!”
她的威吓在男人眼中就像小猫亮爪子一半,无关痛痒,蹲下身,逗弄般瞧着姳月,“我管你是谁,被送来这儿的,就算是千金小姐,也逃不过成为玩物。”
“真是细皮嫩肉。”男人粗糙的手指暧昧摸过姳月的脸。
若是他拿刀驾着自己她都不会这么怕,可是被他这么触碰,姳月恐惧到了极点,眼眶不住的绪泪,摇头哀求,“别碰我。”
“啧啧啧。”男人咂着舌,戏谑道:“梨花带雨的,真把我哭心疼了。”
姳月白着脸抖得不成样子,死死捏着手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能乱,不能乱,她必须拖延时间,等人找到她。
勉励让慌乱无措的心神稍微定了定,配合着男人的恶趣味哀求,“你可不可以别伤害我。”
湿红的眼眸,莹白挂泪的脸庞,纤弱的姿态,无一不是挑起男人怜惜的利器。
男人看她这样子浑身都像火烧般滚烫,心道必得玩够了才能给旁人,他舔着唇道:“我哪舍得。”
玩味的假话,姳月却像真信了一般,怯怯问:“那你想对我做什么?”
男人一下下咽着舌根,真被撩拨起了一点别样的滋味,哄着道:“娇娇这样可怜,自是要疼你了。”
姳月心头的恶心感铺天盖地,装着懵懂的样子,“那你能不能给我打些水,我想洗洗脸。”
还真是个小白兔啊,男人搓着发痒的手,便与她玩一玩。
他点头,“行,让人烧水,给你好好洗洗可好。”
洗好了,他好好品尝。
姳月怯怯一笑,“嗯。”
男人意味深长的看着她一眼,大声喊人烧水。
很快几个女人提了水进来,姳月现在怀疑这些人都是被困在这里的,她曾听闻过,有专门贩卖女奴的地方……姳月咬紧唇,那秦艽又在哪里?
会不会……祁怀濯根本没有留她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