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说长公主也是被胁迫。
被谁胁迫,叶岌。
这两个字已经让姳月恨得牙都痒了,到底怎么回事她不知道,这一路也已经越听越乱。
总之一切都逃不了与他有关系。
姳月满心只想快些回去。
两人过了古拗口,沿山路走,沈二最先察觉到不对劲,他拉住马,低声道:“我们好像被人跟踪了。”
姳月的心瞬间提起,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叶岌。
离开时他们夺了先机,行路又快,叶岌无法追寻,可现在回去,她注定会被他发现。
可如果是叶岌,直接抓她就是,何必藏匿不现身?
林间风声萧肃,对方的人似乎看出他们没有帮手,劲风声袭耳,几个黑衣人不知从何处跃出,将他们团团围住。
沈二大惊喝问:“你们是何人!”
同时一只手飞快解下马背上的佩剑,示意姳月到自己身后,低声道:“恐怕是劫道的。”
他们押镖干的就是危险的活,这样的场面并不少见,只是如今他只有一个人,恐怕有些棘手。
姳月屏息摇头,“你看他们的鞋。”
沈二蹙眉看过去,神色愈加凝重,皂靴非官家不能穿,不会是匪徒。
远处山崖上,祁怀濯阴着眸,盯着下方被包围的两人,冷笑说:“看来是天助我也,又多了一个筹码。”
他挥手,身边的随从吹亮一记口哨,那几个人黑衣人如离弦之箭朝姳月抓去。
沈二挥剑一挡,大声道:“快走!”
不等姳月反应,他用力抽她身下的马匹,马应声冲出向前去。
姳月惊骇抱紧马脖子回头,“沈二!”
那些黑衣见她逃出,转头飞身追来,姳月咬牙,攥紧缰绳狂奔。
她马术不精,以前祁晁教会她之后她嫌累人不愿骑,这次随镖队赶路,她又重新练了骑马,正常情况下可以自如操控。
可现在局面大乱,身下的马受惊疾驰,她越来越难控制,加上山路多崎岖,好几次险些跌下马。
姳月咬紧着唇死死攥紧缰绳,掌心都被磨出了血。
身后的人一直在逼近,是冲她来,却又不下死手,到底是谁?
疾风割的她嗓子里都有血味涌出,只听身后破空的箭矢声逼近,箭头直接刺进了马腿!
飞驰的马轰然倒下,姳月被甩落在地,滚到一旁。
一阵天旋地转的撞击让她久久缓不过劲,眼前一片眩晕。
恍惚看到黑衣人朝她走来,姳月咬唇想站起来逃,摔痛的身体却根本使不出力气。
黑衣人朝姳月抓去,手还未碰到,一柄短箭贯穿箭头,强劲的力道逼的他一路后退!
几人定睛朝前看去,竟见大批人马往这里过来。
祁怀濯眯眸看着赶来的人马,嘴角微抽,率先翻身上马,“走!”
沈二身手虽不差却也不敌那么多人的围攻,身上已经负了伤,见人撤去,松神吐出口血沫。
回头看姳月似乎昏了过去,大惊,“赵姑娘!”
他急喝冲去,有人的动作比他更快——
男人策马飞驰至姳月身旁,翻身而下,把人抱进怀中的动作却小心。
第75章
沈二看着那人, 不用多问,就知是与姳月一样的身份不俗。
直到他抱起人离开,沈二才疾步上前, 却被一护卫挡住,冷声道:“后面的路,就不用你送了。”
沈二抿唇,目露担忧, 但也知后面的事已经非自己能管。
护卫警告的看了他一眼, 转身追上前面队伍。
……
姳月以为自己只是短暂的昏迷了一瞬, 醒来却发现天已经黑透,已是三更半夜, 自己也不知身在何处。
借着昏黄的烛火,她看清了周围, 是一间陌生的屋子.
姳月摇了摇发沉的脑袋坐起身,她记得是和沈二遇见了杀手, 自己滚下马, 而黑衣人朝她抓来。
姳月紧抿起唇,神色骇然,后面的事情就很模糊了, 那黑衣人不知怎么倒下,然后有人朝她奔来, 她那时头晕目眩, 已经看不清人, 在被抱起的那刻更是彻底晕了过去。
是沈二么?
姳月顾不得乱想, 掀了身上的被褥起身,想去找到沈二。
拉开门却见外头守着两个护卫,看到她出来, 拱手道:“姑娘。”
姳月一惊,根本不认识这两人,戒备问:“你们是何人派来?这里又是哪里?”
幽静别致的院落,绝不是客栈,抱起她的人怕也不是沈二。
她被带到哪里了?
姳月满心的慌骇,其中一个护卫拱手道:“姑娘还请进内休息,等主子回来,会亲自与姑娘解释。”
主子?姳月眉心蹙的更拢,“谁是你们的主子?”
可再问什么,护卫都是闭口不谈,只一句等人来,她就知道了。
姳月问不出结果,也走不了,只能回到屋内。
总之不管是谁,应该都还不准备杀她就对了,不然也没必要从黑衣人手里救下她。
姳月轻轻攥握手心,感觉到不对,抬手看,才发现自己跌伤的手已经被包扎过。
她愈发好奇是谁,竟然还替她包扎。
还有沈二也不知道如何了。
转头望向窗外,距离天亮还远,姳月却丝毫没有睡意,这样的情况也不可能再睡得着,几乎是睁着眼睛等到了天亮。
好不容易挨到晨曦的暖阳撒进屋子,姳月蹭一下站起,拉开门朝外头问:“你们主子可以来了吧。”
两人没曾想姳月一夜未睡,对看一眼,其中一人前去禀报。
姳月看着人走远才回到屋内,也不关门,敞着两扇门扉,等着人来。
这一等就是许久,终于看到他们口中的主子姗姗来迟。
看着自月门后走出的人,姳月一张小脸写满惊讶,唇也跟着微张开,吃惊不已:“竟然是你。”
白衣雅致,被面具遮住的半张脸,不是白相年是谁?
白相年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才跨步进去,“不是我,赵姑娘希望是谁?”
“我只不过没想到是你。”姳月声音难掩惊诧,上上下下看着他。
感觉他比初见时少了几分懒散意态,声音也更低沉,不过这身装束还是熟悉的,“可你怎么会出现救我?”
“我一直在找你。”白相年答。
“找我?”姳月更吃惊了。
他点头,露在面具外的双眸深不见底,“赵姑娘拼死相救,我自然记着恩情。”
姳月不确定的问:“青锋崖古寺……你在?”
白相年摇头,“只是后来得知,赵姑娘不惜已死相逼,助我的兄弟脱身。”
“如此说来,他们顺利逃脱了?”
白相年点点头,又摇头,“不是逃,赵姑娘一开始就误会了。”
对上姳月轻蹙不解的双眸,他浅吐了口气,“坐下说吧,你身子不宜劳累。”
姳月着急想知道怎么回事,顾不得坐不坐的,见他神色坚持,只得寻了个座儿坐下。
白相年走到她旁边,掀袍落座,沉吟着缓缓道:“想来赵姑娘听说了六殿下继位之事。”
怎么又扯上六殿下了?姳月不明白,只看着他点头。
白相年继续说:“真正流落在外的六殿下,一直潜藏在芙水香居。”
“那你们……”姳月紧咬住唇,心中已经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白相年接过她的话,“我等都是为了帮其复辟。”
“围场行刺的事情之后,叶岌查到了我们的踪迹,在得知事情原委后,叶岌与我们暗中结盟,打算寻找合适的时机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那那天在古寺为何……”姳月一时间接受太多讯息,感觉脑子快要乱成团,蹙眉恍悟:“所以你们是故意为之?”
白相年颔首:“一为引祁怀濯入计,二为声东击西,救出长公主。”
“一切其实都是叶岌的计划,便是沈依菀,也是计中一环,她一直在暗中给祁怀濯传消息,叶岌也是利用了这一点。”
白相年解释完,姳月久久没有出声,这是她从来都没有想过的答案。
白相年和芙水香居竟会与叶岌结盟,他甚至早就知道了恩母还活着的事。
难怪,难怪他那次会说,若顺利,他会带她去见恩母。
她那时以为只是去祭拜。
想明白计划中的每一环每一叩,姳月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弄出这一出,简直莫名其妙又可笑。
更让她不可思议的是,他竟然会想到利用沈依菀。
白相年似是看出她在想什么,攫着她垂低的双眸,“叶岌一直想还清沈依菀的恩情,在知道她暗中与祁怀濯勾结之后,便打算将计就计,全了她与祁怀濯的交易,如今他已经和沈依菀再没有关系。”
“你坠崖,他很痛苦。”
姳月听他说着叶岌怎么绸缪救出恩母,又听他说叶岌什么怎么和沈依菀两清的,再到听他说他痛苦,只觉得不懂,更不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