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呼吸重了都怕出现岔子。
“别闹。”他轻搂住姳月,手抚在她小腹上,“这是你的孩子,你怎么能舍得。”
姳月别过头,心口酸涩,若她真的有了身孕,她怕是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叶岌让人重谢了冯太医,又亲自送了他出门。
回到屋内,见姳月魂不守舍的靠在床栏,快步走上去。
高大的身影落照在姳月身上,沉默了良久,低声道:“如今有了身孕,便不要再闹了,沈依菀也不会留太久。”
姳月早就听烦了这些话,也不在意,看了他一眼,侧身躺进被褥之中。
叶岌站着看了她许久,也躺进去,如开始那样将人拥入怀中,只不过动作生涩僵硬了很多。
他在姳月身后轻吻了吻她的耳后的肌肤,“等日后,我把你想要的都给你。”
听着姳月轻细的呼吸声,他又道:“若顺利,过些时日,我带你去见长公主。”
姳月听到他提起恩母,再死寂的情绪也有了波动,却只当他是打算得空带她去陵前祭拜。
旁的也许她能不在意,但对恩母不行。
“好。”
叶岌揽紧她的身子,已经期待她到时候的模样。
手掌轻贴在她的小腹上,一切也应当该重新开始了。
*
金銮殿,文武百官立于白玉石阶下,等待早朝进殿。
自渝州赶来的斥侯官穿过一行官员,往殿内送加急的军行。
叶岌轻轻挑眉,祁晁行事冲动不计后果,渝山王却是有勇有谋,他也当两人已经没有回天乏术,只能归京任由宰割,却没想到……
祁晁赶到渝州,父子相见便知晓是中了计,渝山王做了两件事,第一件事,装作不知情况,让手下副将朝着自己心口就是一箭,力道之狠,穿筋透骨,据说里要害也只有毫厘,假病重成了真病重。
第二件事,他明面上撑着重伤的身体,要押祁晁归京请罪,暗中命部下稍松城防,异族抓住此时机造成兵乱,以主将不在将士军心难震,唯恐兵败,唯有命祁晁留下率兵迎战,戴罪立功,自己则随前去的官员继续进京。
这种情况,皇帝若要强逼两人一同进京,无疑触犯民愤,最终局面只得是一人退一步。
而渝山王因为伤的实在严重,一路也是走得十分慢,斥候官每三日传一次信到宫中,据说期间几次高热病重,想来抵京还要些时日。
渝山王行事之果决,确实不愧为大将,叶岌思忖着,高公公在殿外高声宣百官进殿。
他抬起敛,眸迈上石阶。
武帝坐在龙椅之上,自从病倒他的身体就一日不如一日,如今每日都靠药来强吊着身体,为不引起朝廷骚乱,早朝更是日日亲临。
等一众官员上完折子,他独留了叶岌和九皇子议事。
百官看在眼里,谁心中不是各有计较。
武帝询问叶岌可查清散播流言的幕后之人。
叶岌拱手答道:“臣查得,或许与当初与容妃娘娘交恶的仪嫔母家人所为,可当初为六殿下批命的是法华寺高僧,虽是有人恶意谣传,但在百姓中影响不小,甚至有过激者言,六殿下会毁坏国运。”
武帝满意眯眸,他暗中示意流言在都城内疯起,命数有伤国运,在百姓之间就难得拥护,再加以围场刺杀哪桩始终存疑的案子,六儿应该避锋芒好好扶持他皇第了。
武帝眉头紧锁,望向叶岌,“你务必查清楚,不可再让影响扩大。”
“臣有一打算,乱传谣言之人要抓,还应再请当年为六皇子批命的僧人重新下判词,以堵悠悠众口,也好不伤皇室名声。”
“嗯。”武帝颔首,“可那僧人早已游方,只怕踪迹难寻。”
“臣倒是查得僧人如今在何处,特请皇上准许臣前去。”
武帝审视着他,“你可想好判词如何写?”
叶岌低首回:“六殿下虽命犯紫微,然斗转星移。新帝践祚,前瑕尽涤,当为辅重之材。”
“好,如此朕就放心交给你去办了。”武帝欣慰颔首。
叶岌应声:“只是臣唯恐言以泄败,还需秘密行事,只说捉拿乱贼。”
*
叶岌回到府中,便吩咐断水安排人马,准备翌日动身。
婢女在收拾衣物,姳月就听叶岌道:“为夫人多拿两身狐裘,虽然开春了,夜里也冷。”
姳月眨眸,“我也要去?”
“自然。”叶岌将人揽紧,手自然的抚上她的肚子,眉宇稍蹙,这孩子来得突然,他不愿她托着重体奔波,可不将人带在身边,他更加不能放心。
姳月巴不得他走远些才好,“你去抓乱贼,我去捣乱吗?”
叶岌气笑了,“你去陪我。”
姳月见拗不过,闷闷不做声,叶岌低声道:“你们俩个不在我身旁,我放心不了。”
姳月神色稍恍,偏头看向叶岌,见他目光专注在自己小腹上,并不在然的把头别过。
得知叶岌要带姳月出府,沈依菀哭哭啼啼来找了一他,也想要同去。
依照计划,他应该点头,可顾忌姳月有身孕在,叶岌想了下没有答应,只宽慰她安心在府中住着。
沈依菀双眸噙着泪,凄楚摇头,“你不在,我如何安心,你总要让我知道你去哪里,多久回来,我好等你。”
叶岌注视着她总是弱质凄怜的双眸,若有所思。
少顷,开口道:“此去也不仅仅是捉拿乱贼,还有件小事顺带要去查明,恐怕倒时还要去趟禺县,要些时日才能回来,你身子虚弱,就在府中休息,听话。”
沈依菀听他说着,心里的期待慢慢落空,分明他看他眼中闪过犹豫,定是因为赵姳月有了身孕的缘故,选择委屈她!
不甘心的攥紧双手分明之前他们的关系已经恢复了许多,却突然多了个孩子。
妒怨和恨意在心底涌动,强烈到她连表情都快维持不住,低头抹泪遮掩,“如此,我在府中等你。”
沈依菀失魂落魄的离开,没走两步就碰到与叶汐散步回来的姳月。
含恨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刺在她腹上。
姳月下意识捂肚子,才想起自己没有怀孕,放下手施施然走上前。
叶汐也跟着一同走来,沈依菀立马换了副表情,“夫人。”
“沈姑娘不该从我澹竹堂出来吧?”姳月视线冷扫在她身上。
沈依菀窘迫咬唇,“我只是有话与世子说。”
听她故意说得好像有私情,装模作样的让叶汐倒胃口,想拉着姳月离开。
姳月看懂她的眼神,如今她不能再挑衅沈依菀,最好示弱,将来孩子落了,才能更有机会和叶岌让愧疚。
她想了想说,“你是去求叶岌带你一同去的吧。”
想到叶岌无情的拒绝,沈依菀神色间露出一丝恨色,“夫人是来像我炫耀么?”
姳月可笑的看了她一眼,“我巴不得叶岌带你去。”
说完就绕过沈依菀离开了。
她说得是真心话,可在沈依菀眼中就是讥讽嘲笑她。
她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握紧的指甲几乎嵌到肉里。
叶汐扶着姳月,不时回头看看沈依菀,沈依菀这样的人,一定会因为嫉妒不择手段,若是能引的她出手,才是一举两得。
不过这话她没有告诉嫂嫂,嫂嫂想得那些方法全是豁出不管不顾,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告诉她要算计沈依菀,她可能一下就露馅了。
不过她帮忙盯着,总有机会。
*
翌日,叶岌就带着姳月整装离开了侯府,沈依菀紧随其后,也避开众人出了府去。
祁怀濯已经等在与她相约的茶楼内,看到人进来,他也懒得迂回,直接问道:“如何?可问出临清的动向了。”
他对沈依菀说得是,怀疑放出流言的正是他九弟,他怕叶岌心慈手软,故而要先下手,好在父皇那边为自己翻盘,所以一有消息就来告诉他。
沈依菀颔首:“正是为捉拿乱贼,只是藏身处我也不清楚。”
她也留了个心眼,不敢把详细情况说出来,捡了叶岌口中的小事说:“不过他说还有一桩事要查明可能会去趟禺县。”
祁怀濯瞳孔骤然一凝,要查明什么?无疑是关于他的身份!
他多番调查确认了芙水香居果然是那人的藏身处,这么多年他竟然就藏在他眼皮子下,企图将他拉下位置!
当初芙水香居被查封,他都没有现身,如今眼看他离皇位一步之遥终于坐不住了!
当初他大抵想过借祁晁做跳板复辟,但显然还没有到开诚布公的那刻,祁晁自己就落了难。
如今叶岌发现了他,是会依然与他坐一条船,还是背叛他呢。
“你让我做的我都做了,不知我能否再请六皇子帮个忙。”
祁怀濯收起思绪看着她,“你说来我听听。”
沈依菀眸光渐透出阴冷的狠色:“杀了赵姳月。”
祁怀濯挑眉,对沈依菀的心狠手辣又多了一分了解,不过他素来喜欢与这样的人合作。
尤其是像这样心狠还好利用的。
他正愁禺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是不能第一时间找到其藏身处,后果不堪设想,沈依菀到自己送上门来了。
祁怀濯为难皱眉,须臾又似下定决心般,“也不是不行。”
“我知你缺不得临清,除赵姳月的事要神不知鬼不觉,得在外头办,你与他们一同行动,沿途给我留记号,我寻合适的时机下手。”
“可他们已经走了。”
“这点脚程还走不远,我派人寻辆马车带你追上去,你只说舍不得他,千里迢迢也要追他,再哭一哭。”祁怀濯兀自说着似笑非笑看向沈依菀:“他不会怪你。”
第70章
叶岌担心姳月的身体, 行路也慢,夜里在驿站休整过,第二日等她睡醒了才下令动身。
走出驿站, 行在前方的断水惊道:“世子,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