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汐低头窥向剩了一条缝的门扉,“不如我替二哥,宽解宽解嫂嫂。”
叶岌目光端详向叶汐,叶汐头皮一紧,“二哥不必怕我有异心,徐如年还受着二哥的恩惠,我不会忘。”
恩惠,也是要挟。
叶岌点过下颌,“进去吧。”
虽然小姑娘对叶汐表现的冷淡,但实际大抵是怕他迁怒。
这段时间让叶汐陪陪她也好。
叶汐得了叶岌松口,大喜过望,把人一送走就推门进到了屋内,“嫂嫂。”
姳月低头枯坐着,在整理身上的衣裳,听到叶汐的声音手一顿,而后赶忙几下拉好衣裳,抬眸局促望着她。
叶汐看过她的模样,眼中一下就湿蒙,“嫂嫂,是我对不起你。”
姳月下意识想摇头,硬生生忍住,别过脸装着冷漠道:“你来干什么?”
“我知道嫂嫂怪我,我也怪自己。”叶汐满是悔疚的说。
“多说无用,你快走吧。”姳月双手掐紧,她从来没有怪过叶汐。
她相信她已经尽自己所能了,不仅仅是她,吴肃吴母穗姐,他们都已经对她尽心尽力,她只有感激。
反而他们因为她遭受了不必要有的提心吊胆。
她决不能再让她们受自己牵连了。
叶汐抿紧发白的唇,下定决心般道:“我一定会想办法。”
姳月闻言再也装不了冷漠,赤着脚下了床,急声道:“你怎么回事,我都让你不要管我了。”
叶汐不妨她如此激动,讷讷道:“嫂嫂。”
姳月深呼吸,好半晌还是又急又气,“我好不容易把水青送走,你别再因为我让自己陷入危险,听到没有!你也是,吴肃也是,所有人都是,听到没有!”
叶汐被她急吼吼的话震的满眼愣恍,心思却明白过来,“嫂嫂没有怪我?”
“我当然没有!”姳月冷声说完,声音也哑下来,“我早前就说过,若叶岌发现,你们可以供出我,怎么会怪你,要是你真的为了我而害了自己,我才是罪该万死。”
叶汐眼睛愈红,哽咽了一下,“我一直后悔。”
姳月本就是心软的人,见她如此眼睛跟着红红,“总之,你万不能再掺和进来。”
“可嫂嫂这般委屈,二哥还接了沈依菀回来。”
“没关系,现在是我折磨叶岌,他不放我,我就天天更他闹翻天。”姳月故作轻松的说着。
叶汐岂会不知这是强颜欢笑,可他们想要在二哥手里翻出天,与蚍蜉撼树一般无二。
“无非天天要与他躺在一张榻上,恶心了些。”姳月难堪拢紧身上的衣衫。
叶汐方才在外头敲门,便知里面发生了什么,眼中同样尴尬又愤恨。
叶汐朝着门口看了看,低声道:“若嫂嫂想避着些,我到有个法子。”
姳月眼睛唰的亮起,“什么法子。”
叶汐张张嘴,又蹙眉摇头,“可以开一副药,乱了信期,将时日拖长,只是嫂嫂身子本就虚寒,这法子怕是不行。”
姳月现在只要一想到叶岌一边对沈依菀嘘寒问暖,一边还要来与她云雨,她就想要作呕,只要能避开与他亲密,什么法子他都愿意。
“你可以找来药么?”她抓紧叶汐的手。
“可以是可以。”叶汐蹙眉相劝,“可那太伤身。”
“也比硬与他欢好来得好。”
叶汐看着她眼里的坚决,不得已点点头:“那嫂嫂等我消息。”
*
也许是为了补偿,自从叶岌将沈依菀接回府后,就没有再锁着姳月,更时常让叶汐来陪她解闷。
而他自己多半到入夜才会出现,姳月乐得轻松,只盼他夜里最好也别来。
思忖着,她耐不住问叶汐,“药可找来了?”
叶汐那日也是气上心头出了这主意,之后考虑姳月的身子状况,左右觉得太伤身,只得一直拖着。
“还差一两味药。”
姳月叹了口气,“这样啊,成吧,随我去院里走走吧。”
叶汐忙不迭点头。
两人绕着园子慢悠悠的走,也不是不是冥冥中注定,往日姳月绕也回绕过叶岌的书房。
也许这次是两人说话太过出神,鬼使神差就跨进了叶岌书房所在的中庭内。
也看到了厅内茗茶对坐的二人。
沈依菀提壶斟茶,嫣然巧笑,叶岌挽袖接过,眸含温情。
“还真是一对壁人呐。”
姳月轻蔑的声音在一片温煦中显得格外刺耳。
她还奇怪叶岌怎么近来对她那么宽松,原来是在意在这处。
叶岌蹙眉看过来,“你怎么过来了。”
沈依菀温柔带笑的眼中闪过冷意,不悦看着姳月这个不速之客。
“我身为你明媒正娶的夫人,还有不能来的地方么?”姳月就如对叶汐说得那样,绝不放过任何一个跟叶岌找茬的机会。
看沈依菀的眼神更是像在看什么恶心的东西,“倒是你,不是要病死了?怎么还有功夫在这里侍茶?真会演戏。”
“你适可而止。”
叶岌听她越说越过分,用力搁下手中的茶盏,衣袖不经意扫落的摆在手边,一张叠起的密信上。
沈依菀看着掉落的纸,眸光一动,顺势弯腰去捡。
姳月听得他教训自己,心中也火了,“你教训我之前,不如先问问自己,佳人在侧,是不是心动了?”
叶岌抿紧唇,已经分不清自己心中怒火到底是真是假了。
“如今是带回来照顾,那打算什么时候照顾到枕畔?”
咄咄逼人、语出惊人的架势连在旁的叶汐都惊着了,呆看着姳月的侧脸,矜然下视的姿态的确是和祁世子有几分异曲同工的相似。
心想嫂嫂从前大抵就是这么个性子,才会致使不少人都说她蛮横跋扈。
那边沈依菀捡了纸直起身,不动声色的放回去,就听姳月又开口,“哦,是我说错了。”
叶岌也是真的被气着了,接口就问:“错哪里了。”
“错在约莫是到不了枕畔。”姳月冷嘲乜向沈依菀,“因为他说过不会娶你,也绝不会休了我。”
沈依菀脸上直接一阵红一阵白,“叶夫人何必这么羞辱我,我只是感念世子的照料,斟茶感谢。”
“那我身为叶夫人,愿意让你进府,想来也担的起你的感谢和一盏茶。”
姳月走上前,就站在沈依菀所坐的位置前,等着她让位。
沈依菀五指嵌握紧掌心,她凭什么有资格喝她的茶,再者她即便不同意有用么,让她进府的是叶岌。
就算他现在还不休她,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沈依菀深呼吸,忍气吞声道:“夫人说得是,是我疏漏。”
她手撑着桌沿准备站起,却恰好露出了腕子上未愈的伤口。
叶岌目光瞥过,开口道:“你坐着。”
“沈姑娘是府上的客人。”他看着姳月道:“你也别太过分。”
姳月不住点头,“不能对客人过分是吧。”
她端起桌上的茶就朝叶岌泼去,他快速闭眼,茶水顺着他阴沉的脸淌落,滴答滴答淌落。
“临清!”沈依菀惊呼,掏出帕子替叶岌擦脸。
叶岌抬手一隔,顺势抚掉脸上的水珠,掀眸眼中尽是怒意。
沈依菀急道:“你莫为了我与夫人置气。”
“你想如何?”姳月仰着下巴,一错不错的盯着叶岌,“你也看到了,你留她一日,我欺负死她,你要怎么做?要我还是要她?”
沈依菀突然站起朝着姳月跪下,“赵夫人如此相逼,我就唯有一死了之了,也不愿世子难做。”
叶岌托着她的手腕将人扶起,“你先回去休息。”
“可是你。”沈依菀满眼关切。
叶岌只唤了叶汐过来,命她送沈依菀回去。
叶汐点头应是,眼里却满是担忧,嫂嫂怎么就把二哥惹怒了,那眼神简直她看了都发怵。
她扶着沈依菀,一步三回头,就见嫂嫂被二哥拉着进了书房。
她心也跳的厉害。
沈依菀则是满眼的妒恨,走出几步,忍不住停下,“叶姑娘能否帮我去取件斗篷来?我觉得有些冷。”
她说着咳了两声。
叶汐拧了拧眉,点头。
沈依菀笑说:“那我在那边暖阁等你。”
等叶汐离开,她又折转步子往回走。
姳月被叶岌拉进了书房,关门声摔得震耳欲聋,叶岌转过头,神色却没有他砸门时那么火冒三丈。
“我之前与你说的,你忘了么?”
姳月哪管他说得那句,开口就只有一句话,“我说了,你要我回心转意,那便不能留沈依菀。”
叶岌似无可奈何,微动唇,眸光却变的锐利,视线扫过姳月身后的门扉,逐字低语:“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他吐纳着,近乎低吼,“我无非就是把依菀接了回来,旁的一概没有,你还要逼我到什么地步。”
姳月看着他左右为难的样子都觉得可笑,想要嘲讽,叶岌却已经松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