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时恬不知耻,偏偏还趾高气昂,“你又能拿我如何?我说了你早晚会喜欢我的。”
记忆里叶岌不厌其烦的脸与眼前暴怒失控的人重叠在一起,一幕幕的画面纠乱,挤涨在姳月脑中让她痛苦不堪。
“想起来了?”叶岌笑得自嘲,“所以,认命吧。”
他都认了。
轻低的尾音将姳月从混乱不堪的思绪中唤醒,她怔看着叶岌。
当初是她做错,可她受的一切,难道还不够偿还吗?
为什么连改错的机会都不给她,她木然睁着眼,泪不知何时滚了下来。
叶岌蹙眉抚上她的脸庞,指腹轻轻擦去她眼下的泪。
“别哭。”
“哭也没用。”他用温柔的声音,吐着冷绝的字眼,“即是你强要开始的,就没有结束的机会,继续下去,到底,到死。”
无望残酷的话,是要把自己和她都拉进地狱里。
姳月眼中涟涟滚出的泪让叶岌来不及去擦,他干脆低头去吮。
薄唇贴上她的肌肤,渴望多日的触碰让他呼吸都发了颤,眯起眸,贪婪咽吮着她的泪。
姳月极轻的问:“叶岌,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吮吻的动作僵定住,叶岌眼帘一点点睁开,眸光里面竟然是不曾有过的纠乱和无措。
他曾笃信自己分得清喜欢是何意——譬如他要对依菀负责,给她安稳想要的生活,澄澈直白,也不起微澜。
直到赵姳月给了他另一个答案。
他想占有她,想要她满心满眼的惦念,受不了她一丝一毫的分神。
他后知后觉,却终是明白自己错认了沈依菀的恩情。
可是赵姳月……叶岌蹙紧眉头,喜欢两个字形同对他的嘲笑。
嘲笑他将以之为凭的心誓忘得干干净净,他背叛了过去的自己,还是在明知赵姳月宁死也要逃离他的情况下。
可悲可恨,更无可接受。
可纵然这么恨了,他依旧控制不了心底如山火焚林的熊熊欲望。
就连吻着她的泪都让他迷醉,还嫌不够。
底线一点点被蚕食。
“你若像从前那样,我可以试试。”他逐字说完,声音变得急躁,“所以吻我,赵姳月。”
姳月没有动,他已经等不及,低身去寻她的唇,只是尝到她呵出的气息,就让他浑身开始饥饿躁动。
姳月看着他眼中的挣扎和沉迷,可笑的将脸别过。
落空的吻停在姳月耳畔,叶岌眼底的情绻一扫而空,“你不要外头人的命了?想来吴肃的母亲和妹妹就要回来,正好一起。”
姳月没有被吓到,而是推开了他。
叶岌冷下脸,“赵姳月。”
却见姳月走到那掉在地上的手镯前,弯腰将它捡起,叶岌蹙眉不语。
直到看见姳月当着他的面,将白皙的手腕举起,再将鎏金的镯子戴入,他瞳孔骤然缩紧。
“嗒”的一声落扣声,如火星落入柴堆,窜起的火焰将叶岌眼睛烧的发红,滚烫。
“我戴上了,放了所有人。”
叶岌看姳月的眼神就像是一匹狼,他感觉自己的神志都在脱控,“好。”
“还有,现在就让吴肃的家人离开,水青也是。”
叶岌没有立刻答应,水青在,就是牵制她的最好人选。
姳月垂睫看了眼拖在自己腕子上的细链,用手指勾起些许,想了想,走到叶岌身边。
“让水青离开。”她轻轻说着,拉起叶岌的手,勾开他的手指,将链子的一端放进他掌心。
缈缈的嗓音如梦似幻,“我把这个给你。”
叶岌盯着手中的链子,五指缓慢握紧的同时,重重吞咽了喉咙,心脏和灵魂都在颤抖。
“吻我。”叶岌粗喘着,眼神急躁的找不出一点冷静的意思,只想把姳月拆骨入腹,“吻我,我答应你。”
姳月微微翕开唇缝,他就迫不及待的将舌挤了进去,纠吻吞咽。
手里的链子叮叮当当,像是晃着催人迷乱的节拍。
叶岌用手掌一圈圈绕紧链子,直到与姳月五指相扣,已经分不清到底锁住了谁。
……
天色从亮到暗,姳月迟迟没有从楼上下来,水青等在客栈大堂,早已经是心急如焚。
要不是断水就在旁边盯着自己,她早就冲上去了。
不知第几回望向楼上,她终于看到姳月出来,只不过是被叶岌抱下的楼。
姳月早已疲惫至极,昏睡在他怀里。
水青大惊想要跑过去,被断水拦了下来。
水青只能站在原地哀求,“世子,求求您扰了姑娘,求求您。”
叶岌没理会她的哀求,对断水道:“送她去吴母处,让他们离开。”
“是。”断水颔首。
水青听到叶岌说让他们离开,先是一喜,可见他没有放下姳月的意思,而是抱着她上了早就等在外面的马车,才大惊道:“我不走,我要陪着姑娘!”
她拼命想要追上去,被断水拦下,“水青姑娘,你万万莫要惹怒世子,趁着可以走,快走。”
水青固执摇头。
断水压低声音道:“我实话与你说,世子本没有让你走的打算,定是夫人求的,你万不可辜负了夫人。”
水青往前冲的动作僵住,断水命人送她去与吴母汇合,便也随着马车离开。
……
姳月转醒已经次日,她眼皮轻动着慢慢睁眸。
“醒了?”
叶岌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姳月彻底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是被叶岌抱在怀里的。
抬起眸,叶岌低眉也望着她,深眸里流光灼灼,看起来就像是一直没睡过,就这么看着她,直到她醒来。
手里还把玩着那根链子,隐隐是种爱不释手的沉迷。
姳月脑袋昏涨,感觉到身下马车震动,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在客栈,忙撑起身体,“我们去哪里?水青和吴伯母呢。”
怀中少了柔软的娇躯,叶岌皱眉拽着手里的链子,将人拉回自己怀里,“我已经让他们离开。”
手臂环过姳月的腰,脸轻贴在她脸畔,“我们回家。”
*
楚容勉得知沈依菀病倒,火急火燎就赶去了沈家。
因着未婚夫的身份,沈家人并没有多做阻拦,就让下人引着他前去了。
楚容勉焦急等在偏厅,银屏扶着虚弱的沈依菀出来相见。
楚容勉一个箭步走上前,“依菀!”
“你怎么还特意来了?我不打紧。”沈依菀说着又似难以喘息搬捂住心口。
楚容勉情急揽住她的身子,“怎么好好的会病成这样?”
“我。”沈依菀张了张嘴,泪比话先一步出来。
汹涌的泪水无声淌落,楚容勉被她哭得心疼不已,“出什么事了?到底怎么了?”
沈依菀手捂着心口不住摇头,哭得几欲窒息。
楚容勉大惊,怒问一旁的银屏,“到底怎么回事?”
银屏吓了一跳,“奴,奴婢不敢说。”
楚容勉眉头拧紧,“说!”
银屏反复抿着唇,眼神纠结万分,好半晌才支支吾吾道:“是,是赵姑娘她苦苦相逼。”
“赵姳月?”楚容勉已经不记得自己快多久没有见过赵姳月。
她现在已经一无所有再无靠山,难到还敢和过去那般咄咄逼人。
“正是。”银屏道:“姑娘已经退步到甘愿做平妻,她却还不肯让步。”
楚容勉所有的冷静,在听到沈依菀甘愿做平妻后,全部被摧毁,双眸痛震,“依菀,你何苦如此糟蹋自己!”
“叶岌呢?他答应了?!”
楚容勉怒不可遏,他当初是怎么答应他的,说再不会负依菀,平妻,他怎么敢!
“现在是赵姳月咄咄相逼。”沈依菀双眸恨红。
那日她虽心碎离开十东巷,但又想毕竟赵姳月已经,一个死人,叶岌如今放不下,时间久了也一样会忘记。
直到她得知叶岌离开都城,又从步杀口中知晓,赵姳月其实没有死!
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已经不用多猜。
赵姳月跑了,她跑了!
叶岌却为了一个处心积虑逃走的人,亲自追去!
她不甘,她恨!
她抓住楚容勉的衣袖,双眸悬泪,“我该怎么办?我已经退到如此地步,赵姳月却为了独占临清,用假死让他心疼,逼他将我抛弃……如今临清去寻她了,若她回来,我该怎么办?”
楚容勉看着她痛哭,为了叶岌这样执迷卑微,只觉满心惊痛,捧住她的脸,“依菀,叶岌不值得你如此,他就是变心了,你何不接受现实,看看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