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客栈内，独独未生恐惧的，只有水之谣与那名小厮。
尤其是水之谣，望着叶凉那看似凶煞，实则萧瑟、悲戚的背影，更是心生疼意的粉唇轻启：“除了这些，你还想我帮你做什么么？”
“还有么？”叶凉呢喃了一语后。
他望着那门外的雷雨，眸起波澜，道：“那你便替我转告她，无论我以后，变成什么样，希望她能记得，曾经...”
“我也是个人好...”
话落，他终是不再犹豫，踏出那步履，走入了那雨夜之中，只留下那背脊之后，彼河剑上的一抹妖冶腥红于黑夜里摇曳、隐现。
诡异、悚人！
“凉儿...”
水之谣看得他于雨中悲戚而离的模样，一滴剔透的泪水，终是止不住的于她那清眸溢出，并顺着她那雪白的玉面，滑落而下。
滴落于桌，溅起点点水花。
“你终于，长大了...终于，会自己选择道路，离师远行了...”
她玉面带泪的笑着，笑的那般苦涩，笑的那般凄迷：“只是这代价，为何，让为师，那般的疼...那般的疼...”
她倾尽一生温柔于他，可蓦然回首时，她终究还是遗失了他...
越走越远...
就似那一语，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君不知...
再难知...
...
这一夜，雨停、她泪却再未停...
第1034章 你，不是叶凉！
一曲离殇，一曲愁；一夜听雨，一夕别...
又道是，谁言，这天地，相爱之人，便必能在一起！？
...
竖日，清晨，烟雨婆娑之时。
一座到处玲珑勾勒，看似古旧婆娑，却不失恢弘、无上之感的宫殿外。
此地，于寻常的古殿外，倒是未有差别，同样的青石之地，同样的雕栏玉砌相点缀，同样的微微平阔，同样的青苔、雨露。
唯一与别地不同的是，此时，这本应当幽静的殿外平地，却站着不少的人，他们散于四周，让出了中央之地，似是准备、等待着什么。
这些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即将进行，今日/师徒之赛的叶擎天、白洛水、颜澈以及叶凉等人。
不过相对于昨日来说，人倒是少了不少。
毕竟，此仅仅是事关二十名弟子的择师之赛，许多人自然都识趣且聪明的不来凑此热闹，徒增麻烦了。
“诸位。”
那在叶擎天的点首允许下，缓踏而出的洪霄，朗声道：“关于择徒切磋之赛，我想便无需我多说了，那么...”
“接下去，谁愿行头阵，开启此赛之端？”
他环顾向四周不多，但亦不少的众人。
“我来吧。”
陡然的悠悠之语，响荡而起，叶凉那道背负彼河之剑的身影，于人群之中，缓踏而出，走至那中央之地。
“他...他竟然第一个站出来了？”
众人看得叶凉那神色冰冷的踏步而出，微垂首而立的模样，不由面露惊诧。
他们本以为，叶凉应当会是乖乖等着叶擎天、白洛水等人的开口，以靠后，亦或者是压轴而出，却未料到他竟然会主动第一个站出。
如此行径，着实有些孤傲了。
想及此，他们凝望着叶凉那垂首望地，不悲不喜的白皙侧颜，不由心起波澜：“难道，他当真就那么自信，可赢过彼河神尊么？”
与此同时，洪霄看得叶凉的站出，亦是不由皱眉，似对他的‘不请自来’有些不悦。
不过，他还未开口，那一袭孑然长裙的白洛水，便已然踏出那清幽步履，粉唇轻启：“那便由我与凉儿，先来吧。”
旋即，她未待众人奉承附和，便直接轻抬螓首，看向叶凉，手中一柄轻剑显现：“动手吧。”
嗡...
玄手之中流光轻剑隐现，叶凉神色冰冷的看着白洛水：“我不会留手！”
“嗯。”
白洛水轻点螓首。
“苍截剑法，第八式！”
叶凉周身长袍激荡，眼眸透出凌冽剑韵：“八方苍生！”
嗡...
伴随着他这一语的吐出，白洛水的身旁，瞬间有着数道与叶凉一模一样的玄虚之影，显现而出，辨不清真假。
“他竟然一上来，便直接使用如此霸戾的剑诀？”
众人看得那缥缈而现，周身尽皆透散着凌冽剑气的八道身影，不由皆是神色微变，心头波荡。
毕竟，白洛水怎么说都是叶凉的师父，叶凉对师，非但未谦让，还一上来便动用剑诀，着实有些无情之感。
就在众人心起波澜间，八道叶凉神色冰冷的吐语道：“苍截之剑，八方之劫，劫起劫灭...”
“得以一剑...”
话语微顿，八道叶凉，无半点犹豫，齐齐踏前一步，对着白洛水一剑劈荡而下：“八方出！”
唰唰...
当得，他那一剑挥劈而下时，八道剑韵尽不相同的绝然剑气，带着那缥缈、凌厉的剑力，似如那八方之劫般...
由剑所生，天生八劫，取命于人！
唰唰...
那一瞬，八剑出，天地变，凌冽剑气冲荡九霄，惊彻于黄泉，所携之韵，无双霸道、凌厉割天...
为众生惊骇！
那一刻，众人看得那八道各不相同的杀伐剑气，感觉看得是不仅仅是剑气，而是八道天地之劫，一劫又一劫的对着白洛水，降劫而去。
得以...
剑起、劫落，苍生泯。
“嗡...”
白洛水看得这八方剑气的袭掠而掠，手中轻剑清光波荡间，便是直接起剑而舞。
不错，是真的舞剑，并非出剑！
嘭嘭...
然而，就是这般的如谪仙般缥缈轻舞，竟是舞的那八道割裂空间，袭杀而来的八道剑气，尽皆如沙般化散而去。
飘荡不见。
看得这一幕，众人不由纷纷点首，心生敬服：不愧是彼河神尊，这剑法当真已然达至仙境，缥缈莫测，生死难阻，可以一剑，化天下之剑！
唰...
与此同时，叶凉看得八道剑气轻易被化去，并无半点迟滞，直接脚步躲地，八道身影共掠而出，对着白洛水掠剑而去。
下一刹，他那八道身影直接掠至那，依旧轻舞着剑的白洛水身旁，并对其硬憾而起。
唰唰...铛铛...
轻剑相交，冰寒的剑光，裹挟着那战戈剑吟，直接于此地肆虐而起，激荡于空，凌冽于四方！
“哼，这叶凉，还真是自不量力，竟然想和彼河神尊一较高下。”
瞿茵茵看得那纵使叶凉进攻凌厉，得以剑光透八方，空间尽裂，可依旧无法撼动白洛水丝毫的场景，不由轻蔑哼语：“我看，亏得彼河神尊现在只是防守...”
“否则，他早就败了。”
“不一定。”瞿灵怡看得叶凉那缥缈无双、完美玄妙的剑韵，神色肃然，道：“此子于剑道上的领悟，极高。”
“并且...”
她凝视着他那越加完美凌厉的出剑，道：“他的剑法，似在彼河神尊的防守下，以极快的速度精进，所以...”
“若彼河神尊，一直如此只守不攻的话，或许胜负当真未可知。”
唰唰...
就在瞿灵怡这一语刚落，瞿茵茵欲言时，那叶凉的出剑再变，得以变得更为凌冽、凶厉，剑光漫天。
直打得此地，天地变、空间裂，周遭之树、尽落叶。
随着叶凉出剑的更疾、更狠，那白洛水的出剑，亦变得更为迅速起来，整个人似由刚才的翩翩轻舞，变成了无双疾舞。
“还不肯出剑么？”
叶凉感受着白洛水依旧忍着，未出剑，只防的模样，不由目光一凛，便欲更为凶戾的杀伐而去。
啪...
然而，就在他欲行动时，那淅沥细雨之中，似陡然有着一滴落大的雨滴，滴落于他的鼻尖之上，滴的他心神一震，以将那漫天的落叶...
雨中急舞的白洛水，尽收眼底。
“这...”
叶凉看得那于飘雨、落叶之中急舞着的白洛水，神思微晃，似是忆起了当年，他与她亦是这般，于古殿前起剑而舞，师徒情长。
想及此，他那手中凌厉的出剑，竟是下意识的由戾化为绵，似如那绵绵彼河水，与卿相合，共舞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