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我和诸位将士道歉了。”
说着，他倒是当真恭敬的行了一礼。
那些将士看得曹风如此行径，亦是纷纷回礼以待，而后，那率先说话的将士，道：“曹将军言重了，我等亦知晓，曹将军是哀痛虎云涧死的将士，才会如此心急的。”
尤其是周薇之死，就连他们都心疼、惋惜，更别提原为中周王府旧臣的曹风了。
一语至此，他又主动和曹风，解释道：“其实，我们不是不想回，只是一开始，我们一直被追杀，令得我们胡乱逃窜，更无时间休憩，停下辨明方向归处。”
“后来，好不容易暂脱身，我们又担心归途有南云王府的军队设伏，便只能打算先休整，恢复一点过来，再寻时机归府，这才耽误了行程。”
“是啊，而且我们好几次躲到农家修养，都被南云王府的追兵找到了，多亏清凝将军不顾伤患，于敌死战，我们和那农家才得以安全逃离。”一名模样精瘦的将士，附和道。
“不错，这一路上，清凝将军都让我们休息疗伤，自身却一直护持我们，没休息过半点。”一名面容透着几分凶煞的将士，点头道。
“能够在阻杀来犯之敌时，还担忧那落脚的农家安慰，怕其遭受毒手的让其先走，一路上又以将士安危为先，此等善心、大义，当真是令人佩服啊。”
季玉恒这一方的一名模样俊秀，眼眸如黑玉的将领，忍不住赞赏道。
“是啊，的确是让人佩服啊。”
有了那将领的带头，其余将士纷纷点头附和。
眼看得诸将转变态度，那将士肃然继续道：“所以，诸位将军真的是误会清凝将军了，她真的是无辜，且全心全意为我们北凉的。”
说着，他对着叶凉单膝下跪，拱手道：“还请少将军明鉴，不要怪罪清凝将军了。”
“还请将军明鉴，不要怪罪清凝将军。”
那些将士齐齐跪地，拱手求语。
面对着他们的求语，叶凉深邃的黑眸凝视着那气息萎靡，的确是一副重伤垂死之态般的顾清凝，波澜微起：“难道，我当真误会她了？”
在他看来，他的猜测是肯定与真相有出入，是不对的了，而顾清凝若是坏的，那她为了伪装，这付出的代价似乎有些大了。
最重要的是，他在想，南云王府真的有必要，为了配合顾清凝，而付出死伤惨重的代价，来替其瞒天过海么？
她对南云王府真的有这么重要么？
这一点，叶凉暂时想不明，所以，他那本确定顾清凝有问题的心，亦是稍稍有些动摇了。
想及此，叶凉看向那跪地垂首，恭敬拱手以求的将士，终是吐语道：“都起来吧，既然是误会，我自当无怪她之理。”
“要怪亦是怪本将，胡乱思肘，误会了她。”
显然，虽然他心中还是有几分疑惑、疙瘩，可是在所谓事实下，他终究还是选择了退让，以防犯错，真的误怪了顾清凝，防寒了在场众将士的心。
闻言，那跪求的将士纷纷抬首，面露喜色的站起身，看向那顾清凝激动而喜悦的言语而起：“太好了，清凝将军，少主不怪罪你了。”
对此顾清凝亦是有些喜极而泣的点了点螓首后。
她陡然跪伏于身，对着叶凉肃然道：“叶凉，我此次行军，害得七千将士损失惨重不说，更是因我的擅离，导致那三千将士皆亡。”
“如此统领不当，害人害己，还请你责罚于我吧！”
她这话语刚出，叶凉还未来得及言语，那些将士便纷纷言语，道：“此事不怪将军，怪只怪我等，将军若不是为救我等，也不会发生此事。”
“所以少主若要责罚，便罚我们吧！”
“沙场变化本就万变，敌人谋略更是莫测，所以...”
陡然的悠悠之语响起，那叶烈于门外缓缓踏入，吐语道：“有胜有败，有输有赢，皆是正常，无需太过自责了。”
“参见王爷。”
众人看得他的踏入，齐齐恭敬喊语。
“都起来吧。”叶烈点了点头后，对着那跪着的顾清凝和一众将士道。
“王爷，清凝不敢起来，抛开此事不说，清凝情报有误，导致周薇将军陨死亦是事实，所以，还请王爷责罚清凝吧。”
顾清凝跪地垂首，一副自责无比，真切以求的模样。
“唉，起来吧，清凝。”
叶烈叹息道：“此事怪不得你，毕竟，谁又能保证，所有探听到的消息，尽皆正确呢，怪只怪南云王府太过狡诈、奸险了。”
“更何况...”
他话锋微转道：“你已一身是伤，纵使有罪已足可抵过了。”
“不，错便是错了，我不能因此而来抵罪。”
执拗一语，顾清凝猛然起身，手中化出一柄匕首，便直直的对着自己的胸膛刺去，刺得那鲜血浸染，寒芒入肉。
而后，她不顾在场众人的色变，银牙紧咬粉唇，忍痛言语道：“我欠周薇与枉死的将士一命，所以，我便以三刀，以代三生，还他们的债。”
“若是还嫌不够，待我替北凉驱完仇寇，北凉战事结束，我再拿命相还。”
说着，她不顾那许多人的劝语阻拦，便欲再提刀而刺。
唰...嘭...
陡然纵身飞掠上前，叶凉伸出手打开了顾清凝手中匕首后，他态度略显平和，道：“既然事情与你无关，你便不要这般自损身体了。”
“否则，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叶凉。”顾清凝眼眶陡然一红，呢喃的喊了一语后。
她便欲扑到叶凉怀中哭泣，只是她那还未扑，那早已不堪重负的残伤之躯，便似在这一刺后，终是刺断了那最后一根弦般。
使得整个人抗持不住的闭眸晕厥，朝着叶凉倾倒而去。
看得这一幕，叶凉面色一变后，下意识的便是伸出手，将其扶住。
而后，他亦无多想，直接在叶烈那略显担忧的点头示意下，与诸将相陪，匆匆带着顾清凝下去疗伤去了。
谁都未曾发现，那晕厥而去的顾清凝，垂首之时，那青丝遮掩的玉面之上，掠过的一缕狡黠与自得。
第709章 顾清凝表白
待得叶凉等人的离散而去，那苏恒清看向那依旧手托下颚，似深深思肘的季玉恒，冷峻道：“怎么，还在想她的事？”
“嗯。”
季玉恒点了点头，皱眉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这一切似乎有些太合常理了。”
“合常理难道不对么？”苏恒清道：“毕竟，合理，才算真的。”
“合常理是对，可是，太合常理，反倒让我感觉怪怪的了。”季玉恒道：“我感觉，这事一切很真实，但却又真实的过于完美了。”
甚至，连他本想问的那三千将士，都死的那般的完美，那般的恰到好处。
想及此，他抬首凝望着那雪芒之中，叶凉等人消失的身影，呢喃道：“难道，真的是我自己想多了么？”
其实，季玉恒和叶凉猜的那顾清凝所作所为的初思路，以及大体的格局计划，都是对的。
只不过，顾清凝极为聪明的变动、完美了一些小细节，包括分兵、不带伤回去救援。
还有故意拖延时辰，一路上让这些将士亲眼看到她是怎么护持他们，护持那些农家，以竖立起自己的形象，培养好与他们的感情。
甚至为此不惜苦肉到这等地步，并杀那么多南云将士来惑人耳目，来更好的收买他们的心。
就是这些小细节的变化、完美，使得这整个过程，好似都发生了变化一般，模糊、扰乱了叶凉与季玉恒等人的所思所想。
令得他们非但辨不出真假，还变得，不得不信此事是真的。
可以说，顾清凝在这整件事的算计上，都算计到了极点，每一处都十分的完美，把控的更是得当。
如此，叶凉、季玉恒等人又怎能轻看而出呢？
...
五天后，灵堂前。
一道身形单薄，眉眼英锐，但却多了几缕凄清感的男子，正紧紧地站于那灵牌之前，凝神静思。
嘭嘭...
陡然一阵脚步声传过，镰无、梅九翁等人亦是缓缓踏入了那大殿之中，而后，他们齐齐对着叶凉恭敬拱手：“阁主。”
由于北凉四方的逐渐安定、四捷，所以，镰无、梅九翁等一部分玄天阁众已然早早回归北凉王府，帮助叶凉处理各种事宜。
毕竟，留下余四方各军的那些玄天阁众，已然足够帮助那些将领继续镇杀四方，他们留不留在那里，已经无关紧要了。
如此还不如回来，以助叶凉。
“嗯。”
平静的应了一语，叶凉背对着他们，悠悠吐语：“穆云辰、青绝以及长万嗔等人的头颅，有转移到北凉城外了么？”
“阁主放心，一切都已经办妥了。”镰无恭敬道。
“嗯，那便好。”
叶凉点了点头。
闻言，冠勇忍不住的挠了挠头，略显困惑道：“阁主，属下实在不明白，既然要将他们的尸身扔到荒野喂狗，何不直接让下人，随便扔就可以了。”
“为何，还要如此麻烦的特地定个地点，建个扔尸之地，并对外大肆宣扬此次扔尸喂狗之事呢？”
从叶凉回北凉城后，其便将带回的穆云辰、青绝等人的头颅，尽皆悬挂于北凉城的城墙之上，任凭那风吹、雪埋的展示着，似以泄恨。
又似故意示威那远在千百里外，不知可否之情的南云王府。
直到今天清晨，叶凉才陡然下令，命冠勇等人将这些受人看管、暴露于北凉大众视野之下的头颅，转移到北凉城数十里外的山野之地。
并派人偷偷宣扬出去。
如此行径，冠勇实在是想不懂。
面对冠勇的问语，叶凉那平静的面颊之上，终是浮现一抹波澜，淡淡道：“为了引鱼上钩。”
“鱼上钩？”冠勇下意识一愣。
“是的。”
叶凉点了点头，踏前给周薇那灵牌上了三根清香后，望着那灵牌，悠悠吐语道：“我想，那鱼应该立马要上钩了。”
嘭嘭...
就在冠勇对此还是有些困惑欲言时，那殿外陡然再度响起一阵清幽的踏脚之声，紧接着，顾清凝的那道清丽倩影，亦是踏入了大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