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拳捏的‘咯咯’作响,叶凉看得他肆无忌惮的笑容,亦是难得出语道:“你要杀的人,是我,与我怀中的这个孩童无关。”
“我希望,你可以放她一条生路。”
那话语,难得有着妥协之意。
“哈哈,叶凉,你这是在求我吗?”
鹤欤安嘲讽笑语:“我始终记得,你见我第一面时,是多么的意气风发,甚至拔剑要置我于死地。”
“可是现在,你竟然求我!?”
他笑着摊手,似在听天底下最大的笑话道:“你这从来不将我放在眼里,抢了我师徒之名,孤傲的没边的白洛水弟子,竟然在求我。”
“哈哈哈哈...”
鹤欤安笑的脸面,渐渐狰狞:“白洛水,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瞎了眼收的徒弟,他根本不如我,不如我!!!”
显然,他对白洛水收了叶凉,没收自己之事,如心头之刺,一直耿耿于怀。
“这个疯子。”
就在叶凉心念刚起间,鹤欤安陡然收敛笑意,面目狰狞,道:“我告诉你,叶凉,今日,你得死...”
“这丫头...”
他伸出手猛地一指,叶凉怀中的言鸢,恶语道:“她也得死!”
“总之,凡事与你沾边的人,都得死。”
鹤欤安的面容之上因疯狂狰狞,而有着青筋跳起:“我要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人世间,让你知道,你就是个煞星,所有人都是因你而死,因你而死!!!”
“嗤...”
叶凉看着他疯魔的模样,嗤笑道:“哪又如何?你终究做不了白洛水的弟子,你终究败在了我的手上!”
他知道鹤欤安这种心机深重之人,追求的是完美,自己毁了鹤欤安拜师之事,让得其感觉人生多了一大污点。
所以鹤欤安才如此疯狂的报复自己,以想抹去这个污点。
如今已为死局,叶凉亦是以此来刺激他失了方寸,好想想可否绝地求生。
“你给我闭嘴!”
怒喝一语,鹤欤安看向叶凉的目光,阴翳而狰狞:“只要你死了,白洛水的弟子,就会是我,是我的!”
说着,他无半点犹豫,疯狂的一拳对着叶凉隔空轰出,似要将其一击毙命。
嗡!
就在叶凉觉得此局彻底无解之时,那一直被他放于怀中的玉佩,陡然飞掠而出,朝着那一拳迎击而去。
嘭。
下一刻,玉佩触及那玄拳瞬间便是被轰成齑粉。
紧接着,玉佩之内一道光影显现,那道光影手持轻剑,对着那玄拳一剑劈砍而下。
撕拉!
下一刹,玄拳轻易被破,那玄剑之力割裂玄拳,瞬间便是轰袭在了鹤欤安的身躯之上,轰的他整个人都是倒射而出,重重的撞于壁岩之上。
震裂出点点碎石。
“师父!”
眼看得那光洁虚影轻落于地,叶凉亦是瞬间便认出了这道玄力光影的真身。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白洛水为何让他随身佩戴这玉佩不离身,原来这玉佩之中有白洛水留下的玄力虚身。
随着这光影的显现,白洛水那蕴于玉佩之中的幽幽之声亦是传入叶凉的耳畔:“凉儿,玉佩自发救主,证明你已遇到真正的生死之局。”
“你需得记住,此玉佩所蕴含之力,仅为我一缕普通玄力,并无神识神念支撑,所以,其之力,只能支持三剑,若是来敌三剑皆不可毙命,那你需得提前做好准备,趁机撤离。”
那话语亦是交代的颇为清楚。
“是三剑么...”
叶凉看得那已然被杀掠了一剑,便起不来的鹤欤安,心头刚刚放下,却是见得,那要接受第二剑的鹤欤安,陡然拿出一个金色圆盘。
随着这个金色圆盘的被祭出,那声势浩大,似可劈裂死玄君的第二剑,竟然就这般被那圆盘给挡了下来。
看得这一幕,鹤欤安亦是对着那脸色微变的叶凉,放肆而笑:“哈哈,叶凉,你没有想到吧,你有护身之物,我也有。”
他忍着口中鲜血,站起身,讥笑道:“我这八宝金盘,可是擎皇赠予我的保命之物,哪怕一般的元君都是无法轻易轰破,更别提白洛水这小小的一缕玄力了。”
“所以今日,赢得人,还是我,哈哈哈...”
那笑声狂放,得意无比。
“难道,当真是天不佑我!?”
心头悲凉之念微起,这一次,叶凉是真的有些束手无策了。
“小...小叶子。”
孱弱的声音陡然在他的耳畔响起,叶凉看得那似有几分昏睡,又有几分清醒的虚弱言鸢,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歉疚道:“抱歉,是我害了你。”
面对他的道歉之语,言鸢无力的摆了摆小手,道:“跳...跳下去。”
“你说什么!?跳下去?”
叶凉看了眼那滚烫,还冒着泡的岩浆,似有些难以置信。
“信...信我,跳下去...”言鸢无力的说着,但那小脸蛋却是坚毅无比。
应该跳么!?
叶凉看了看那如水般流淌着,似能溶蚀一切的岩浆,又看了看那即将接下第三剑的鹤欤安,终是咬了咬牙,道:“好,我相信你。”
“哪怕是死,我也无悔!”
旋即,他看了眼那以八宝金盘,强行接下第三剑,使得光洁虚影彻底消散,并得意的朝着自己这边看来的鹤欤安,道:“鹤欤安,今日纵死,我也不会死于你的手中!”
话落,叶凉那退至石桥上的身影,再无犹疑,纵身一跃,便是抱着言鸢,朝着那岩浆下跳掠而去。
‘扑通。’
人入岩浆,点点岩浆水亦是被溅射开去。
与此同时,那火舌陡然喷涌间,一道幽幽之声,亦是在这片大殿传荡而起,传入鹤欤安的耳畔,传入这片天地之间。
“鹤欤安,我若不死,待我回归洛水门之时,便是人头落地之日!”
第238章 男女授受不亲
同一时刻,远在千里外的擎皇宫内。
这是一处深冷阴暗的地下殿厅,其实与其说是殿厅更像是溶洞,那四周溶壁凹凸,浑然天成,无半点后天点缀雕刻。
与外面那金碧辉煌,到处玲珑刻画,庄重肃然亦散发着睥睨天下的霸道之气的宫殿,倒是两个极差。
啪嗒。
似是因得冷了,那水雾凝于那些溶壁之上,一个劲的往下滴,发出幽谧而渗入心脾的声响。
震得这静谧的大殿,有些诡秘。
此刻在这地殿的中央,正躺着一道身着金煦束身,有着流云腾龙刻画,金缕之丝点缀于上的长袍男子。
男子面容青俊,削瘦的脸庞有棱有角,那英挺的鼻头之上,星眉之间,一道似叶般的金纹人若隐若现,透着缕缕凌然英气,霸道而锋芒毕露。
独独不符整体形象的是,他那惨白的好似死人的面庞,以及他胸膛之上,那似有着鲜活之血溢散流转的伤口。
玄妙而悲凉。
那整具身体,双眸紧闭,双手叠于小腹,虚空漂浮于一座青莲水晶石棺之上,那生长于石板之上朵朵青莲,散发出的无尽荧光。
飘荡于四周,笼罩着男子的全身,似保留着他的生机。
不远处,白洛水宁静孑立,一对冰清到死寂的琉璃眸子,在此刻不断的荡起波澜,泛起思念:凉儿...你...究竟还要睡多久?
百年了,我足足等了你百年了。
她望着那道熟悉的侧颜,雾气于眼眶之中升腾,似有哀怨:百年的孤寂,你知道吗!?知道吗!?
莲步缓转而轻踏,白洛水走至棺木之前,伸出素手颤抖着,抚摸上那张无比熟悉的脸颊,眼中带雾:“我...一直习惯孤独,可偏偏遇上了你...遇上了你...”
而你又当有多狠心,才能做到在改变了为师的习惯之后,弃为师而去!?狠心到久久不愿醒来,不愿看到这纷杂世间,不愿见你这清冷师父。
心头波澜连连,晶莹的玉珠于她清眸之中坠落,她触摸着,颤声而带着凄念:“凉儿,为师答应你,再也不对你清冷,你醒来,可好?你可知晓,于为师来说...”
“我不怕你忘了我,不怕你不爱我,我只怕你不再醒来,不愿再多看我一眼...”
啪嗒...
清泪顺着她那雪白的面颊,滴落于地,溅起水花。
白洛水眸中带着挚爱之意,回念起了当日叶凉踏宫抢亲,她为其挡去一击时,他对她的那一句问语。
她爱怜的擦拭着他眉间尘埃,呢喃而语:“你终究不知,这天上地下,为师可辜负任何人,却独独辜负不了你。”
辜负不了,那早已被你占据的满满的心。
“或许,谁都不会相信,堂堂洛水门门主,神府九界第一人清人美人,竟然会展现出柔弱的一面。”
幽幽的雄浑之语,从殿内的黑暗角落内传荡而起,令得白洛水那娇躯都是轻微一颤。
紧接着,一道身着暗金色镌龙长袍,冠玉般的面颊之上,一对如星辰的双眸点缀着,英挺的鼻尖与微淡而不失青锐之气的剑眉交相辉映,使得整张脸儒雅却又透着无边锋芒。
亲近,却又让人感到高高在上,颇为器宇轩昂的男子,缓踏而出。
他那行步虽慢却似行云流水,自然而透着一股可威慑天下,震慑苍生的帝皇之感,令人习惯性的便心生敬畏。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如今神府九界,赫赫有名的强者,擎皇,叶擎天!
白洛水感受到身后的来人,她亦是瞬间平抚了心绪,以玄力将那清泪尽皆化去,清冷而语:“我的事,不用别人信,亦别人管。”
“看来,你只有在面对凉儿的时候,才会展现出那个被冰封于你心中,真正的你。”
叶擎天缓缓走至她的身旁,与其并肩而立,他望着叶凉的身影,苦涩而笑:“而在我的面前,你永远是那清冷霸道的人儿。”
“你若不喜,可以离我远些。”白洛水冰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