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人紧张而观间,那金钟终是连躯壳都维持不住般,彻底蹦碎而去,化为漫天星点,飘散而开。
随着这金钟的崩散,那钟内的叶凉二人,终是显露而出。
只见得,在那血雾微散的杀阵中,叶凉正垂着首,单膝跪于地间。
他左手以彼河剑撑地,右手则环抱着那,身材有几分娇小,蜷缩于他怀中,似被他护持住的谭巧依,一动不动。
好似无息的雕像般,诡异森然。
而在他的体躯之外,不知何时穿着上了一件,似隐约燃烧着赤火,通体透散着一股霸戾、凶煞之感的血色战甲。
叶凉那整个人,也因在这霸烈的血甲,以及那周遭的血雾衬托下,给人以一股,无双的杀伐之感。
令人心中潮涌不歇。
看得此景,浅笙、上官璃等人皆是面色微变,心宽而语:“血雨战甲!”
她们清楚,血雨战甲的护持之力,有血雨战甲这等半玄器在,叶凉定当性命无忧。
而就在她们心宽间,那被叶凉护于怀中的谭巧依,则是微微抬起那浮白的玉面,看向那面颊有血,滑于下颚的叶凉。
她吃力的伸出手,擦拭去他下颚的血水,虚弱的自责柔语:“抱歉,是我害...害了你。”
话落,她终是扛持不住般,闭眸而去,那抬起的玉手,沾染着那点点血迹,掉落而下,落于那沙土地间,震起点点尘土。
凄凉、萧瑟。
“轰!”
随着谭巧依不知生死的闭眸而去,那一直垂首不动的叶凉,体躯之上,陡然有着一股恐怖的血光,卷荡而起,直冲苍穹。
众人能感受的出来,这股无双霸戾的血光,并非是那杀阵的血光,而是叶凉身上那血色战甲的血光。
他们双目震颤的看着那,血光卷荡于身的叶凉,心起波澜:好...好重的杀意。
与此同时,苍穹之上的夏宁玉,看得此景,不由清眸大瞪,失声吐语:“竟然没死!?”
在她看来,这天品玄阵,如此强悍的一击,叶凉应该是必死的。
可是眼下,叶凉身上那血甲,与主心神相通,而散发出的血光,显然证明了,叶凉未死,如此,她怎能不惊!?
而在夏宁玉惊骇的目光下,叶凉垂首看了眼,怀中闭眸而去的谭巧依后。
他手中紧握着那彼河剑,缓缓抬起那,有着鲜血流淌的面颊,以那双透散着凌冽杀芒的金眸,凝看向半空之中的夏宁玉,道:“我未死...”
“但...”
他语调平而充斥着彻骨杀意:“你将死!”
呼...
那一刻,风雨卷来,吹得那沙土微扬,长发尽荡,杀伐之意彻苍穹。
那一瞬,叶凉身覆血甲,抱着那谭巧依,于血雾杀阵中,缓缓站起,就似那深渊之中,踏着血骨走出的帝王,令人心中战栗...
畏惧,乃至于...
颤伏!
第1145章 弑父?
轰隆隆...
风起、云卷,苍穹变。
那夏家大院中,当得那身负婆娑血甲的叶凉,抱着谭巧依站起时,那似是谭巧依同伴的大汉,急急于剑阵中掠出,恭敬道:“前辈,将巧依,交给我吧。”
显然,他知道,报仇他办不到,但是叶凉可以,所以,他接过谭巧依,好让叶凉专心报仇。
闻言,叶凉将谭巧依交于大汉后,递过一颗玄丹,道:“这是水云丹,给她服下,能疗伤。”
“好,多谢前辈。”
大汉接过那丹药,恭敬的点首谢语后,便趁着杀阵未起的,直接抱着谭巧依,快速躲回那剑阵之中。
随着他的离去,叶凉不顾体躯,因杀阵轰袭而造成的重伤,直接缓缓抬首看向那,半空之中的夏宁玉,语调微冷:“你玩够了...”
“现在,该我了。”
锃...
此语一落,那插在地间,透散着缕缕妖冶血色的彼河剑,似有感般,直接脱地而出,悬浮于他的身旁,以等待他取剑,杀四方!
看得这一幕,夏宁玉面色陡然一变,对着夏家众人,急语道:“朝平长老、甄鸣长老,此子如今战力大损,你们快趁现在动手,杀了他!”
要知道,现在的她,刚刚施展完一次杀阵的力量,自身正处于极为虚弱的状态,再加上,杀阵经这一次的施展,也大有消耗,难以轻易再度展威。
所以,此时的她,可以说是最孱弱的时候,这个时候如果叶凉来杀她,她当真怕会折损于他的手中。
如此,夏宁玉怎能不急声以喊。
而有了她这一喊,那反应过来的夏宗承,直接震语道:“动手,诛杀此子!”
唰唰...
这一声令下,那许朝平、甄鸣等夏家众人,皆是反应而过,除却少部分的几人,掠空而起,去护持夏宁玉外,其余的人,皆是对着叶凉掠杀而去。
似欲趁其病,要其命。
“唰...”
看得这一幕,叶凉眼眸微凝后,他竟似是不退不避的对着许朝平等人,直接正面憾杀而去。
这霸道、凶煞的举动,令得许朝平等人身心都是一颤:还敢主动反攻!?这家伙,难道,还有余力!?
唰...
就在他们因心中畏惧,而身形微滞间,那叶凉却是直接闪掠过了他们的身旁,朝着那被两名普通护卫搀扶着,身负重伤的夏宗承掠去。
“不好!”
许朝平等人看得此景,心中一惊后,下意识便转身欲救。
只可惜,他们还是晚了一步。
“啪...”
当得他们重新回转过身时,叶凉已然震退了那两名护卫,并将血甲轻覆的玄手,扣在了夏宗承的脖颈之上,将其控制于手。
“叶凉,你想做什么!?”
许朝平见此,直接踏前一步,呵斥道:“快将家主放了!”
有了他的喝语,那甄鸣等人皆是齐齐踏前,震声出语,战戈以待。
与此同时,那被叶凉扣着的夏宗承,也是鬓角淌汗的颤语,道:“叶...叶凉,你别乱来,你如果杀了我,你也无法活着走出夏府。”
“你觉得,我会在乎么?”叶凉平静的反问一语后。
他直言道:“让他们放下兵器,自封玄力,我可饶你不死,否则,我立刻让你上黄泉饮汤。”
“如果让他们封了玄力,你不就可以轻易,将...将我们都杀了么。”夏宗承颤语,似有些不愿。
“我今日/来,只为夏宁玉,你若配合,我可不杀你。”
叶凉清楚,如果再被许朝平等人给拖了时辰,那等到他将许朝平等人尽皆解决的时候,夏宁玉可能又恢复了力量。
到时,她再控阵而行的话,想杀她就又要费一番周折了。
他不愿如此,所以直接擒贼先擒王,以夏宗承来对付许朝平等人,好直杀夏宁玉。
“你...”
夏宗承听得此语,有些半信半疑道:“你所言当真?”
“无论真假,你还有选择么?”叶凉道。
的确,于现在的情况看,夏宗承只能选择相信叶凉,不然,以叶凉的性格,他可能现在就死了。
“那...那我让他们放下刀戈,你能饶宁儿一命么?”夏宗承道。
“你的话,太多了。”叶凉手足用劲,语调微沉。
“别...别杀我...我让他们封,让他们封。”
夏宗承感受到脖颈的劲力,以及叶凉那微展的杀意,面色陡变,颤语急言。
显然,在死亡面前,他也是懒得管,什么女儿不女儿,只想保命为重了。
“快说。”
叶凉催促。
“好好好。”
夏宗承看向那许朝平等人,颤语道:“你...你们,听我命令,放下兵器,自封玄力。”
“可是,家主...”甄鸣忍不住道。
“别废话,这是命令!”
夏宗承感受到叶凉玄手的用劲,直接沉语打断,道:“快点把兵器放下,把玄力...”
“噗嗤...”
他那话语还未说完,一道由地间射掠而出的血流,直接于他的额间,洞穿而过,带着那殷红的鲜血,驳染于地。
“这...”
众人看得这突如其来的变局,皆是神色震颤,双目大睁难信的看着那,额间淌血,生息渐散的夏宗承,心起波澜:死...死了!?
一旁,那紧扣着夏宗承脖颈的叶凉,亦是在此时,眉头微皱,似未料到此等变局。
就在他心念微起间,那罪魁祸首夏宁玉,看都不看那,似有些死不瞑目的夏宗承,直接面目狰狞的喊道:“夏宗承已死,如今夏家我做主...”
“尔等听我命令,速速动手,诛杀叶凉!”
嘶...
众人听得她此语,皆是齐齐倒吸了口凉气:这是真狠啊,竟然直接弑父!
此刻,连得那许朝平、甄鸣等人,都是有些神色难看,不知究竟该如何自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