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霄剑爆发的炽烈高温，并没有溢出这座封闭的圣域。对于外面永恒之城的普通民众，也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损害。

　　这也是他修为大进，能通过剑域和白虎神兵咒收束赤霄剑，把能量更集中爆发，对于敌人杀伤力更强，对于周围环境破坏更小。

　　结果，在大战中没有受到一点损伤的普通民众，却在圣光中被取走灵魂意识，取走肉体生机。

　　高武意识到这一点，对此却没有什么办法。

　　主要是永恒之城建立了几十年，早就预先布置好了各种神力法则空间领域。

　　一旦启动整座神域规则，高武尚且要被从天而降的圣光压制，更别说其他普通信众。

　　而且，这些信众早就通过愿力和魔神连接在一起。从那一刻开始，他们的生死就都掌握在魔神手里，谁也救不了他们。

　　“魔神来了，你要不先出来？”秦六合的提醒也到了。

　　高武摇头：“正要领教魔神的本事。”

　　白鹰王还没现身，就先杀了永恒之城数百万信众，显然是为了降临做准备。

　　或者，雅典娜一死，白鹰王也没兴趣经营永恒之城，索性一举把所有灵性都收割了？

　　高武觉得应该是前者，如此强大高级生命想要跨越空间进入秘境，并不容易。

　　这就好像老虎狮子想要钻进蚂蚁窝，必须先从形体上适应蚂蚁窝的环境。

　　魔神也是如此，想要进入低能量的秘境要降低自身能量层次。同时，也需要永恒之城有足够的灵性，能承载他降临的消耗。

　　高武在兰花邦见识过飞鲸王分身，对于魔神也有了一点点的认识。

　　对于这位准备降临的白鹰王，高武多少还有些好奇。若有机会，他很愿意为永恒之城的民众诛杀这个魔神。

　　实在打不过，那就只能下次再说了……

　　冲天而起的银色圣光缓缓消散，白鹰王神像上方出现了一个金发男子。

　　男子高额深眸，五官异常英俊，一头随意披散金发有如阳光般灿烂，他身材高大健壮，穿着宽松白色长袍，周身缭绕着一圈若有若无的银色光环。

　　单看外表来说，金发男子是标准的联邦男子模样，只是异常英俊。周身缭绕的银光，让他显得神秘又神圣。

　　除此之外，金发男子居然没有任何太过明显异常。

　　高武通过各个层面观察对方，却看不到对方的源力气息，也看不到精神磁场。

　　金发男子明明站在眼前，却有如深渊一般根本看不透深浅。

　　相比于体型庞大如山的飞鲸王分身，眼前这个普通人类体型的白鹰王却更有压迫感。

　　白鹰王碧绿眸子也在打量高武，他脸上挂着温和又开朗微笑，表现的就像是一位热情好客的青年。

　　白鹰王先说了一句什么语言，非常的复杂发音，并不是联邦语言更不是华夏语。甚至不是星球上人类语言。

　　高武所以这么笃定，是因为人类口腔结构决定了人类无法发出这样的音节。

　　“抱歉，我很少来这里，还有些不适应。”

　　白鹰王很快意识到了问题，他用极其标准的华夏语言对高武解释了一句。

　　“你是白鹰王？”高武也没客气，他直接问道。

　　“把神祇比作某种动物，源自你们文明原始的图腾崇拜。”

　　金发男子慢悠悠说道：“你这样的、强者，应该明白神祇和你们理解的神祇并不一样。

　　“不过，作为神祇的正式称号，方便信众接受理解，也不算错。”

　　高武真的有点惊讶，金发男子表现出了超凡的智慧，主要是表现出对于人类文化的理解，这和他理解的魔神的确有着巨大差别。

　　不过，正是眼前这个英俊优雅的男子，随意杀掉数百万信众。他表现的越是智慧理性，反而越可怕。

　　白鹰王一脸诚恳对高武说道：“你的潜力不错，我可以让你做我的教宗，管理这个世界的所有信众。如何？”

　　高武冷笑：“帮你把所有人都变成祭品？”

　　“哈哈哈哈……”

　　白鹰王并不生气反而大笑，他指着前方永恒之城说道：“我其实不怎么喜欢血祭，过于粗暴直接，只有那些原始野蛮神祇才会这样。

　　“我更喜欢秩序，这个世界有百亿智慧生命，好好管理会有很好的发展。

　　“雅典娜终究是能力不行。死了也就死了。我此来只是想见见你，才用了一些手段。”

　　高武摇头坚决说道：“我可不当狗！”

　　“有社会就有秩序，有秩序就有阶级。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白鹰王淡然说道：“从来没有绝对的自由。你如此，我亦如此。

　　“这个世界终将被众神统治。你做我的教宗，还可以抵御其他所有邪神。让这个世界在秩序中有序发展。

　　“至于信仰哪位神祇，对普通人而言并没有任何区别……”

第417章 堕落

　　侃侃而谈的白鹰王，姿态优雅从容，就像是给网民启蒙的专家大师。

　　从社会结构到人类历史、文化，旁征博引一套又一套。

　　高武专心练武，虽有四十点根器，精力却在武道上，他对武道理论都所知甚少，更别说这些社会人文知识。

　　他也知道对方强词夺理的狡辩，但以他的学识水平想要逐条辩倒对方却没有可能。

　　其实以他的记忆力，看什么都能一遍记住。抽点时间读读书，也可以和对方扯扯淡。

　　“你们人类作为智慧生命，历史非常短暂。你们能存在，本身其实也是受到多元宇宙互相映射的影响，在某一个时刻获得了神启，这才进化成了智慧种族。”

　　白鹰王谈兴很高，他也不用高武回应，自顾在那长篇大论。

　　“语言、文字是低级文明最低标准。用你们世界的时间作为量度，几千年的时间，对外没能真正离开星球。对于宇宙认识几乎都是理论猜测。

　　“对内，你们对于生命探索还停留在生物大分子层次。距离真正本源粒子还差得很远。”

　　高武长眉一扬冷笑道：“你就是想说人类低级，对吧？”

　　“主要是你们还受本能控制，所谓理性都建立在本能的层面。并不是真正的智慧思考。”白鹰王对高武的恶劣态度并不在意，他笑的很是优雅。

　　这让高武看着更不爽了，白鹰王是骨子里高高在上，所以并不在意他的无礼。

　　就好像老人并不会在意三岁小孩的胡言乱语。

　　白鹰王看出高武满心不服气，他又说道：“不要急，我可以慢慢和你说清楚。你不赶时间吧？”

　　他笑了笑继续说道：“就用对待神祇的态度来说，你们人类总体上是不是分为三种，一种信奉神祇，一种反对神祇，一种中立。”

　　“有什么问题？”高武问道。他才和雅典娜大战，又催发了赤霄剑，他需要时间调整状态。

　　既然白鹰王愿意扯淡，那他就陪着呗。做个捧哏也没什么。

　　永恒之城虽是神域，终究只是秘境，在各方面对于白鹰王都有极大限制。

　　几百万信众也死光了，积累的灵性力量都被白鹰王抽取出去，有了这些铺垫他才能进入永恒之城。

　　在永恒之城多待一秒，白鹰王都要消耗灵性能量。时间拖延越久，白鹰王越弱。

　　至于白鹰王为什么要浪费时间扯淡，肯定有他的理由。也许是出于战术需要，也许只是单纯的骄傲自负。

　　高武对神祇了解极少，他对此无法做出合理推测。但他很笃定，时间拖延越久对他越有利。

　　“用你熟悉的文化来解释，就是人类在所有大事上选择都会分成三派，激进、中立、保守。

　　“这三种策略的选择，看似是出于冷静思考，实际上根基都是源自人类本能。这也是人类思考的局限性。

　　“人类的基因决定了人类的思想永远无法统一。这这种分化选择的基因，也是生命保持活力的根本。

　　“再举一个更简单的例子，一对聪明强壮男女结合，他们的后代按理说应该会更聪明更强壮。如此代代优化，人哪怕是只经过几千年的优化，人类整体也应该变得非常聪明非常强壮。

　　“事实上却并非如此，聪明的父母很可能会生出平庸的孩子，强壮父母的孩子可能体质并不好。

　　“一切都是基因需要异变，需要多样性。当基因愈发趋同，种族随时都可能被自然摧毁。

　　“譬如大家的基因都是聪明强壮，那一种病毒就会击溃所有人。

　　“你们星球上有一种水果叫香蕉。就是因为培育出了极其优秀的品种，全球都在种植。结果被一种病毒摧毁就此灭绝。这就是基因趋同的危险。”

　　高武听懂了，他说道：“你的意思是我做的决定并不是真正的智慧，而是因为身体基因决定了我必须要反抗，对么？”

　　“你的确很优秀。”

　　白鹰王夸赞了一句，他问道：“你为什么抗拒我，就因为自由？”

　　“你以人类为食。你是捕食者，我们是猎物，双方的矛盾就是不可调和。”高武也耐着性子答道。

　　“我不是捕食者，你们也不是猎物。准确说是我引导者。”

　　白鹰王正色说道：“你们人类几千年来不断战争，几乎把自己种族杀灭绝了。只有这一百年，科技发展，又有众神制约，并没有真正的战争。”

　　高武不禁笑了：“我们联盟发展是靠着自己努力，和你们这些魔神可没有关系。”

　　“没有我们制约联邦，你们早就发生世界规模的大战了。”

　　白鹰王看到高武想要反驳，他抬手示意高武不要急着说话，他说道：“你们成为我的信众，我承诺不再举行血祭。我还会帮你们驱除其他所有异神。

　　“只要你们保持信仰不变，我不会干涉任何世俗上的事务。我也能允许七级以上的人类放弃对我的信仰。”

　　高武没说话，他倒不是动心了，而是在考虑白鹰王到底想要什么，这家伙真的就只想要愿力？

　　想把人类社会变成一个巨大韭菜地，一茬又一茬不断收割信仰？

　　如果人类能不断繁衍并保持稳定信仰，那应该比血祭的效果要好很多。

　　白鹰王又说道：“你理想的社会是什么样子，不就是物质资源丰富，人人如龙？”

　　“人有高低、美丑、智愚之分，又在怎么能真正平等。所有人信仰我，大家精神磁场合一，就再没有这些外在内在差别。亿万人类如同一人，繁荣昌盛又和谐如一，那才是人人如龙的盛世。”

　　“听起来不错。”

　　高武必须承认，白鹰王这番话听着还挺像回事，让他都有几分心动了。

　　当然，这不是理智层面的动摇，而是白鹰王在说话过程中不断释放神力，从各个层面对他精神意识进行渗透。

　　强大的太乙战体，都没挡住白鹰王精神力量的渗透，他的精神中枢不知不觉中就被白鹰王的话语所左右。

　　好在他精神世界深处还有阳神，阳神的状态和精神中枢又不一样，是处在另一个层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