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觉得清冷道姑修为高深之余,气息忽高忽低,飘忽不定。
不像受了重伤,控制不好气息,而是功法特殊,给人感觉十分玄奇,这人明明就在眼前却有种旷远之感。
‘罢了,只要同我没有冲突,管她什么来路,有没藏着什么秘密……要论身上秘密之多,地仙界又有几人能和我比较。’
光阴道体,天府奇珍,随便透露一个,都会掀起狂风暴浪。
白子辰收起好奇心,静静等待超级传送阵启动的日子。
到了说好的第五日,飘来一团藏青云彩,从里边踏出位道人,袍角被肚腩撑的绷紧。
手持铜铃和褪色拂尘,头上歪歪插着根桃木簪,沁出包浆暗黄。
脸上一褶一褶的肥肉,笑起来把五官都挤到一起,偏生嵌着双清亮凤眼,令人觉着这对眸子就不该出现在这张脸上。
“师兄,没有迟到吧,咱可是掐着时间来的!”
胖道人熟络的贴上去打着招呼,竟同样是松老人一脉。
“又赌输了什么宝贝,要去六福仙域躲一躲?这轮免费使用传送阵的机会,师门中应轮到三十三师弟吧。”
冯姓道人眼中露出一丝怒其不争,对这名师弟极为嫌弃。
“冯师兄莫要污人清白,咱朱守拙不是那样的人!”
胖道人嚷嚷起来,不过明显有些底气不足:“三十三师弟天赋异禀,只要按部就班的修炼即能走到炼虚圆满,大师兄怎会放心他离开剑关。”
“放着也浪费,正好便宜咱往六福仙域跑一趟,搜罗些海上灵物回来好把质押出去的法宝赎回来。”
“滚一边去!还有半日才到天玑星转,太虚洞落的节点,别影响我推算时辰。”
冯姓道人没好气的怒斥道,阖目不再理会。
朱守拙不见生气,憨憨一笑,朝着其余五人逐一寒暄。
“这位小友看着很眼生,不知仙乡何处?”
朱守拙微微一愣,清一色炼虚修士当中冒出个化神小辈,自然扎眼。
何况化神去了六福仙域,得做些什么才能收回使用超级传送阵的成本来。
“白玉蟾,为求剑道从外域来此。”
只要不动手,白子辰的敛息法术同阶修士别想看出端倪,淡淡回了一句。
“莫非正是六福仙域人士?七宝仙域又非善地,走了也好,走了也好。”
等了半天没有回复,白子辰摆出闭目静修的架势,在化神后辈那儿吃了个闭门羹的朱守拙也不见恼,笑呵呵的转去一旁。
将要使用超级传送阵的六人齐聚,只待最终时刻,陷入一片静谧。
只余呼啸山风和远处飘来的几声兽吼。
……
一匹赤练,扬向远方。
明明在极远边,倏忽到了眼前,下个刹那又去了另一边天际。
这样的遁光速度极其少见,炼虚圆满御使传说中的七阶飞剑都远远不及。
可合体赶路,穿梭太虚,跨越节点,弹指就在百万里外。
这也是为何真实界中甚少见合体大能,已经同普罗修士不在一个层面。
这得合体修士舍易取难,不嫌麻烦的在真实界中御剑飞行才能见到的景象。
“小师叔,可能再快些?”
赤练之中站定一位身披黑衣的仙君,身侧跟着的正是秦武烈。
玄同仙君是天剑子一脉最小的师弟,实际上拜入宗门的时候师尊已经半只脚踏进坟墓。
从启灵筑基,教授大道都是本代天剑子代师完成。
说是师兄弟,实则和师徒没有两样。
所以,明面上的长辈,事实他把秦武烈当成师弟看待。
这才会在秦武烈收到一封模棱两可的神算结果后,刚提出想回七宝仙域一看究竟,就携其从天渊赶回。
堂堂合体之尊,给小辈当起赶路车夫。
“今日太虚洞落,只能用笨方法赶路,非虚空大道执掌者穿梭太虚太过危险,可能一步踏出就到了天外绝地抑或妖魔界的出口……你且放宽心,推算中的那名劫修已经死了好久,如果那人有所防备早就不在剑关。若定居那儿,更不差这一时半载的。”
玄同仙君还有功夫开导秦武烈,免得这位剑子钻了牛角尖。
自在开天剑炉中败给疑似无心传人的神秘剑修后,秦武烈的精神状态就有些不对。
尤其是对方掏出了无上清微剑匣,让他不禁动摇起来。
最正统的天剑阁剑子,竟输给了这位师承不详的神秘剑修,还是败在宗门至宝手上。
才来到天渊,试图在惨烈厮杀中再次认清自己的剑。
直到数日前,山门寄来一封密信,是姚长老最新一次的推算结果。
劫杀一事天剑阁虽然洗脱了嫌疑,可在家门口被人做下这等大事,对声誉的影响还是极大。
哪怕过去这么些年,也没有放弃寻找幕后真正的主使者。
这回一算,赫然发现跟过去一团迷雾,雾里寻花的感觉不同,命数遮掩已经散去九成九。
姚长老估摸,哪怕从大能或天府奇珍上借来命数,混淆天机,时长也有限。
如今散去,自然在他神算下一览无余。
其余几人先不去说,惊奇的是出手斩杀了一心剑宗传人的劫修原来是止戈剑林烽,而且已经命陨在离恨天。
顺着这条路数去算,才发现杀死止戈剑的修士才是真正的隐藏在迷雾底下。
其余劫修当初推算时只是层层迷雾,有无数真真假假的命数纠葛,无法做出准确判断。
而这人,根本看不见命数轨迹,一片空白。
干净的如同刚出生婴儿,被人抹的白白净净。
姚长老只能另辟蹊径,从死去的林烽着手,反向推断出他死后的一缕冤魂应该去了剑关方向。
再欲看的仔细,被命数反噬,识海猛然震动,七窍流血,差点摇晃了根基。
只能将此事记录下来送往天渊,等待天剑子归来再做决断,自己已经去闭关调息。
秦武烈在看过之后,当场笃定杀死林烽的就是在开天剑炉中同自己大战的神秘剑修。
除那人之外,世间怎可能会有人能在离恨天中让半步合体的止戈剑身殒。
可天剑阁在天渊中的战事正进入焦灼,根本抽调不出人手。
只有玄同仙君一听,毫不犹豫的陪秦武烈走上一趟,不管这事合不合乎情理,有无隐藏的凶险。
“你且放心,如果那人真在剑关,纵有通天之能也给擒下了……别看铁长老残烛之年,千年没有出手,但一刻钟内足够保证合体战力。还有枯老人及他弟子,在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上不至于袖手旁观。”
玄同仙君听秦武烈讲过神秘剑仙的可怕,可数位合体出手,对付一个炼虚,哪怕再逆天的人物也只能束手就擒。
第863章 阴差阳错
“小师叔,当年无心前辈和宗门到底发生什么状况,才会让他携宝出逃,做的如此决绝?”
“我入门的晚,那时他已经在斩仙台下伏诛,上代阁主本能再坚持一次转世亦早早坐化,估计就和这事有关,这才有了我们这脉的崛起……具体内情,得问你师父才能知晓了。”
玄同仙君陷入沉思,那个名字曾是盖在所有天剑阁弟子头上,让人望尘莫及的存在。
哪怕他如今也成合体,并不认为自己能有当年无心剑仙实力。
若非那样耀眼,无上清微剑匣怎会到了无心身上。
“死于斩仙台?难道是得罪了道庭!”
斩仙台大名,地仙界每个人如雷贯耳,已经深入骨髓。
一般人还不够资格,去斩仙台上走一回。
“不好说,阁中几位前辈对此事都讳莫如深,但道庭后边并未拿此事来质问,就当没有发生过。”
玄同仙君知道这里边肯定有大秘密,连天剑阁都轻易承担不下那种。
否则不会在无上清微剑匣遗失后不置可否的态度,早当做同无心一起沉沦在斩仙台下。
“其他的倒罢了,就怕事涉那位,地仙界卷入其中因此跌倒的顶级势力都不止一家两家了……”
玄同仙君以手指天,欲言又止。
“难道天……真的没离开此界,和传闻中那样以转世身历劫,等待积蓄圆满正式超脱?”
秦武烈睁大双眼,似乎产生了什么联想。
街头巷尾的话本小说中,天帝常常充当主角,以不同身份游历世间。
有许多人编造出种种故事,什么发现天帝遗宝,自己为天帝传人甚至就是转世身,设下骗局陷阱。
别说,还真有大把人相信,人财两失。
“那等存在,不可想,无法算,深究下去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人族五子,在不朽真仙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玄同仙君说完,沉默了下来。
秦武烈忍不住想说不如此又能怎样,不成真仙,终是虚妄。
哪怕根基再厚,本源再深,转世两回也要耗尽潜力。
不盯着那两位已经得道的真仙去寻找线索,又去哪开辟前行的道路呢。
赤练伸缩,数个时辰后剑关已经出现在视线中。
玄同仙君侧耳一听,转身说道:“同铁长老联系上了,正好要对付暴乱古兽,已经封禁剑关,从此刻起只准进不准出。”
“那就好,我总有种感觉,那人就在这里。”
秦武烈松了口气,他总觉着自己输的不明不白,再来一次不该是那个结果。
但得知连止戈剑林烽都死在那人手上,又对自己判断产生了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