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山上边,仍是严阵以待,白子辰同五妖大战他们肯定感应到了,但绝对没有一探究竟的胆量。
也不知道谁胜谁负,来者是敌是友,如何敢将阵法撤下。
过了许久,才有清亮声音传出:“燕老祖正在疗伤,难以外出迎接,还请白真君入山一叙。”
“可。”
白子辰看着剑山顶峰缓缓露出的一人洞口,不以为意的轻笑一声,跃入其中。
在他进入之后,阵法迅速闭合,光幕涟漪落下。
上回踏足此地,都是两百多年前的事情,不用人指路他径直向着山顶走去。
天河剑宗只有一位元婴真君,气息起伏不定,杂乱无章,给出了明确指引方向。
天河剑宗弟子一路恭送,除了表示恭敬外,还有些不放心。
毕竟自家老祖身受重伤,真要起了冲突,肯定不是这位能赶跑彩凤大妖的剑修对手。
“为本宗事,累白道友星夜兼程赶赴北齐,燕某感激不尽!”
白首殿中,一个疲倦声音响起。
“燕道兄客气,当日唐前辈和你对我的照顾铭记于心,可是答应过会出手相帮天河剑宗三次,这点小事算不得什么。”
白子辰迈进殿门,光线变化,两百多年前唐斐坐着的位置上换成了燕元载。
好久不见,这位天河剑宗的掌门沧桑不少。
记得第一次相见,是在葬仙谷中,他一幅放荡不羁的剑修摸样给自己留下深刻印象。
“燕某平生最得意两事,能得星瑶看中认主,将它从剑冢秘境中带出。二是成功化婴,在师叔坐化之后接任宗门没有让剑宗一蹶不振……但千年之后,最为后人津津乐道的必然是燕某对道友的评价。”
燕元载胸口两处伤口,还有鲜血在不住的渗出,在地上积起一滩。
“能在筑基期就给予道友近古以降剑道天赋第一人的评价,天下间还有谁有燕某这等眼光?当然,现在看来,这评价仍是不够,道友是奔着超越太白剑宗诸位剑君先贤而去的。”
“道兄谬赞,太白剑宗的几位化神剑君都是对剑道发展做出突破性创新,我不过拾人牙慧,如何同他们相比。”
白子辰坐上对首椅子,明显是燕元载临时移来,否则白首殿中怎可能会有和太上长老平起平坐的位置。
“燕某在剑山不得外出,似有阵法相隔看不真切,水镜术只觑得地动山摇,天地变色的场面,但觉着妖气不止一道,是那彩凤还有帮手?”
燕元载挺起身子,紧张的问道。
要是仅仅将彩凤驱走,过上一段日子再杀个回马枪,再有其他大妖相助,天河剑宗真有可能守御不住。
“放心,几头大妖或死或伤,今后不可能再犯剑山。”
白子辰的口气,就像掸走了几只虫豸那样简单。
“全解决了……”
燕元载情绪激动,差点伤口再次崩裂。
白子辰说的简单,也没仔细说明其他大妖实力,可光一头彩凤就让燕元载差点丧命。
能和这种大妖结伴的妖族,实力怎么想都不会差了。
白子辰一个元婴中期不光是驱逐对面,还能做到击杀,简直是超乎他的想象。
燕元载顿时有些词穷,他原本想的只是白子辰的到来能让彩凤知难而退。
后边再联合北域元婴宗门,联手对付这头大妖。
毕竟一头相当于大真君的妖兽,对北域这些宗门来说威胁实在太大了,完全是超班的存在。
第578章 化神余波
“师叔坐化前,多次叮嘱,乱世将起……没想到才这些年,就走到如今这步,普通元婴已经护不住宗门周全。”
燕元载心中情愫复杂,过去的北域只要有一位元婴真君,就能保宗门千年强盛。
就算故去,凭着护山大阵和灵宝,亦能延续传承。
统共就这么几位元婴,纵有实力高下,可没有大真君存在,战胜其他元婴简单,想要杀死那就是千难万难。
做不到彻底杀死,就没人会下狠心去和元婴真君结下深仇大恨。
多少宗门,举派上下,一次又一次的将全部希望寄托在那些元婴种子上,就是指着有人能化婴成功带领大家走上康庄大道。
可从眼下局势来看,已经远远不够用了。
一头四阶上品的大妖,就能将北域搅的翻天覆地。
可在济水前线,彩凤级别的妖兽两手都数不完——被白子辰今次这通乱杀,可能有些紧张了。
能够预见的是,如果济水防线被破,中域超级大宗还能借助各家洞天负隅顽抗,那些个有五阶大阵存世的古老宗门只要化神妖尊不出手,其实并不畏惧四阶大妖的围攻。
南域能往十万恶山中跑,西域天地残破,灵脉断绝,妖族都未必感兴趣。
只有北域,怎么都看不出对抗的底气,估计只要一头四阶上品大妖领着妖兽群杀来,要么望风而投,要么弃土逃窜。
没有大真君坐镇,在接下来的乱世中真就没有任何安全感。
“道友实力雄冠北域,今后若妖族杀入,还要靠道友带领各大宗门,共御强敌。”
这个时候,燕元载反是有些庆幸北域出了这样一位绝世剑修,起码在将来能起到主心骨作用,不至于全境溃败。
原本位于北域中心,连结四方的增广仙城最该承担起桥头堡的重任。
自从仙城之主从杜氏换成天罚峰荣归长老袁墨后,经历城破灭族等等一系列变故,好长时间才恢复往日繁荣。
可袁墨真君实力平庸,加之年纪老迈,这种紧要关头也不可能从道德宗搬来救兵,明显是没法担起这份职责。
“真有那么一天,北域可做不到独善其身……还是多指望中域几位化神大能能够拦下妖族,否则所有人都只有重回远古给妖族为奴为仆的时代。”
白子辰无情打破燕元载不切实际的幻想,到了今日,敏锐些的修士已经能看出端倪,此次两族大战和过去数万年间妖族发动的反攻完全不一样。
不仅仅是实力上的差别,过去都是掠劫为主,能够占据一地就很满足。
不像这次,在占下东域出其不意杀死道德宗两名大真君,让中域修士人心惶惶时也没冒进。
稳扎稳打,围绕济水和人族这边打起了消耗战。
摆明架势,就是要杀回内陆,重做修仙界的主人。
“道德宗从上古屹立至今,遭遇多次大劫都能渡过,相信此次也不例外……”
燕元载的话基本代表了所有修士的心声,不管过去对这家宗门什么态度,这种时候只有它最值得信赖。
除开实力最强,道德宗也是最不可能背弃人族,去和妖族媾和的宗门。
一手主导中域清扫妖族的开荒战争,让过去座座山头妖兽横行,占据过半灵脉的情形彻底过去。
说它行事霸道,古板守旧,容不得第二种声音没错,动辄要将其余宗门视为旁门左道,严重些的就是堕入邪魔歪道。
但关键时刻,践行宗法,前仆后继不畏牺牲的还是道德宗。
交战至今,陨落的大真君全部来自道德宗,唯一能见到出手的化神大能也是道德宗。
这也是让中域中下层修士恐慌的一点,普遍认为等妖族真攻破济水大营到了局势不可挽回的那一步,那些超级大宗都会选择收拢力量,躲入洞天避世。
而非让自家的化神老祖宗出山,同妖族进行殊死一搏。
白子辰又提到了唐猿,燕元载闻言只是神色黯淡,并未有多少诧异。
才知道出发前燕元载特意叮嘱了唐猿,若请来援兵不要立刻对上彩凤,继续从原先秘密通道回到剑山,商议之后再决定下一步动作。
唐猿一人都能借传送阵法离开,回来时候却傻傻的往彩凤跟前冲,稍加思索就知道里边不对。
“当时他主动请缨,说自己无牵无挂,最适合做这任务……没料到,竟是投了妖族,白费师叔将他从猴群中捡回,悉心照料养大。幸亏白道友实力高深,否则因此落入陷阱,燕某真得无地自容了。”
燕元载说着说着,剧烈咳嗽起来看,胸腔就像一只破风扇呼哧呼哧,鲜血再次染红了道袍。
“这是唐猿遗物,物归原主。”
白子辰看过两个储物袋,就是很普通的结丹修士家当,只有一个风格明显不同的石盒引起了他的注意。
里边是三滴浑圆灵液,粘稠到了极点,停在原地。
表面像是涂了一层月霜,闻上去有一种很怪异的香味,不自觉的生出排斥感。
但没来由的觉得,妖兽会为这种香气疯狂。
再通过唐猿自述,白子辰有理由相信石盒中三滴灵液就是妖族给予的报酬,他口中能够提纯血脉,走向化婴的关键。
唐猿在天河剑宗待了数百年,所谓的妖族血脉让他受尽冷眼,区别对待,从没享受过一点好处。
所以绝不可能是为了血脉认同,才背叛天河剑宗投向妖族,联系他的妖族肯定给出了不容拒绝的条件,并且先行支付才能让唐猿深信不疑。
白子辰将石盒从中抽走,这本就是战利品,其余唐猿本人的遗物就不碰了。
这三滴灵液,应该会对滚滚的成长有极大帮助。
说来好笑,这场大战过后,收获最大的居然是滚滚。
三头大妖的血肉,够它吃上数十年了,足以让各方面条件再做跨越。
又有这月霜灵液,说不定滚滚这幅惫懒摸样,还真可能靠着比其他妖兽宽裕数十倍的条件,一路躺成四阶大妖。
两人又交流了会剑道,白子辰见燕元载精神不济,主动提出告辞。
并且承诺,今后天河剑宗有难,他一样会依诺到来。
……
郁子良漫步在天罚峰上,这是弘法大真君突破化神后的第十天,首次召见了他。
或者说,该改称弘法圣君。
和前次来不同,天罚峰不再那样恐怖,墨色雷霆交织成网,透着末世气息。
此刻的天罚峰,明媚阳光照射下来,让峰头都抹上了一层金光。
弘法圣君化神成功,对道德宗,对中域大局,对全人族生灵来说都是注入一击强心针。
不光在明面上多了一位化神大能,对于提振信心的作用巨大。
足以向世人证明,化神并非遥不可及的传说,当世依旧有人能够做到。
实在是太久没有新生的化神大能,太多天纵卓绝的修士倒在化神天堑下,让人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