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长河……”
白子辰失声喊道。
能够无视剑阵,凭空出现,就意味着其本质要胜过了星空剑意。
否则剑阵状态下,所有飞剑都能提升一阶,最高可以到五阶。
就算大真君的洞天雏形,都别想渗进一丁半点。
而每次催动青帝长生剑都会引来的时光长河,他已经相当熟悉,自然不会认错。
眼看四阶春秋蝉在时光长河庇佑下,无视任何攻击,还要撕裂剑阵空间离去。
白子辰面色凝重,直接持着紫薇眩雷剑挺身跨入时光长河。
无数光影晃动,这中间似乎还有不少熟悉面孔。
修士跨进时光长河,是一件极其凶险的事情,就算化神大能都控制不好,有可能一瞬时间就过去千载,直接成了一具枯骨。
但白子辰敢如此施为,是因着本身就走的光阴大道,对于时光之力的冲刷有着一定抗力。
同时手持紫薇眩雷剑,也是希望这口真实品阶超过五阶的本命飞剑能够作为坐标,稳定计时。
见到白子辰冲入时光长河,这头灵虫瞳中竟露出奚落嘲笑表情,但旋即成了震惊。
因为它看到小白元婴一只白白胖胖的手掌穿过河流,在层层时光长河中明暗不定,刷的掌心近乎透明。
虽然很慢,可手掌没有灰飞烟灭,元婴面上没有任何岁月变化,没有变小,也没有变老,缓慢且坚定的捏住了春秋蝉。
“知了!知了!”
春秋蝉还在挣扎,四翅无力的挥动,在剑阵中引来时光长河已经耗尽它全部力量,数百年间存下的光阴真意一次性全绽放了出去。
它也在疑惑,为何身为光阴宠儿,倚为长城的时光长河没有去攻击敌人。
正主被擒,不知首尾的时光长河飞快缩短,最后成了点点白光,钻进了白子辰双臂下的‘光阴环身’。
自上次对阵向半山时,燃烧长河催动青帝长生剑,这些年还没恢复完全。
这点白光融入,没让环身河流有什么变化,只是变的更加神秘晦明。
还没等白子辰想好怎么处理这头春秋蝉,时光长河消散后,这头闻所未闻的四翅灵虫直接眼睛一闭,没了动静。
一枯一荣的虫躯开始呈晶质转变,数息之间就有了岁月的厚重感。
如果不是一直捏在手中,他肯定以为是一只死去数百上千年的灵虫标本。
白子辰收回星河剑阵,星辰落下,天地重回光明。
想了一想,还是选了一个僻静山头,待上面具回归了星宫秘境。
他或许是万年来第一个见到三阶顶峰春秋蝉的修士,这头灵虫先前藏在地下,神识是一点没发现。
不知是百毒噬金虫打扰了这头四翅春秋蝉的休眠,还是受修习光阴大道的白子辰吸引,主动蹦了出来。
否则它继续休眠,就算白子辰在那座山头走来走去,都发现不了四翅春秋蝉踪迹。
这头灵虫的重要性,还是要胜过百毒碧鳞骨许多。
说不定,就能在春秋蝉虫躯上发现什么惊人收获,让自己光阴大道有所进步。
其他功法神通也就罢了,白子辰从没担心过修炼进度。
唯有这光阴大道,连一个可参考的前人都无,只能凭自己摸索前行,完全是一条全新道路。
只能触类旁通,能从灵虫身上学到些什么也好。
一刻钟后,一抹七彩霞光出现在天际。
下一刻,就到了山头,霞光中是一头七彩飞蛾,翅翼展开足有数丈。
明明是一头妖虫,却可以用美丽来形容,且是让周边所有事务都黯然失色的美丽。
它一现身,几株大树,地上草木,全都调转了方向,对着七彩飞蛾挥舞起了枝条,纷纷折腰。
七彩飞蛾露出人性化的疑惑表情,绕着山头转了一圈,震动翅翼洒下银色花粉。
几番操作,一无所获之后,七彩霞光一闪,又消失不见。
整座山头的草木才恢复正常朝向,不复先前齐刷刷低头的诡异一幕。
第513章 一梦三十载
星宫秘境,楼观中忽起大雾,将它从地表掩去。
四翅春秋蝉死后,每过一刻虫躯都在发生变化。
当白子辰刚坐定,就见到青灰各半的虫躯化作流沙,放在手中再也拿捏不住。
沙粒从指间溜走,观中灵气随之变化,空气变的粘稠起来。
就像被水球包裹,有一股莫名力量降临楼观。
白子辰只觉一阵不可抑制的昏睡感,自入道之后还未有过这种困意。
“天威星辰骨没有发动,说明不是针对我元神而来的攻击……并无恶意,只是春秋蝉分解后散溢出来的光阴之力。”
一身真元如泥牛入海,提起口气就立马消散,支撑不住多久就歪歪斜斜的倒了下去。
但思绪不断,视线不断升高,还能看见躺在了地上的自己。
“元神出窍?不像,好似是在另一个维度当中在观看这个世界。”
白子辰看着昏睡在地上的自己,伸手去摸,如水中捞月一下穿了过去。
倒是地上的春秋蝉碎屑,闪动着白光,能够被他一把抓住。
哗啦!
哗啦!
厚重浪声,其势汹汹,时光长河突兀出现,不见头尾。
白子辰若有所悟,四翅春秋蝉的遗蜕蕴含着这只灵虫的本源精华。
二阶遗蜕直接让他缩短了青帝长生剑的藏剑时间,四翅春秋蝉遗蜕则衍化成时光长河。
以奇特状态行走在时光长河中,不着天地,不知前后,感受不到任何时间流逝。
有种近似燃烧‘光阴环身’元婴异像的时候,切实触碰到了大道真意的感觉,不论施展什么光阴神通都能一蹴而就。
时光长河向前,广阔空旷,不见人踪。
白子辰向前跨出两步,蓦地回头,身后的时光长河中站着一位位身姿各异的人影。
宽宏敦厚的白久安,抚摸着一个清秀内敏的孩童脑袋。
执法严明,将白子辰视若子侄的梁羽,含笑坐化。
不吝己身,一心只为青枫道统传承的杨老祖,在湖心小岛上为宗门将来殚心竭虑。
……
这些在白子辰两百多年成长岁月中留下深刻印记的人物,站在时光长河的每一段上,举止栩栩如真。
其他更多的人影,是不同时间段的自己。
墨竹白家的无名小子,初入青枫的内门弟子,肩负期望的筑基种子,天赋傲人的剑术天才,举宗瞩目的元婴之姿……
直到彻底甩开同辈,超越了曾经的长辈,成为青枫宗历史上的第二位元婴真君。
这些过去的自己,似乎仅仅是时光印记,或谈笑,或修习,或演剑,或斗法,感受不到正有人注视着他们。
“原来我已走出这么远,大伯期许,梁师厚望,我做到否……”
看着修行路上的点点滴滴,白子辰一时有些痴了。
此二人绝对是他入道之后,起到帮助最多、带来影响最大。
白久安所求,是自家这支能出一名筑基修士,成为黑山中的有数强者。
这点上,白子辰早就做到,远远超出。
他的目标早已换成长生久视,亘古不朽,飞升上界。
梁羽一生,小的方面来说是维续执法殿荣光,大的方面就是重振宗门声威。
在葛苍和白子辰两位不世出的妖孽修士带领下,青枫宗灭世仇鬼灵,占河间郡。
升门为宗,显耀梁国,在整个北域都有一席之地。
不管从哪方面来说,梁羽在见到执法殿列位祖师后,都能自夸一声,发掘出这样一名弟子。
虽然白子辰一天执法殿殿主的位置都没坐过,但在执法殿内部,所有弟子都将白老祖视为从殿中走出的真君。
“有我在一日,定不会叫大伯一脉断了传承……终有一天,也会让青枫宗成为修仙界超级宗门,众人敬仰之地。太白剑宗能够做到凭一己之力,在最鼎盛的千年间让修仙界中心从中域转向西域剑山,我亦能够做到。”
从一个个或稚嫩或青涩的自己扫过,白子辰眼神愈发坚定转冷,收起了几分化婴后因寿元绵长生出的松弛感。
“千载寿元,至今才走了两成,的确是有好长时间……然世事多变,天意难测,就同这两族大战,谁知道顷刻间人妖两族局势就发生了反转。欲登高峰,求得大道,还要庇佑珍惜人事,两者之间有着天然冲突。”
“可我全都想要,即便会为此付出代价,也在所不惜。”
妖族祸乱,人族大劫,对最顶层的修士来说并非没有应对之法。
就像上古天魔为祸世间,就有不少宗门迁入洞天,封禁往来。
往那虚空中的小世界一躲,就能避世求活。
包括中古时候,有那妖皇乱世,屠戮天下,也有不少势力如此作为。
若非后边妖皇行径过分,对妖族内部都倾轧过甚,动辄杀妖取丹,充作血食。
最后几大宗门和其余化神妖君联手,将妖皇困于外海绝地,硬生生围攻数年才将其杀死。
就算妖族占据五域,也不可能掌控全部地盘,有星宫秘境,有面具遮掩身份,想要隐世修炼并不难做到。
但真等妖族杀至北域,等青枫宗,等白氏面临灭顶之灾时,白子辰就不可能还沉得住气。
还是会持剑,为自己珍重人事开一方安宁天地。
“身后是过去种种,身前应该是未来展望,为何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