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吕阳的位格，自然不会看错，却见那三道剑神此刻竟被整合在了一处，被一道更大的玄妙所笼罩。
【命数】。
‘这是用【命数】作鞘，将三道剑神强行锻在了一起？不对，还有东西，这把剑的本质好像不太对。’
吕阳的眼底浮现微光，当即开始推算。
然后他就愣住了。
“是果位？”
没错，此刻被荡魔真人持在手中的法剑，在吕阳的眼中，竟然呈现出了和果位极度相似的位格气机！
恍惚间，法剑在吕阳的感应里变了模样，化作七枚天星，连成一线，更是勾动着最上方的【滴天髓】，显化【命数】意象，最后化作一道吕阳极为熟悉，却又从未见过的光色，映入他的瞳孔。
【玄武佑圣司命神位】。
是果位？
‘不对，是神位……’
这一刻，吕阳宛如醍醐灌顶一般，终于恍然大悟：‘这是以【命数】意象为基，凭空证出来的神位！‘
两者似是而非。
果位虽然各有千秋，种类同样包含大千，但本质上依旧植根于光海，是光海诸多意象，大道的显化。
哪怕是空证果位，也大多受限于此。
迄今为止，恐怕也只有自己的【天历数】跳出了这个限制，因为重开后它被【百世书】洗白了一次。
然而神位不同。
‘顾名思义，神位完全植根于【天宫】内，是【天宫】独有之物，从一开始就和光海没有任何关系。’
没有联系，就不存在压制。
光海之内，大道独尊，比如【命数】，其他人就算证了效果相近的果位，也绝不可能超过【命数】。
‘可假以时日，如果真的做了改天换地之举，那这道【玄武佑圣司命神位】是有可能取代【命数】，问鼎光海巅峰的。这是在掘剑君的根啊，师尊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搞不好挺恨剑君的……’
甚至不仅如此。
在【玄武佑圣司命神位】上，吕阳还看到了七枚星辰，而每一枚星辰，都象征这道神位治下的神职。
而这些神职，同样能支撑起真君的位格！
‘一道神职，就是一位神官。’
‘神位在上，如果治下神职都有修士坐镇，那神位上的神君就能晋升大神君，这是一套完整的体系！’
在吕阳的注视下，荡魔真人手中的法剑轰然解体。
七道流光飞腾而出，在他身后化作一道道座位，从上到下，七道神职，此刻纷纷显化出了对应尊号。
天枢录寿神官，昭示寿命。
天璇察业神官，揭露业障。
天玑承禄神官，显现气运。
天权铭功神官，记录功德。
玉衡丈人神官，评判善恶。
开阳策玄神官，衡量修为。
摇光灵应神官，决定命运。
吕阳从中，看到了荡魔真人从未改易过的愿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座光海不该是如今的模样！
‘七道神职，以人的善恶，功德，业障，决定其未来的寿命，气运，修为，这一套对修士的控制远比【命数】严苛得多，却对凡人无限利好，何况只要你心怀善念，不做恶事，自然问心无愧。’
吕阳笑了。
‘这是对封神法的补充，神位的存在替我填上了封神法的重要疏漏，所以我的锚才会变得更加稳固。’
好啊，很好！
‘一道神位就可以做到这个地步，这还只是【命数】，如果其他四大天数也能凝聚出对应的神位呢？’
甚至更进一步。
如果自己能让这些神位，真正取代五大天数在光海的位置呢？那样一来，【天宫】能否托举起道主？
‘必然可以呀！’
想到这里，吕阳简直恨不得将荡魔真人供起来，见他从入定中清醒，当即亲自上前将其搀扶了起来。
“师尊辛苦了！”
荡魔真人轻松一笑：“其实也不是一朝一夕之事了，我早就有这个想法，却始终寻不到关键的灵感。”
“若非你送来的那三道剑神，我恐怕也难以成功。”
说到这里，荡魔真人又叹了口气：“可惜没能开发出和道心相关的玄妙，否则你应该能更轻松一点。”
“已经足够了。”
吕阳一脸诚恳：“师尊你先去休息吧。”
安抚完荡魔真人后，吕阳才又看了一眼萧皇后方向，以萧皇后的天资，自然不可能凝聚出什么神位。
索唤也差不多。
想到这里，吕阳赶紧看了一眼听幽祖师的方向，直到对方露出令人安心的沉思之色后才松了一口气。
‘目前的话，也只有祖师能指望了。’
吕阳心中盘算着：
‘先抛开【气数】，【变数】得靠我自己，【劫数】未来可以靠【昂霄】，【定数】估计就得靠祖师了。’
不过和其他天数相比，【定数】的意象残留反而最好找。
毕竟初圣的落子太多了。
‘飞雪，【昂霄】，道天齐，祖龙，估计全都有大量的【定数】意象残留，就是不知道选哪个更靠谱。’
论实力，飞雪最弱。
论人品，道天齐最好。
然而这两位很有可能都被初圣盯死了，想要从他们身上截留【定数】的意象，十有八九会惊动初圣。
祖龙也是同理。
‘思来想去，果然还是只有你了啊。’
‘【昂霄】。’
想到这里，吕阳嘴角渐渐挑起了一个凶残的弧度，桀桀冷笑：“这一次，可是真的今时不同往日了！”
算算道天齐苏醒的时日，【昂霄】差不多也该逃出来了。
正好去【人间世】埋伏他！
就在吕阳盘算着如何给【昂霄】狠狠开个大眼的时候，【剧外观测者】突然又传来了牧长生的反馈。
“嗯？”
吕阳心念微动，再度垂落目光。
然后他就猛然坐直了身子。
……
海外仙盟。
一道倩影就这样随波逐流，脚下是奔腾的江河，头顶则是显耀的【涧下水】，堂而皇之地走了过来。
【清澄飞雪真君】。
如果仅仅是她，还不算什么。
然而随着她的到来，吕阳清楚地感应到，一道位于【彼岸】最高处的淡漠目光，也随之偏移了过来！
第一千一百六十六章 观测飞雪
这一刻，吕阳心中只有一句话要说。
不是说了会帮我遮掩因果，只要动静不到大真君，就不会引来初圣的关注吗？怎么突然就看过来了？
世尊？初一儿！
废物啊！
不过很快，吕阳就发现好像是自己误会世尊了，因为初圣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只停留在飞雪真君身上。
……
浊云天开，日月退隐，唯有一枚星辰点缀在天幕上，垂落万千星光，如一只瞳眸静静地俯瞰着大地。
正是【涧下水】。
在这枚果位的注视下，只见一道无边无际的滔滔江河横亘在天地之间，如一面明镜映照着水天一色。
而当这条无边天河流入仙盟的同时，被波及的所有仙盟修士只觉得眼前景色骤变，入目所见只剩下了大浪滔天，玉龙成群，蒸腾的水雾更叫人分不清天南地北，只能浑浑噩噩，选择随波逐流。
直到三道明光被点亮。
【无有天】最先浮现而出，除此之外还有两枚外道果位紧随在他身后，三人共同构筑起了一片光色。
正是这片光色，在无边天河内盘绕出了一片安全区域。
而在光色之中，牧长生的身影率先走出，对着天河外的倩影拱手一礼：“牧长生见过清澄飞雪真君。”
倩影闻言这才轻笑：“牧道友客气了。”
话音未落，天河消散。
所有仙盟修士猛然睁大了双眼，像是从噩梦中惊醒，回神再看，刚刚经历的一切仿佛只是南柯一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