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两人齐齐皱起了眉头。
“不好,刚刚忘记和他说了。”
【五行】封印内,补天缺一拍手:“以他的修为,现在应该已经开始寻求元神了吧?下次得告诉他。”
“……怎么回事?”
光海暗面,吕阳同样一脸的懊恼:“本来还想问问补天缺是否对道心元神有所了解,怎么又忘记了?”
“等等,不对……哦,对的对的……”
没过多久,疑惑,惊愕,恍然等诸多情绪就从两人的脸上消散,关于元神的内容被再度抛到了脑后。
吕阳就这样重新找到了盘皇等人,交付了运送【五行】伟力的任务后,选了一人作为第一个复活者。
……
【齐物论】。
【征道天阍图】内,伴随着【阳之大道】的光辉,吕阳和一位野人模样的魁梧壮汉从图中徐徐走出。
“物是人非啊……”
盘皇抬头,深深吸了一口气,仅仅只是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让他脸上忍不住流露出了怀念的情绪。
这是十二万九千六百年来,他的第一次呼吸。
毕竟在暗面,作为意识体的他可没有呼吸的权力,甚至大多情况下都浑浑噩噩,没死已经是天幸了。
而另一边,吕阳则是满怀好奇地打量着盘皇,不出他所料,在司祟身死的当下,盘皇的位格也跌落了,不复踏天境的修为,可见道主抬举这条路虽然好走,但终究是空中楼阁,没多少含金量。
只能说不愧是修法身的。
吕阳一边在心里和以前修法身的自己狠狠切割,一边看向盘皇,笑道:“之后还要多多仰仗道友了。”
“哪里的话。”
盘皇摇了摇头,别看他长得粗犷,实际上却是心细如发,而且身段其实很柔软,并不是那种老顽固。
因此当吕阳提出“复活条件是转修道统”的时候,他很干脆地答应了,尤其是在吕阳表示会去救司祟之后,他就更没有怨言了,而盘皇如此识时务,吕阳自然也很满意,双方也算是宾主尽欢。
……
吕阳心满意足地离开了【齐物论】。
更准确地说,是抽离了施加在应身上的意识,毕竟他的本体从始至终都待在光海之外的【天宫】内。
然后他就愣住了。
一瞬间,之前在光海内的种种异样全部涌上心头,吓得他差点从【大罗天】的道台上直接倒翻下去。
“【昂霄】!”
沟槽的知见障还在追我?
——这是吕阳的第一反应,不过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事到如今,【昂霄】和他最多也就五五开吧。
今时不同往日了!
“可不是知见障……那是什么?认知操纵?常识修改?都不太对,不是【藏】,这个手段明显更暴力。”
哪怕是知见障,也没有办法做到完全的抹除,中招的修士自己也开始能发现不对的,然而这一次自己遇到的不一样,它的效果要霸道的多,甚至不允许你察觉不对,这种手段更像是【锁】。
“更重要的是,我现在又没事了。”
吕阳审视起自身,当他的意识回归光海之外时,和元神相关的锁就对他不起效用了,这又是为什么?
这一刻,吕阳甚至想起了上一世的经历,说到底,自己是和道天齐见过的,道天齐明显炼就了元神。
当时自己为啥没问。
不,不仅是自己没问,就连道天齐也没有主动说。
“换而言之,这个【锁】不仅锁了光海,就连冥府也一同锁了!这绝对不是一个道主就可以做到的。”
即便是初圣,也不行!
倒不是初圣没那个能力,而是初圣走的是超脱,而这个【锁】很明显充满了对光海芸芸众生的掌控。
“话虽如此,初圣肯定也有参与。”
“是【天道】吗?”
“世尊有参与吗?他也没有和我说元神的事情,是因为参与了【锁】的构建,还是他也被【锁】了?”
一瞬间,吕阳心中浮现无数念头。
紧接着,便是感慨:
“这帮畜生,当真没一个是人啊,这是将道心第三阶段,元神这个概念从整个光海内彻底杀绝了吗?”
这都不是砍树乘凉了。
这是连根都拔了啊!
“别看我现在清醒的很,可一旦重新进入光海,我又会重新陷入【锁】中,陷入毫无意义的死循环。”
怎么办?
吕阳能想到的破局方法,就是让一个对元神足够了解的人转修封神法,借此将他接引到【天宫】里。
这样就能摆脱【锁】的影响了。
可问题是,谁呢?
盘皇就算了,他一个修法身的,踏天境都是司祟抬举,能弄明白法身道就不容易了,元神没啥指望。
天阍?器灵修不了封神法啊。
道天齐?他有冥府了,不可能转修的。
世尊?拉倒吧,真要这么搞,改明儿【天宫】就要叫【灵山】了。
死局了?不可能,光海岂会没有变数!
就在吕阳思索之际,突然间,面板探出,【剧外观测者】亮起了光芒,吕阳立刻凝聚心神看了过去。
入目所见,赫然是再度被世尊附身的广明。
只见他双手合十,看着牧长生,视线却仿佛穿过了牧长生,和其背后的吕阳对视,徐徐吐出了一句:
“道友,有兴趣往伪史一行么?”
第一千一百六十二章 救出司祟的机会
伪史,这是一个吕阳绝不陌生的名词。
毕竟当年他能证得【天上火】,就有伪史三分之一的功劳,不过现在回想,那次经历也算是奇遇了。
后来他才明白伪史的重要性。
不仅司祟的死因此锚定,还有世尊的证道,甚至是初圣在祖龙和飞雪身上的谋划,都以伪史为根基。
现在回想,也就是他当年还是筑基真人,修为太低,不可能对伪史造成什么影响,这才能被初圣放进伪史,但凡他是个真君,哪怕是外道,初圣都绝对不可能允许伪史里出现这种程度的变数。
造成的影响难以估量。
因此当世尊说出这种话的时候,吕阳立刻就意识到了不对,这不是对牧长生说的,这是对自己说的?
“……前辈这是何意?”
霎时间,牧长生的眼底陡然浮现出彩光,然后无辜地歪了歪头:“什么伪史?这是可以说的事情吗?”
“放心。”
另一边,世尊附身的广明同样微微一笑:“若只有我一人,自然是虚妄,但此事是剑君主动提出的。”
‘……嗯?’
听到熟悉的称号,吕阳顿时恍然大悟:‘果然,上次苍昊借嘉佑帝之手试探我后,回去找过世尊了!’
‘以道主的眼光,不可能看不出我的封神法有多大前景,毫不客气地说,【神尚飨】的潜力和【天道】完美契合,甚至刚好可以补足【天道】的缺憾,苍昊不可能不眼馋,这是和世尊谈妥了?’
想到这里,吕阳当即拱手道:
“还请前辈指教。”
世尊闻言笑呵呵,继续道:“其实也没什么,他们觉得你在海外仙盟弄的那一套有潜力,决定帮帮忙。”
“您的意思是……?”
“剑君希望,你那一套可以扩张到整个光海,但那样一来,你必然引起那位的注意,这就不太行了。”
紧接着,世尊又解释了一边伪史的存在。
然后他才沉声说道:
“你进入伪史,然后在伪史内把仙盟的那一套扩张到光海,我和剑君都会替你遮掩,确保无人察觉。”
“等到必要时刻到来。”
“剑君会主动让伪史回归,届时,你在伪史内所作的一切都会瞬间化为现实,让那位也反应不过来!”
此言一出,吕阳顿时瞳孔骤缩,让伪史回归?这几乎等于明牌说了要放走司祟。明明上上世的剑君还在对司祟严防死守,甚至不惜和初圣合作,怎么这一世突然就变了态度?是什么影响了她?
自己的封神法?
不,不止,吕阳迅速意识到了关键:‘世尊,八成是将我告诉他的未来,初圣的后手也告诉剑君了!’
【彼岸】崩塌后,初圣还有准备。
她的计划有很大概率失败。
仅这一条,就足以让剑君的态度动摇了,而自己的封神法充其量应该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一点相当微妙。
吕阳明白,牧长生这枚棋子,这一刻在剑君和世尊的眼里,呈现出来的面貌恐怕已经是两个极端了。
‘在剑君眼中,牧长生是世尊的棋子,封神法也是世尊的手段,将其送入伪史,一方面固然如世尊所说,是为了把封神法扩张到光海。然而另一方面,恐怕也存了几分从世尊手里夺棋的念头。’
毕竟封神法的潜力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