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前她全然没有想到,北酆山居然还有这么一个通道,能够进入山体内部,绕过环绕在山顶的阵法。
‘如果当年师尊知道这条密道的话……’
思绪在太皞真君心底一闪而逝,最后化为复仇的决然,看向吕阳,不过这次她学聪明了,没有提建议。
而是乖乖等待吕阳的指示。
不得不说,这其实也挺爽的,不需要思考,吕阳让她怎么动她就怎么动,效果还比她自己动要更好。
……
“嘶!”
【万炼血池】内,原本安心修行的青年再度睁开眼,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刚才竟然觉得屁股有点痒。
“怎么回事?”
这次他警惕起来了。
第一次因果波动,生出危机感是意外,那第二次呢?这情况显然不太对,难道真的有刁民想要害我?
虽然对自己的实力有十足自信,但是出于谨慎考虑,他还是立刻联系了率众外出的心业大真君,准备让他们先回防【万炼血池】,免得自己阴沟里翻船,可消息一发出,他的神色就彻底变了。
“不对!”
霎时间,青年在血池之中站起,神色无比凝重:“被封锁了……阵法?法术?北酆山被隔离出鬼蜮了?”
怎么可能!
出手之人得有多大能耐,才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将整座北酆山封锁?来了一位踏天大真君吗?
“不可能的,【鬼门关】上的那位就够麻烦了,再出一位踏天……道主不会允许的。”青年喃喃自语,似乎是联想到了自己,脸色又阴沉了几分:“可仙桥境,能有这等手段的,又该有多大本事?”
“他的至宝,必然品质极高!”
至宝自然也有高下之分,厉害的至宝,如他当年见过的【征道天阍图】,无疑就是最顶级的那一类。
“而出手之人的至宝,恐怕不比【征道天阍图】差了。”
青年越想,神色就越是阴沉,也愈发警惕起来,一边环顾四周,一边暗中拼命联系远在天边的本体。
与此同时。
【万炼血池】正下方,吕阳再三思索之后,还是放弃了就这样冲上去,给帝苍分身开个大眼的想法。
‘毕竟是仙桥。’
‘如果是入道,合道,我最多费点力气,终究还是可以拿捏……但是仙桥,杀起来还是要废点功夫的。’
至少动静肯定不会小,【掌中浑天】估计撑不住两位仙桥大真君的全力斗法,到时候整个冥府都必然会知道自己的存在,而作为暴露的代价,却只是干掉了一个大真君,吕阳怎么想都觉得亏。
除非——
‘把人放进来,送到北酆山的山体内打,虚空石作为【彼岸】材料,大真君斗法还不至于将其破开。’
可问题是,怎么将其送进山体呢?
诚然,有听幽祖师在,自己随时可以在山体上开辟通道,但凭空冒出一个洞,帝苍分身岂会钻进去?
就在吕阳苦思冥想之时。
陡然间,原本还在【万炼血池】内的帝苍分身突然腾空而起,收起血池,随后竟朝着山外飞驰而去!
吕阳瞬间愣住了。
‘他这是……想要跑?离开北酆山。’
瞬间的愣神之后,就是狂喜。
你要不动不跑,就这样静静待在原地,我还拿你没办法,可你这一跑,到哪里可就不是你能做主的了!
“哼,想跑?”
话音未落,吕阳已然掐定法诀,【掌中浑天】内虚空倒转,【大驿土】玄妙营造幻彩,向下轻轻一刷。
【轮天转日道果】!
下一秒,刚刚飞出北酆山的帝苍分身就因为“道路”被扭转,非但没有飞出去,反而飞进了北酆山。
‘此人已入我彀中!’
第一千零六十六章 头破血流
“轰隆!”
几乎就在帝苍分身一步踏错,落入北酆山内的瞬间,另一边的听幽祖师也抓住时间关闭了通行门户。
紧接着,还不等帝苍分身站稳身形,就见一道道银色光影在他周围浮现,皆是吕阳的容貌气机,放眼望去,成百上千,一时间竟难以计量,上方则是巍峨的【北极驱邪院】,齐齐朝着他杀来。
【浮光界海大仙术】!
帝苍分身见状眉头紧皱,顶上有毫光乍现,光中显出一枚青碧色的宝珠,腾挪间纵起一道煊赫法光。
法光扫过,当场就有几具分身被扫飞。
然而让他难以置信的是,这些银色光影居然仅仅是被扫飞,受了点小伤,可显然没有失去斗法之力。
‘怎么可能……’
他这枚宝珠可不是寻常物件,是他精心祭炼出的宝物,有定灭意象之能,一珠砸去往往是人法俱碎。
可这些银光身影却撑住了。
由此可见,这些光影绝对不是简单的法力分身,而是确实存在血肉,有根基,真实不虚的身外化身。
可问题是:
‘这里有多少个?’
千个,万个,甚至在视线的尽头还有身影在不断分裂,数不尽的人影几乎堆彻起了一片银光的汪洋。
见到这一幕,帝苍分身心中顿时悚然:
‘这是什么法术?我竟一无所知,若是无从破解,不说别的,对方就是将这东西炸了我也要去条命。’
话虽如此,他倒也不慌。
让他忌惮的不是分身的数量,而是这么多分身自爆后的威力,单单只是分身,他其实不缺应对之法。
一念至此,就见帝苍分身深吸一口气,随后将袖子一抖,从中顿时有无穷丹赤焰光飞腾而出,带着滚滚热浪,放眼望去,好似一座小巧玲珑,手掌大小的血池,却在被其抛出后迎风暴涨起来。
【万炼血池】!
此物本身就是一件至宝,亦是他这具“青天分身”的仙桥之基,此刻祭出,俨然是拿出了真正手段。
只见青年眼中碧光烁烁,口发道音:
“敕!”
霎时间,就见血池之中,无穷丹血涌起,筑造人形,而后倾巢而出,竟硬是挡住了漫天的银光分身。
然而还没等帝苍分身松一口气,却见上方【北极驱邪院】中,吕阳本体盘膝而坐,露出了一抹微笑:
“爆!”
轰隆隆!
昔日【昂霄】体验过的爆炸,这次以更高的位格,更可怕的伟力,化作了一片湮灭万象的晦暗光彩。
【金色天赋·大自爆】!
等到光彩散去,帝苍分身的身影浮现而出,却是双眼空洞,眸子已然被爆炸瞬间的焰光焚成了虚无。
而无穷的流光就这样从他的眼窍内贯入,将他的头骨烧得盈盈发光,同时一路向下,焚皮消肉,以至于最后只剩下了一具焦黑的骨架站在血池之中,眉心紫府内跳动的灵性透出一股惊怒之意。
“好胆!”
话音未落,【万炼血池】的无穷血气早已汇聚而来,生肉造血,倏忽之间就为帝苍分身重聚了法身。
然而这只是表象。
虽然穿上了一层新的皮肉,然而那深入骨髓的焰光之伤却没有被驱除,依旧让他不断感到阵阵刺痛。
不过终究在好转。
‘三秒……不,一秒,一秒内我就能恢复过来,驱逐伤势……’帝苍分身心中思索,却不禁生出苦涩。
大真君斗法,一秒都足以分胜负了,岂会给他恢复的机会?
甚至直到现在,他还不知道究竟是谁在对他出手,只知道是法身道大真君,可容貌和气机都很陌生。
直到一副图卷在空中展开。
霎时间,就见图卷内有光芒荡漾,紧接着一座门开六角,二十四重的巍峨宫阙在光芒之中若隐若现。
宫阙门开,宫阙门阖。
“轰隆!”
等到帝苍分身回过神时,已然落入画中,被关进了那座巍峨宫阙内,叫他身上瞬间多出了无穷重压。
然而此刻的他却已经无心关注近在眼前的危机了,他的视线完全被眼前这一副熟悉至极的景象锁住,半分都腾挪不开,一时间物我两忘,连身上的伤势都忽略了,只剩下了无穷的震撼和恐惧。
‘【征道天阍图】?’
本应死去的记忆再度复苏,本以为已经成功克服,实际上却早就深入骨髓的畏惧在这一刻全部复苏。
敌人的异状,吕阳自然也注意到了。
‘他失神了?’
只有短短一个刹那,甚至当他发现的时候,帝苍分身已经反应拉过来,涣散的瞳孔也重新开始凝聚。
‘不过也够了!’
刹那破绽,吕阳抓住了一半,【北极驱邪院】被他倾力祭起,随后悍然砸进了【征道天阍图】之中。
两件至宝!
【征道天阍图】封锁道心,【北极驱邪院】镇压法身,一旦成功,帝苍分身的陨落就只是时间问题。
然而危急关头,帝苍分身的决断也无比干脆,只见他双手作捧莲状,【万炼血池】在他双掌中极速坍缩,从漫天丹火化作了一枚拇指大小的丹珠,而后被他向前一推,顷刻间化作泼天的赤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