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我知道。”

　　就像是终于找到了话题加入一般，太皞真君赶忙道：“师尊曾经说过，应该是那个叛徒布设下来的。”

　　“一旦进入其中，位格会被凭空打落一些。”

　　“虽然不多，不至于让人跌落境界，但已经足以决定一场斗法的胜负了，缺点则是没办法随便移动。”

　　“阵法环绕整个北酆山顶，不可能绕过的。”

　　说到这里，太皞真君脸上浮现狠色：

　　“前辈，都到这一步了，不如我们干脆冲一波吧，我愿意当先锋，前辈你躲在暗中伺机偷袭那叛徒……”

　　“闭嘴，别说话。”

　　吕阳一挥手，直接打断太皞真君的计划，你个修法身的就别出来秀理解了，我的慧光都被你拉低了。

　　“祖师，你觉得咧？”

　　面对询问，听幽祖师没有回答，只是眉头紧皱，似乎在感应什么，吕阳则耐心等待自己的天赋努力。

　　太皞真君见状抿了抿嘴唇，低声道：“前辈，真的没有其他办法的，那个叛徒在北酆山经营了这么多年，布置几乎是完美无缺的，当年师尊动手前也想过寻找破绽，结果花了十年也没有收获……”

　　“找到了。”

　　嘎吱——

　　下一秒，就见听幽祖师突然伸手一指，随后就在北酆山的山体边缘，山石凹陷，露出了漆黑的洞口。

　　太皞真君：“……啊？”

　　真有啊！？

第一千零六十三章 登神长阶

　　我就知道我的天赋行！

　　看着凭空出现在眼前的洞口，吕阳先是下意识用【仙枢生存指南】扫了扫，确认无坑后才微微一笑：

　　“这阵法，应该不会影响到山体内吧。”

　　太皞真君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摇头道：“怎么可能影响到，四方鬼蜮的山体应该都是坚不可摧的……”

　　然而话虽如此，看着眼前黑漆漆的洞口，事实摆在眼前，太皞真君的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只能说眼前的事情实在太过巧合，甚至让她觉得这是那个该死的叛徒在钓鱼，故意设下的陷阱。

　　否则这是怎么做到的？

　　想到这里，太皞真君认真看向之前因为气机孱弱，原本没被他放在眼里的听幽祖师，然后就愣住了。

　　入目所见，赫然是漫天慧光！

　　卧槽。

　　霎时间，太皞真君的双眼甚至隐约间浮现出了泪光，这是被强烈慧光冲击心神之后生出的自然反应。

　　同时也抹去了她的疑惑。

　　毕竟这么强的慧光，能做到不可思议的事情简直再正常不过了，当年的司祟大人据说比这个更夸张。

　　这就不奇怪了。

　　想到这里，她愈发恭敬起来，只觉得眼前的吕阳深不可测，直到他走进洞口后，这才快步紧随其后。

　　山洞内部，静谧幽深。

　　身后的洞口门户也重新合拢，无尽的黑暗落下，伸手不见五指，就连神念也如泥牛入海般难以舒张。

　　直到吕阳运转法力，大真君位格加持下的【覆灯火】在黑暗中被点亮，滚动的火光如滚滚波涛，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这才让山洞内的景象重归明晰，目光所过，万事万物都被昭显出隐秘。

　　“……有意思。”

　　吕阳眉毛微挑，【覆灯火】有揭秘之妙，再加上他的位格，烛光照耀下，这座漆黑山体很难瞒过他。

　　他看到了熟悉的东西。

　　“是虚瞑。”

　　再三确认之后，吕阳终于得出了结论：“错不了，是虚瞑的味道，只不过已经被清洗得非常微弱了。”

　　与此同时，听幽祖师也在打量周围的山体，同时正道旗翻涌，就连之前说要重修的荡魔真人也走了出来，眼中带着好奇之色，随后就见听幽祖师对他招了招手，笑道：“道友也一起过来看看。”

　　“哦？”

　　荡魔真人闻言愣了愣，随后来到了听幽祖师身边，接着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眼底陡然浮现出了惊色：

　　“这是……”

　　与此同时，就见听幽祖师轻笑一声：“道友也发现了，这其实不是山石，应该是某种伟力的凝结体！”

　　“的确。”

　　荡魔真人点了点头，眉头紧皱道：“法力……【苦海】之水……不对，还要更高，这是虚瞑凝结出来的？”

　　虚瞑也能凝聚成物？

　　虚瞑光海，内部为光海，外部为虚瞑，所谓虚瞑，在广义的认知上就是一片漫无边际的超级大迷宫。

　　广袤，错乱，难以界定。

　　即便道主都有可能在虚瞑之中迷失，可见其可怕——然而现在，在北酆山的发现却颠覆了这个猜测。

　　“能凝结成物质，还是如此明显的山石状事物，说明虚瞑绝不是一个空洞，无法界定和描述的东西，相反，它有一套自己的规则，只是目前无法被理解，而有规则……说明它存在完整的意象。”

　　简而言之：

　　“光海之外的虚瞑，其实是一种意象！和果位意象，大道意象，天地万物的意象本质没有任何区别！”

　　听幽祖师得出了结论。

　　另一边，荡魔真人也激动了起来：“换而言之，如果能掌握虚瞑的意象配比，那就可以做到复刻了！”

　　复刻虚瞑！

　　光海之外，足以让道主都沉沦的伟力，如果能靠着意象编织之法将其再现，这会是何等可怕的手段？

　　“不，不对。”

　　突然，就见听幽祖师伸手一指，山体内立刻就有一道玄气被他勾勒了出来，在他的指尖不断舞动，而看着它，听幽祖师却摇了摇头：“降级了，不是最纯粹的虚瞑，本质似乎跌落了一个层次。”

　　话音未落，他突然松开手指。

　　霎时间，原本缠绕在他指尖的玄气轰然崩解，随后如烟花绽放般，竟一下子炸出了无数交织的幻彩。

　　意象纷呈。

　　而看着这一幕，听幽祖师沉默了许久，才叹息一声：“我明白了，原来如此，这就是洞天法的隐秘。”

　　轰隆隆！

　　这一刻，听幽祖师的明悟似乎触动了某个冥冥中的禁忌，叫他的声音在这天地间陡然变得飘渺虚幻。

　　“先有虚瞑，无边无垠。”

　　“后有虚空，于虚瞑之中稳固万象，于是天地万物都有了生存之基，直到虚空坍塌，于是位面始生。”

　　听幽祖师感叹道：“如果将虚瞑视作位格最高之物，那么当他的位格跌落一层时，他就会被转化为虚空，也就是眼前的这座北酆山体，从原本的不可描述，难以界定，变成可以被凝合的意象。”

　　“而当虚空进一步下跌，就会演变出位面。”

　　听幽祖师的声音如雷鸣般，隆隆回荡：

　　“呈现的结果就是光海，光海中的现世，筑基境，甚至冥府——这些都可以被视作虚空的次级产物。”

　　“而位面进一步向下跌落，就是洞天。”

　　“或者说，就是真君。”

　　说到这里，听幽祖师眼底的慧光也仿佛被刺激了一般，浓烈到几乎要燃烧起来，让他思绪愈发清明：

　　“这才是世界的底层逻辑！”

　　“一个位格阶梯，一条登神长阶。”

　　“从最高的虚瞑，到次级的虚空，再到光海位面……本来到这里的话应该就没了，然而初圣修改了这个底层逻辑。”

　　“祂在这条长阶的下方，又加了一层，在光海位面之下，加了一个【洞天】，让其成为了真君之基。”

　　“洞天法为什么强大？就是因为它踏上了这条登神长阶，哪怕位于最下层，也足以凌驾于天地之上！”

　　“与之相比，古法是靠着已有大道，拾人牙慧，而外道连洞天都没有，执掌果位也只是空中楼阁，唯独洞天法真君，靠着洞天，站上了登神长阶，这才是洞天法真君高出其他法门一头的原因……”

　　“无限复活？五行果位？”

　　“这些都只是洞天法强大的表象，不是根本，如果以为洞天法只有这两个优点的话，就大错特错了！”

　　一个最简单的例子。

　　同时也是许多修士都没有注意到的问题：那就是仙枢之外的果位，很多其实不需要洞天也可以求证。

　　然而在仙枢之内呢？

　　迄今为止，还从来没有一个修士，能在没有洞天的情况下证得仙枢的果位，洞天法就是唯一的选择！

　　“简而言之，洞天法不是因为霸占了仙枢的五行果位，能假借祖龙的伟力才强大，甚至正好相反，是因为只有踏上了登神长阶的洞天，才有资格执掌祖龙那融合了天数意象，过于强大的果位！”

第一千零六十四章 踏天境的秘密

　　太皞真君听得一头雾水。

　　尽管听幽祖师讲得头头是道，荡魔真人也是一脸恍然，甚至周围还有道合天音，诸多意象纷纷浮现。

　　但她只觉得吵闹。

　　恍惚间，她仿佛又回到了上古，回到了那个师尊去司祟大人座下听讲，自己旁听却昏昏欲睡的时候。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看了一眼吕阳。

　　“前辈，虽然如今北酆山空虚，但外出的魔头迟早会反应过来，悟道啥时候都能悟，这个不能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