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太霄镜发出了剧烈的颤鸣,似乎有不同意见。
然而欧阳昊泽却充耳不闻,一件灵宝罢了,有用的时候叫你一声“太霄公”,没用的时候你算什么?
见欧阳昊泽一副心意已决的模样,吴志冲只能叹息一声,不再劝阻,毕竟炼气大圆满的欧阳昊泽才是此番神武门的主事人,他既然做出了决定,后果自然也由他承担,自己有劝说过就可以了。
与此同时,坊市内。
吕阳收起被炸得损毁大半的血阳剑丸,手持先天一炁万灵幡,神色莫名地眺望着坊市外的欧阳昊泽。
“吕师弟……你没死?”
飞霞仙子和陆元淳来到近前,一个脸上写满了惊喜,另一个则是在劫后余生之余也对吕阳充满忌惮。
“吕兄果真是深藏不露!”
陆元淳大声赞叹道:“此番击退欧阳昊泽,坊市安枕无忧,足以坚持到圣宗得到消息,加派援手了!”
“击退?还早着呢。”
吕阳摇了摇头。
“不错,看那欧阳昊泽的模样,气血大亏,岂止是击退,分明是重伤,算是给了他一个深刻的教训!”
飞霞仙子抚掌而笑。
陆元淳闻言也赶忙出声迎合。
然而吕阳见状却冷笑了一声,语出惊人道:“只是击退,如何能一劳永逸,在下向来不喜欢留后患。”
“还是杀了,干脆简单!”
“杀……杀谁?”
欧阳昊泽?
一时间,飞霞仙子和陆元淳竟愣在了原地,只因哪怕在她们最乐观的想象里也没有出现过类似画面。
那可是一位炼气大圆满,正道真传!
谁能杀?
怎么杀?
下一秒,就见吕阳取出了之前陆元淳还给他的“玄牝太阴宝玉”,掐诀施法,将其放在掌心中运化。
紧接着,这块宝玉便在吕阳的操纵下渐渐融化,最后化作一道圆光,像是一面森白通透的宝镜,在圆光的照耀下,吕阳的眼中迅速浮现出了一道道人影,每一道人影都对应着一道残留的气机。
从他人的反应来看,似乎只有他能看到。
飞霞仙子,陆元淳,欧阳昊泽,吴志冲,端木元……所有在此地战斗过的人,此地都有他们的气机残留。
“这就是玄阴摄形大法……”
《太阴蜕形尸解真法》中的第二门神通,难点只在于外物,因此吕阳得到宝玉后须臾便将其练成了!
“且试试威力。”
吕阳低垂眼睑,很快就锁定了一道残留气机,正是欧阳昊泽的,被他通过玄阴摄形大法抓取了过来。
“玄阴摄形……”
吕阳运转神通,下一秒,玄牝太阴宝玉所化的圆光便吞噬欧阳昊泽的气机,而后映照出了他的身影。
“……钉头索命!”
旋即,吕阳并指一斩。
只听“咔擦!”一声,圆光一分为二,连带着欧阳昊泽的身影也被从头到脚,左右开弓分成了两半。
以防万一,吕阳是竖着斩的。
几乎同时。
坊市外,欧阳昊泽刚刚结束了和吴志冲的谈话,转过头看向坊市,一抬手便将太霄镜扔进了阵法内。
虽然太霄镜剧烈挣扎,但他心意已决,就要将其炸开。
可下一秒,欧阳昊泽的动作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道诡异的斩痕就凭空出现在了他的头顶,而后迅速向着下方蔓延,最后化作溅射的血花。
他裂开了。
尸体跌落半空,只剩下半边的脸庞还残留着惊愕,眼珠微微转动,似乎还没有察觉究竟发生了什么。
“怎么……回事……我……死了?”
意识就这样在茫然中消散。
而失去了欧阳昊泽的操作后,落入阵中的太霄镜也恢复了平静,吕阳伸手一招,它便主动飞了过去。
……
北疆,神武门总坛。
一座明亮的大殿内。
此地名为“魂灯殿”,顾名思义摆放着神武门内诸多高层,包括宗主,长老,乃至真传弟子的魂灯。
作为北疆的老牌势力,神武门统治北疆已逾千年,在北疆的威名更是深入人心,鲜少有高层身亡的情况出现,因此负责在此地值守的弟子也大多懒散,只把这个位置看作是混宗门补贴的肥差。
今日也一如往常,值守弟子例行查看魂灯。
进门,一眼扫去。
亮着,亮着,亮着,亮着,灭了,亮着,亮着……
……嗯?
值守弟子眨了眨眼,下意识转头看去,紧接着又揉了揉双眼,脸上的表情也渐渐从随意变成了惊恐。
“灭了,灭了……欧阳师兄的魂灯灭了!?”
声音瞬间传开。
下一秒,一位中年道士便凭空出现在了大殿内,目光落在已经熄灭的魂灯上,脸上的表情惊怒交加。
多少年了,神武门有多少年没有真传弟子身陨了?
“欧阳……骷髅山!?”
中年道士脸色铁青,突然伸手一招,取来欧阳昊泽的魂灯,法力催动,竟然强行将灯火重新点燃了!
当然,人死不可复生。
这重新点燃的的灯火并不能救回欧阳昊泽的性命,最多就是将其生前最后看到的景象重新显化出来。
很快,灯火映照出了一副光景。
中年道士一眼就认出那是初圣宗在骷髅山的坊市,只见坊市内,一位丰神俊逸的青年正在远眺长空。
就是他?他杀了欧阳昊泽?
中年道士的眼中浮现出了深刻入骨的仇恨。
因为欧阳昊泽不仅仅是宗门的真传弟子,还是他欧阳家最优秀的年轻一代,是他寄予了厚望的后辈!
此恨此仇,不死不休!
……
“嗯?”
骷髅山坊市内,刚刚收起主动投靠的太霄镜的吕阳突然眉头一皱,抬头望天,心中升起了一股寒意。
这种感觉他很熟悉。
这是自身因果被外力拨弄的感觉,上一世他被补天峰主推算因果的时候,也曾经生出过类似的感觉。
莫非……又有筑基真人在算计他!。
第四十三章 血衣楼主
神武门的入侵,就这样突兀地结束了。
欧阳昊泽一死,吴志冲和端木元甚至都不敢停留,二话不说转身就跑,仿佛身后的是什么洪水猛兽。
而和神武门的抱头鼠窜相反,坊市内则是一片欢欣鼓舞。
毕竟此战过后,骷髅山坊市已然固若金汤,只要筑基真人不出手,神武门就难以撼动这个乌龟壳。
至于尸潮,那更是疥癞之疾,不值一提。
简而言之,就是安全!
一座安全的坊市,必然成为了金钱的中心,可想而知未来这里的交易会更加频繁,赚钱机会也更多。
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不过热闹都是别人的,吕阳只觉得他们吵闹。
此时的他还沉浸在刚刚的心悸之中,久久不曾回神。
长久以来,或者说自从萧石叶被那鸿运道人钓走之后,筑基真人就成为了吕阳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
而当他意识到可能又有筑基真人在算计他时,刚刚斩杀欧阳昊泽的喜悦瞬间一扫而空,下意识地握住了脖颈间的“先天混元一炁神符”,确保它依旧还在运转之后,提起的心才算是稍稍安定。
“神符还在运转,说明对方还是算不到我……”
话虽如此,先天混元一炁神符的功效也是有极限。
因为严格来说它并非隔绝因果,而是蒙蔽,是将一层虚假的因果线套在吕阳的身上,以此达成保护。
毕竟完全隔绝因果的话,反而太过显眼了。
所以当筑基真人推算他的时候,并不会毫无结果,而是会算出一个毫无破绽,却又完全虚假的结果。
这么做的好处是更加隐蔽,坏处则是无法彻底屏蔽来自筑基真人的影响。
想到这里,吕阳心中已经有了答案:“这么说,对方并不是特地针对我,而是意外将我卷入了进去?”
如此一来,玄牝太阴宝玉的事情也能解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