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光海，看似圆满无瑕，实则窟窿一个接着一个，而每一个窟窿都深不可见，仿佛通往一处天地。
这就是界天在天外呈现出的模样？
吕阳回头看了看，顿时瞳孔骤缩……因为他看到了自己离开的那个世界，那个破地方在光海的模样。
用“窟窿”来描述它，有些不够贴切。
应该叫“深渊”！
对比周围的窟窿，那个破地方简直就像是将光海撕裂了一般，广袤无垠的不可思议，仿佛一座黑洞！
甚至其表现都和黑洞极为类似，向外散发出了无比庞大的引力，将其周围象征界天的那些窟窿一个接着一个地吸引过来，然后吞噬……简直就像是一头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让人难掩心中震怖。
“这个破地方……”
吕阳不敢多看，回过头，一步踏出，迅速消失在了原地，朝着神识感应中的坐标方向轰然落了下去。
……
月明星稀，晚风徐徐。
吕阳睁开双眼，不再以神识感应，而是任由自身崩解，从人形重新化作【离恨天】，高悬云海正中。
“再回首，已换了人间……”
吕阳第一时间催动【提线木偶】，果不其然，和当初在万武界一样，他依旧能感应到剑道分身存在。
甚至只要他念头一动，让本体进入万灵幡，万灵幡再跟着【乾天总摄万象法身】转移到剑道分身身边，立刻就能返回那个破地方，不过在发育起来之前，他是怎么也不可能再做出这种决定了。
‘我但凡生出一点念头，都是有人在勾我！’
吕阳打量着四周，和当初在万武界的时候不同，这一次他竟感觉不到来自这一方界天的敌视和压力。
这都是鸿运的功劳。
早在还是真君的时候，鸿运就对这一方界天施加了不小的影响，将其开发成了不会排斥外人的形状。
“这一方界天严格来说其实还没有凝聚出果位，比不上万武界，理论上应该和索唤的原生界天一样。”
最多就是一个果位雏形。
如果是万武界那样出现了真正果位的大界天，那么即便鸿运还是真君，也很难对其造成巨大的影响。
可果位雏形就不一样了。
索唤的原生世界就曾经凝聚出果位雏形，可结果呢？还不是被真君随手捏碎，只逃出来索唤一个人。
“果位雏形想要进化成果位，难度其实是很高的。”
有了鸿运的记忆补充，吕阳也意识到了自己之前的很多想法其实都存在纰漏。
“比如让祖师去证万灵幡内的果位雏形……其实是行不通的，因为不是真正果位，是撑不起一位真君。”
那么为什么先天真人能成？
“因为【长流水】！”
“【长流水】有浩瀚无穷之意，先天真人用道孽接引了数千年的【长流水】，尽取其浩瀚来补益自身。”
“简而言之，就是拿【长流水】的果位之力去催化万灵幡中的果位雏形，大幅度加速了果位的凝聚，这才借此诞生出了【无有天】，这需要很长时间的布局，祖师可没有那个条件，更不用说……”
吕阳怀疑，这其中还有天地的手笔！
毕竟先天真人此举，本质上就是夺天地有余而补自身不足，如果没有天地的支持，他凭什么能成功？
而且就结果而言，天地也是获利方。
诸真君隐世，不再监察天下，天地因此有了做手脚的空间，【无有天】的出现简直让其占了大便宜！
想到这里，吕阳又忍不住骂了一句：
“什么破地方……”
收敛思绪，吕阳看向头顶天空，却见足足四轮月亮，占据东南西北，将整个界天都给牢牢封锁起来。
这是一座大阵。
其名为【七曜定世存真大阵】，位列三品，乃是真君层次的阵法，也是鸿运当年发现此界后留下的。
为的就是不让他被牵引到那破地方。
而阵法之力外显，呈现出来的就是眼前的日月，白天有三日横空，晚上有四月高悬，合汇七曜之光。
“毕竟是新界天，小心为上……”
吕阳很谨慎，没办法，在破地方被坑惯了，哪怕如今来到了新界天，他依旧是本能地决定谨慎行事。
至于如何在这个界天发育，吕阳也有了计划。
‘果位雏形很难支撑起一位真君，这恐怕也是鸿运始终没有跑路过来的原因之一，毕竟一旦跑路到这里，不回去，那除非等到这一方界天自行演化完整，否则就绝了向上之路，不可能真君了。’
话虽如此，吕阳和鸿运又不同。
‘果位其实还在其次，对我而言只要有筑基圆满就算成功。’
因为听幽祖师！
因为【阎魔殿】的假持金位法！
‘哪怕我成不了真君，凑齐九个筑基圆满，假持金位，效果也是差不多的，至少回去虐菜绰绰有余！’
第三百八十二章 真是鱼塘局？
七曜天，这是吕阳为这一方世界取的名字。
其构造和万武界类似，都是天圆地方，神州浩土，出于谨慎，吕阳本体不动，只是派出了一个幡灵。
陈信安。
位置他也选得很偏僻，不敢前往七曜天的大陆中央，而是在角落的重重山林之中选定了一座小村庄。
“此地……竟然没有灵气。”
凭依在陈信安的身上，吕阳漫步在山林之中，放出神识感应，却发现这一方界天竟然没有灵气存在。
‘这对炼气修士可不太友好。’
在破地方的修行体系中，一直到炼气后期之前还是需要灵气支持的，炼气后期才开始逐步自产灵气。
‘换而言之，炼气后期之下的修士如果来到这里，一旦丹田内的法力用完了，没有外界灵气补充，立刻就会沦为普通凡人！体修甚至更惨，没有了法力，恐怕连千锤百炼的体魄都没法动弹了。’
唯有筑基，才不介意这些。
毕竟道基一筑，就不是我应灵气了，而是灵气应我，虽然法力也会不断损耗，但完全可以自给自足。
“哗哗！”
吕阳单手掐诀，指尖点亮一道青光，磅礴的木行灵力奔涌而出，顷刻间便席卷，覆盖了周围的山林。
霎时间，草木横生，树上开花，结果，凋零，复又重新恢复繁茂，像是在一瞬间经历了春夏秋冬，吕阳见状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神通法力还能用，这无疑是个好消息，不至于没了自保之力。
就在这时，吕阳突然眉毛一挑。
“嗯？有人来了？”
下一秒，他便果断散了陈信安这具幡灵之身，将其化作一团先天之气藏起，只用神识默默观望起来。
紧接着，就见一位老人悄然浮现。
随着他的出现，天地间陡然飘起了一阵微弱的檀香味道。
只见其鹤发童颜，佝偻着腰，装扮朴素，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眯成缝的双眼扫过吕阳营造的现场。
片刻后，就见他皱着眉，有些不解：
“哪里来的野狐禅？”
“敢如此乱用法术，其背后的八成也是个不懂规矩的野神，欸，终究是离了城隍治下，乱象止不住……”
老人又认真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异常。
忧心忡忡地离开了。
然而吕阳依旧没有现身，而是继续保持先天一气的状态耐心等待……天知道对方会不会杀个回马枪？
一天过去了。
两天过去了。
直到第三天，吕阳才小心翼翼地重聚了身体，有些哑然：“居然真的走了？不怀疑有人藏在暗中吗？”
太不专业了吧？
吕阳以己度人，换成自己那肯定是假装离开，实则暗中蹲伏，隔三岔五看个几次，确保真的没有人。
结果对方一眼没发现，就真的直接走了。
吕阳好久没遇到这种实诚人了。
“而且那个人很有意思，他居然有位格？”
吕阳摸了摸下巴，虽然位格不高，甚至不到筑基，最多也就是炼气圆满修成一道大神通的位格强度。
然而终究是有位格的。
仅凭这一点，凡尘俗世中的大多数事物就无法伤害到他了，然而这还只是七曜天最偏僻的一个角落。
‘果然，谨慎是对的。’
吕阳深吸一口气，虽然根据鸿运的记忆，七曜天作为他专门留给自己的退路，理论上是没有问题的。
但毕竟过去五千年了。
五千年足以出现很多变数了，虽然不可能有真君，但只要有一个筑基圆满，也足以让他当场暴毙了。
‘不急，事缓则圆……’
吕阳继续向前，用神识感应天地间弥漫的那一道檀香，这是对方留下的痕迹，就这样明晃晃留下了。
这个世界的修士，不懂得清除痕迹吗？
还是说……是钓我的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