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过后,初圣才幽幽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之前的那一场大战,出手之人从头到尾都是你?”
言罢,又是沉默。
最后,初圣才微微点头:
“好手段。”
话音未落,道天齐就看到了同样炽烈的白光,某种浩瀚无垠的伟力从天而降,瞬间就将他凭空抹去。
然而下一秒,虚瞑震动。
大道光轮浮现,循环转动,不增不减,不死不灭,道天齐的身影踱步而出,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师尊,你已经杀不了我了。”
初圣:“……”
没错了,的确是【死循环】。
此刻的道天齐,即便将冥府毁掉,也照样不会身死了,和那个玄德一样,成为了又一个棘手的存在。
【变数】。
与之相比,更重要的是——既然从头到尾扮演吕阳的都是道天齐,那真正的吕阳呢?他又去了哪里?
‘不可能是虚瞑。’
自己对此一直都有警惕,为的就是防止他偷偷潜入虚瞑,断开【死循环】,然后找到机会提升位格。
‘这么说,就只有那个神秘元神……和剑阁的筑基了,那个筑基真的有问题,只是之前瞒过了我,这么说,他真进入第八秘境了?通过回溯历史因果,从上古进去了?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事情……’
初圣低垂眼睑,愈发沉默。
直到袖中的【神禄天命书】微微震动,才让他反应过来,神念一扫,原本沉重的思绪这才有所缓解。
【不用担心。】
【以均的性格,不可能让人吃独食的,他为天下均道,所有人都有机会,提前进入那个秘境也没用。】
是这样吗?
初圣收敛思绪,很快就不作他想,毕竟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相信那位化神超脱者真的是人如其名了。
‘倘若如此,那还有机会。’
‘他提前进入,却无法先行一步,必然会一改之前作风,主动和我等合作,以此来开启超脱的机缘。’
——这是常人的想法。
然而在知道对手可以重开的基础上,无论是初圣,还是书中意识,原本流畅的思绪都不禁浮现阴霾。
毕竟他们只有一次机会,而对方却有无数次。
这不公平!
‘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神禄天命书】内,某个意识近乎冷漠地思考着:‘只要我不离开这本书,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如果能得到超脱之法。’
‘哪怕放弃这一世,一切也都值得。’
何况自己这边,初圣积累的优势足够大,即便那个玄德进步再怎么快,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填平差距。
单论实力,终究是自己这边更强。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那个玄德才重开了十几次,而且细算下来还不到一千年,能有多少时间去成长?
能成为道祖,已是不可思议。
更进一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
天外天。
“发现了么?既然如此,时日也该近了。”
口中不断呕血的录仙就这样一步一踉跄地走下高台,因果传递而来的无形波动让他瞬间就受了重伤。
“超脱啊……”
录仙眼底有着解脱,毕竟当年假死脱身的因果在他看来一直是个定时炸弹,让他时刻都在担忧爆炸。
如今终于爆了。
虽然让他受了重伤,但也去掉了他心口的一颗大石,反而叫他无比轻松,连步伐都变得轻快了起来。
很快,他就一路穿过天外天的亭台楼阁,最后来到了一座偏僻宫殿内,这个地方虽然不会有尘埃污渍,但却有时光岁月流淌而过的古韵沉积,而此刻缭绕在宫殿上的,正是长达十万年的古韵。
“前辈,时日已至了!”
录仙运足了玄妙,口绽雷音,传入宫殿内,带着期待:“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天外天将开了!”
“……”
短暂的沉默过后,古韵一扫而空。
宫殿内,玄袍微动,吕阳睁开双眼,身后的大道光轮似乎即将扭曲,显露出了已抵达临界点的积蓄。
他的视线从天外天投落,看到了冥府内的光景。
‘……果然。’
‘太源仙的确在【神禄天命书】内,否则初圣绝对不会这么快就找到冥府那边,我的猜测是正确的。’
原因很简单。
他在因果大网,通过录仙留下了【道册】的因果,然而如果没有对应知识,是不了解【道册】意义的。
至少只有初圣一个人的话,他肯定一无所知。
只有太源仙。
只有这位和【均】争锋的存在,才会在发现【道册】上多了自己的名字后如此急迫地来冥府找自己!
一念至此,吕阳拂袖起身。
十二万九千六百年。
对于道主而言,这个时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但无论如何,这确实替吕阳补上了最为欠缺的一环。
此刻,他积蓄已足。
倘若返回虚瞑,不需要设法断开【死循环】,他大可以直接开启第二次本质蜕变,进一步接近初圣!
第一千四百零二章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冥府,沉积的死气早已化作肉眼可见的乌云,又仿佛波涛汹涌的汪洋,放眼望去唯有怒海惊涛激荡。
随后,它开始扩张。
原先的冥府只局限于仙枢,然而这一刻,它却开始向着茫茫光海,向着每一座界天的方向蔓延开来。
而这一次,包括初圣在内的所有道主都没有再阻拦,只是沉默以对,眼睁睁看着那本就汹涌的死气大潮中,出现一个又一个幽暗的漩涡,每一个漩涡连接着一方界天,最后演变成弥天的晦暗。
这一切的中心处。
只见道天齐一只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则是托着一道明晃晃光彩,光彩中显化出了逍遥物外的意象。
【逍遥游】!
当今世上,只有道天齐才掌握的【天人残识】碎片,坐标时刻都在变动,除了他之外无人能够进入。
这就是筹码。
毕竟如果没有【逍遥游】,诸位道主就永远不可能接近第八秘境,作为筹码,它现在的份量非常大。
“不过……还不够!”
只见道天齐抬头望天,一字一顿地说道:“一个冥府还不够,我还要逆转伪史,将司祟大人救出来。”
雷音动荡,直入【彼岸】,瞬间打破了原本道主的静谧,呼啸的剑鸣声垂天而落,搅动时空,昭示命运,所过之处即便是冥府的死气大潮也难以阻挡,顷刻间破开重重阻碍,带着清冷的怒气:
“欺人太甚。”
容忍冥府,已是退让,还要将司祟放出来?那就相当于【天道】崩塌,是剑君万万不能接受的代价。
“轰隆!”
滚滚死气呼啸,而那袭来的剑气碰撞,如惊涛骇浪对上了礁石,一方声势愈演愈烈,一方劈波斩浪。
剑君身在【彼岸】高处,投落的伟力有限,道天齐则是身在冥府主场,一时间对拼之下竟不分胜负。
然而就在这时。
一只白皙的手掌陡然伸出,修长手指上流淌着晶莹宝光,屈指一弹,就落在了那斩落的恢弘剑气上。
“铮——!”
霎时间,剑气回退,【彼岸】之上的剑君顿时回头,一双美眸直勾勾地朝着站在第五层的初圣看去。
初圣则是平静回望,一言不发。
【天道】?关他屁事!
既然受损的人不是他,那他自然不会有任何顾忌,此刻出手,却是相助道天齐,果断地变换了立场!
不仅出手,初圣甚至还在这一刻放弃了先前对伪史的镇压,一身气机陡然上涨,仿佛甩去了一层重担,紧接着,如雷鸣般的闷响声顿时从虚无之中,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前的历史里传荡了过来。
“咚!咚!咚!”
司祟在轰击封印!
剑君立刻就发现了伪史的动摇,怒视初圣一眼后当即就提纵位格,煌煌天道尽数加持在了她的剑上。
随后,向前一步。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