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肉身,魂魄跑了?”
吕阳眉头微皱,头顶金色祥云之中,本命神通的光影愈发明亮,似乎即将从祥云之中彻底显化出来。
不过最后吕阳还是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收敛了神通,没有继续追上去……虽然他自信有十成把握可以追到对方,但是那样一来他也无法继续遮掩本命神通,旁观之人很容易就能算清他的底细。
“罢了。”
念及此处,吕阳也就不再继续追,松开了手中的阿鼻剑,却见阿鼻剑脱手后在空中优美地转了个圈。
下一秒,红光乍现。
身穿红棉袄,扎着冲天辫,年纪约莫八九岁的小女童就走了出来,看着焕武真人忍不住撅起了嘴巴。
她时隔多年再度出手,结果居然没有斩杀对方,让她这张小脸如何放得下?再看吕阳一副沉思模样,更是生怕吕阳小看了自己,连忙道:“若非姑奶奶受了点伤,尚未恢复,肯定杀了那真人!”
吕阳闻言这才又看向了阿鼻剑。
“……你还能变强?”
“当然。”
说到这里,女童顿时叉腰昂首,得意道:“姑奶奶专破修士道基,而且吞食道基也能助长我的威力。”
说到这里,女童仿佛想起了昔日的光辉岁月,手舞足蹈地比划到“也不用多,你给我吃上十个八个的,哪怕只有筑基初期,姑奶奶也能恢复三成水平,显现一道神妙了,届时保证你同境无敌!”
“哦。”
面对女童的自吹自擂,吕阳只是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随后手一挥,就将还想再说的女童收进袖中。
他对同境无敌不感兴趣。
毕竟能虐菜,他干嘛要和对手同境战斗?
当然,他并非不重视战力,此番和焕武真人大打出手,甚至动用本命神通,就是为了试验自身战力。
毕竟他可以不做,但不能没有。
‘而且我这本命神通……当真是非同一般!’
吕阳内视己身,却见筑基境内,他的道基所化金色祥云最深处,竟是停着一架通体金玉打造的车辇。
而拉动这座车辇的,则是四头身形虚幻,吞吐云雾的蛟龙,不断发出犹如风雷一般的龙吟声,而在车辇四周,则是立着十二面大纛,其后跟着金辂,象辂,耕根车、安车、四望车等诸多陪副。
一眼望去,庄严肃穆。
这就是吕阳的本命神通,名为【銮辂御龙辇】,至于其功效,吕阳得神通反馈,可以用一句话概括。
“行修言道,彰天地表,可以定亲疏,决嫌疑,别同异,明是非!”
顾名思义,这一道本命神通一共有四道神妙,虽然不能同时使用,但是每一种神妙都有莫大的威能。
此前吕阳一直在用的,就是【定亲疏】。
正所谓亲疏远近,亲者近,疏者远,这一道神妙的作用就是判定自身与外人之亲疏,改易彼此距离。
此前无论是送走圣宗的虞庶真人,还是躲开焕武真人的致命一斧乃至将其重创,那种肆意挪移的手段,都是【定亲疏】的威力,虽然没有直观的杀伤力,但是却能让吕阳的斗法更具备灵活性。
而且跑路还很方便。
毕竟这一道神通的笼罩范围,超乎想象的宽广。
只要是和吕阳有因果纠缠的,他都可以用这一道神通赶赴过去,距离不限,无非是法力损耗的多少。
所以他刚刚才笃定可以追上焕武真人。
当初伏龙罗汉之所以能在感应到自己突破筑基之后,分毫不差地出现,恐怕其本命也有类似的玄妙。
至于剩下的三道神妙,也同样奇特。
【决嫌疑】主因果,因果两分,大事未定时,可以通过这一道神妙,强制将其导向自己需要的结果。
这一道神妙用在推动因果上,效果奇佳,虽然因果越多,因果越重,强制引导结果所需要消耗的法力就越多,但相应的,这门神通却可以消除一切变数,确保某个自己想发生的事一定会发生。
当然,这样一来自身也必然沾染上对应的因果。
于是就有了【别同异】。
顾名思义,此法能区别同异,你是你,我是我,你做的事情又与我何干?专门用来和别人切割因果。
届时对方的因果便沾染不到你的身上了。
比如【阿鼻剑】自带的因果债,吕阳估计等自己突破筑基后期,就可以用这门神通与之神圣切割了。
因此【别同异】往往会搭配【决嫌疑】使用。
倘若修为足够,法力高强,凭借这道神妙甚至可以做到因果不沾,劫数不染,那才是大逍遥大自在!
至于最后一个【明是非】,更是霸道。
明是非,不是公认之是非,而是己心之是非,我说是,那才是,天下事,是非对错皆可由一言而决!
不过这一道神妙虽然霸道,但对同境界的效果还是大打折扣的,真正厉害的是对低境界使用,那才是真的言出法随,用到极致,甚至只需要他一句话,就能为炼气修士冲击筑基增加一成胜算!
“【銮辂御龙辇】”
吕阳凭虚御风,面色沉静,心中暗自思量:
“本命神通可不是随便凝聚的,一般是以道基为主,魂魄则是指引导向,衍生出的本命最贴合自身。”
“因此哪怕是同一个道基,不同修士的本命也会有细微不同。”
“而我的本命……”
光看这四个神通,逃跑,甩锅,切割……没一个正面斗法的,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很符合他的性格。
“而且我的本命神通足足有四道神妙。”
“和我相比,那个焕武真人却只有一道神妙,这是道基间的差距吗?还是因为我是完美筑基的缘故?”
就在这时,三道气机的接近让吕阳骤然惊醒。
回头望去,却见圣宗此番派来辅佐自己,共同剿灭神武门的三位筑基真人正神色拘谨地站在不远处。
“见过元屠道友。”
只见其中一位真人夸赞道:“道友完美筑基,灵宝众多,神通非凡,看来此番剿灭神武门大势已定。”
“哪里的话……”
吕阳还了一礼,却见三位真人之中,一位面容方正,长须飘飘,看着颇为贵气的中年男子踱步而出。
“在下【虞徸】。”
男子先是施礼,随后才笑道:“【虞庶】乃是我家晚辈,此前冒犯了真人,我此番是特地来赔罪的。”
说到这里,就见他眼神热切,迫不及待道:“此地不宜多言。”
“元屠道友,不如你我入内详谈?”
说到这里,他生怕吕阳会拒绝,又用传音之法补了一句:“……事关【城头土】,道友未来的道途!”
“……哦?”
此言一出,吕阳顿时眯起了双眼。
第一百四十一章 江东之争,驺虞血裔
真人之间谈话,在何处最为隐蔽?
很简单,筑基境。
筑基境内有【赑风】终年不散,任何魂魄神识都难以久留,因此在这里谈话,几乎不用担心被偷听。
因此在虞徸真人的提议下,吕阳先是和其他两位真人告罪一声,随后才化光遁入了筑基境中,不一会儿,他就看到自身道基所化祥云之外,一头虎躯猊首,白毛黑纹的长尾异兽正朝着他走来。
这正是虞徸的道基。
二者一接触,异兽便化作光影消散,虞徸的身影从中走出,二话不说竟是先对着吕阳行了一个大礼:
“驺虞血裔【徸】,见过道友。”
“驺虞……”
吕阳神色不变,一只手却是背在身后默默掐算了起来,然而他却发现这个名字的因果重得不可思议!
“道友不必浪费法力了,驺虞的因果太重,不是那么容易算的。”虞徸似乎猜到了吕阳的念头,坦然道:“事关【城头土】,道友如今乃是最有希望登位的真人,其中因果在下自然会一一道来,”
说完,他的神色便骤然一肃:“驺虞者,天吴之前身也!”
一言出,吕阳顿时眉毛一挑。
这也就是在筑基境内,倘若两人还在现世,光是这一句话就能触动因果,让有心之人生出莫名感应。
“驺虞……天吴……”
吕阳很快明白了虞徸的意思,却难免有些不可思议:“江东道庭……居然不止一家,还有朝代的更替?”
这简直就是离谱。
吕阳完全想不懂,江东道庭那种有元婴坐镇,金丹真君肯定也不止一个的势力,居然还能更易朝代?
“此事……涉及许多秘辛。”虞徸叹息一声:“总而言之,我驺虞一族才是昔日江东道庭的执掌者,天吴乃是后来居上,若非上一个千年大劫应在了江东,我驺虞一族或许早已达成了旷世的霸业……”
说到这里,虞徸都忍不住流露出痛恨之色。
“……总而言之,自那以后我族被迫远走他乡,昔日底蕴则是被各方瓜分。”
“天吴夺了江东基业,剑阁取走了珍宝库藏,圣宗……嗯,圣宗的大人们慈悲为怀,主动收留了我等。”
虞徸说得很委婉,语气也满是感激。
不过大家都是圣宗人,吕阳自然能听得出来……毕竟众所周知,圣宗最看重的就是可堪亿用的人材了。
至于最后一个净土——
“【城头土】?”
“不错。”虞徸点了点头:“【城头土】乃是昔日我族的果位,也是最重要的果位,却失陷在了净土。”
“净土诸菩萨以大法力强行禁锢【城头土】,若非我族的末代帝裔临死前玉石俱焚,主动抹除了与果位相关的所有功法,道基,使得果位就此隐世,难以再证,净土怕是早已多出一位菩萨了。”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