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和我们一样。
而是我们和你一样？
这话听着……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当今修行言语，其实在很大程度上接受了前古时代的遗泽。
但还是不能消除吕阳的嫌疑。
“……在下冒昧问上一句。”
就在这时，素来沉默的法术道主万法突然开口：“道友这一脉，【道祖】之下，具体又是怎么修行的？”
此言一出，诸位道主也心神一振。
没错，话可以骗人，【道】却不会，如果眼前之人为假，那必然拿不出一个能自圆其说的修行体系。
【彼岸】顶点，暗中窥探的初圣也凝聚了精神。
这个问题确实很关键。
如何？此人能回答得了吗？
面对众道主的注释，吕阳没有任何犹豫，先是微微一笑，随后便将前世封神法的体系娓娓讲了一遍。
敕封神祇，聚众生香火，掌天控地，蕴育道果——这个体系紧密联系，完全可以和吕阳的大道对应。
只有一个问题。
“此法……和我等很像啊。”
都玄语气幽幽。
“虽然修行手段有所差异，逻辑也大不相同，但本质还是提升位格，道友之法似乎并没有跳出此例。”
“这不对吧？”
哪有什么不对，简直再正常不过了，吕阳对此心知肚明：封神法本来就是他采众家所长开创出来的。
话虽如此，他的脸上却露出了非常真切的疑惑之色：“这有何问题。难道诸位道友不是以此法修行？”
“当然不是。”
万法伸手轻点，只见一道灵光乍现，当场演化了一遍光海的修行之法，随后便目光炯炯地看向吕阳。
“道友作何解释？”
一时间，诸位道主纷纷看来。
然而吕阳却似乎完全沉浸在了万法演化的修行之法里，许久过后才回过神，接着一双眉宇紧紧皱起：
“开什么玩笑。”
“此法虽然玄妙，却只能局限于光海樊笼，最强也不过神君圆满，就是修到头，也证不得【道祖】。”
“哪来的乡下散修之法？”
第一千三百四十七章 讨教
吕阳的话让虚瞑陷入了一片死寂。
乡，乡下散修？
他们？道主！？
还没有等道主们对此给出回应，吕阳就趁热打铁，继续说道：“不对，诸位道友莫不是在诓骗贫道？”
万法当即摆手：“……何出此言？”
吕阳指了指众道主：“诸位的修为，已是稳稳的【道祖】，可见并非没有正法传承，却给我散修之法。”
“这不正是诓骗？”
“……”
诸道主面面相觑，话已至此，再看吕阳眼中浓浓的怀疑，知道自家不透点底，谈话就继续不下去了。
想到这里，剑君这才开口，声音清冷带着柔和：“道友误会了，这确实就是我等的修行之法，也诚如道友所说，此法被光海所限，无缘更高……不过我等另辟蹊径，以【彼岸】之法做了替代。”
“……【彼岸】？”
吕阳眨了眨眼，一副好奇宝宝，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视线扫过一圈，最后落在了诸位道主的脚下。
“是这件法宝？”
剑君微微点头：“此宝以【源玉】为材，以光海为基，以大道为梁，这才撑起了我等【道主】的位格。”
吕阳闻言眉毛微扬：“这倒是贫道闻所未闻之法，和【均】师叔的手段也截然不同，颇有几分新意。”
说到这里，吕阳突然话锋一转，脸上流露出了几分跃跃欲试的模样：“诸位道友的位格都比贫道更高一筹，如此看来，【彼岸】之法应该也非同凡响，不知贫道可有机缘，能领教一番玄妙？”
此言一出，正合众道主心意。
毕竟修士之间，最终还是要用实力来说话的，吕阳对他们而言也极为神秘，正好借此机会试探试探。
那么，谁来？
下一秒，剑君，苍昊，万法，都玄四人的视线就不约而同地落在了站在【彼岸】最下层的世尊身上。
世尊：“……”
沉默片刻后，世尊还是无奈地站了出来，没办法，谁叫他站得最低呢，用来试探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阿弥陀佛。”
世尊在虚瞑站定，双手合十，一声佛号，立刻就有滚滚佛光如潮水奔涌，照彻虚瞑，祥云弥天而动。
另一边，吕阳却没有什么意象显化而出，一身玄袍，神色从容地对着世尊抬起手，做了个示意手势。
“道友，请？”
“请！”
话音落下，两人齐齐催发玄妙，浩瀚虚瞑顿时为之动荡，世尊的身影最先消失，接着就听一声道鸣。
“轰隆。”
滚滚佛光中，一尊巍峨圣像踱步走出，十八只手，二十四首，执定璎珞伞盖，花罐鱼肠，加持神杵，宝锉，金铃，金弓，银戟，幡旗等物件，盘膝而坐，身下一朵十二品莲台，传出雷音禅唱声。
见到这一幕，吕阳也有些出神。
‘元婴道身……’
晋升道主，大道显化而出的形体，上一世因为世尊主动放弃了【彼岸】之位，因此他也是第一次见。
‘严格来说，这才是道主的真身。’
‘平日里的玄妙伟力，不过是真身投落在光海的影子，那些东西，金丹真君还勉强可以接触和直视。’
但真身就不同了。
道主全力显化，就像是将真实之物塞入了虚幻泡影，根本不是后者能承受的，所以道主才不可直视。
遥想当年，自己就是栽在了这上面，明明身处【天人残识】，却只是看了道主真身一眼就当场爆炸。
不过时过境迁。
‘如今，这招我也会了。’
想到这里，吕阳当即轻笑一声，负手不动，唯有头顶三尺升起一道清光，顷刻间洞入茫茫虚瞑之中。
霎时间，原本混乱不定的虚瞑就生出了全新的秩序，山河日月，天地星辰，诸般景象纷纷浮现，如群星拱月般，将吕阳头顶的那道清光环绕，而后不偏不倚，就和世尊显化的圣像撞在了一起。
顿时，万籁俱寂。
其他道主的法光在这一刻如潮涨潮落，纷纷褪去，虚瞑彻底化作了灰白色，似是被夺去了全部光彩。
没有轰鸣，没有道音。
亦或者说，二者碰撞的道音实在过于宏大，以至于超出了凡俗所能捕捉的极限，这才显现出了静谧。
若是此刻身处光海，抬头望天，就能看到穹顶之上突然多出了一道不属于任何果位，也并非日月星辰，却异常明亮的事物，其散发的光芒照彻亿万界天，卷动各界云海，持续许久也不曾散去。
对炼气，筑基而言，这或许只是一幕奇景。
然而到了金丹真君，就可以隐约察觉到那无垠天光中的威能，哪怕只有一丝，也足以置他们于死地。
与此同时，【彼岸】之上。
苍昊低垂眼睑，俯瞰现世，皱眉道：“下面似乎有些喧闹，动静太大了，事后或许需要再清理一下。”
“不必理会。”
剑君声音清冷：“世尊已是和对方打过招呼，接下来要动真格的了……正好，可以试试看对方的手段。”
苍昊闻言摇了摇头：“从位格角度来讲，世尊是占据压倒性优势的，理论上不可能有战败的可能，不过我总觉得这位玄德道人身上的气机和我们有些许差异，甚至……更接近于初圣那个家伙。”
“很快就会明白了。”
剑君的声音渐渐放低，美眸浮现期待之色。
如果这位玄德道祖的实力不强，连世尊都能将其打得大败亏输，那么想来也挡不住自己的【情丝】。
虚瞑正中。
吕阳同样显化道身，那是一道由秩序之光所化的圆环，定义万象，规正玄法，径直锁定在世尊身上。
而在他的眼底，世尊已然褪去所有意象，变成了一道繁复至极的数据流，时刻都在变化和演算，其中数据交错，运行玄奥，竟是显露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美感”，仿佛天地间最完美的造物。
不过……好像不够强啊。
吕阳双眼微眯，上一世，世尊曾经评价司祟超脱后的实力，认为他只有在巅峰期才能勉强镇压司祟。
‘现在看来，他有点自夸了。’
诚然，【彼岸】的一层和二层存在巨大的差距，但是如今真正交手后，吕阳却发现这并非天壤之别。
至少——
‘我蜕变后的本质，足以将这一层差距给填过去了！’
一念至此，吕阳当即对着远处的世尊伸出手，五指张开，仿佛擦去一块污渍般，轻描淡写地晃了晃。
【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