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住,不到万不得已,这东西不能吃!’
就在吕阳和【百世书】角力,最后好不容易将其按捺下去的同时,光海的另一处却迎来了剧烈变动。
……
“轰隆!”
茫茫界空,盘踞此地的时光长河突然涌现出了惊涛骇浪,象征着其主人这一刻绝不平稳的思绪波动。
“出现了?”
“真的出现了!”
初圣豁然起身,手中出现一本金光书册,正是【神禄天命书】,此刻,这本书正不断传出玄妙异动。
‘不会错的,能让此宝生出感应,说明那一道能让浮生作前尘,一切再重来的无上伟力已然现世了!’
想到这里,初圣当即不惜一切运转伟力,通过【神禄天命书】,对着那股无上伟力发出了呼唤,二者本为一体,理论上只要伟力落入尘世,又得到了本体的呼唤,必然回归,寻求自身的圆满。
然而——毫无反应。
无论是那理应现世的无上伟力,还是【神禄天命书】,都仿佛坏掉了一般,对初圣的呼唤毫无反应。
“……为什么?”
初圣眉头紧皱,掐指推算,霎时间,他的指尖就肌肤崩裂,滚滚法血以止不住的趋势不断流淌而出。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停下动作。
就这样,过了足足一刻钟,他才停下推算的动作,紧接着伸手一抚,将伤口抹平,却没有收回法血。
只因这些是【代价】,如果收回法血,固然可以填补自身,但那样一来,他也就不会记得刚刚推算出的答案了,这还是因为他有那位仙人的面相,这才能稍作推算,否则连推算的机会都没有。
“那道伟力……另有载体了?”
“怎会如此!”
初圣咬牙,推算所得,那位仙人在抽取【神禄天命书】的玄妙后,似乎为其另外又炼制了一个容器。
【天书】就是那个容器的一部分。
‘那恐怕,也是一本书。’
一念至此,初圣觉得自己似乎抓住了真相:‘修士!有一个修士得到了那件容器,获得了那道伟力!’
只有这个可能了。
那位仙人不喜【神禄天命书】,于是抽取其伟力,另外炼制了一道法宝,作为传承留给了后世修士!
是谁?
两个名字顿时从他的心中浮现:“吕阳,修真,两道元神,一个是【变数】托生,一个是司祟手笔。”
无数年来,只有他们炼就元神,且跳出了自己的监控,那道无上伟力很有可能就在两人之一的手里。
那么会是谁呢?
低垂眼睑,初圣以前所未有的郑重态度认真审视了一遍,最后小心翼翼地在心中划掉了修真的名字。
‘这一位,心机不重。’
‘反倒是吕阳,他很聪明,非常聪明,而且明显布局深远,飞雪,司祟……他对我超乎寻常的了解。’
在此之前,初圣从来没有往那个方向去想,毕竟从【变数】角度来讲,跳出吕阳这么一个人,他完全可以理解,然而现在,当他带着有色眼镜,预定了结果,再去审视吕阳针对他的所有举动。
他顿时觉得此人极度可疑!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弄错了,然而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是绝对不会容许放过这个机会!
第一千三百三十六章 一线生机
平心而论。
最初点化祖龙的未来之影,将【神禄天命书】从【大宗师】中取出来,初圣其实没有怀抱多少希望。
因为这不是第一次了。
最开始,当他发现【神禄天命书】只能用一次,事后已经彻底报废后,几乎是发了疯地试图修补它。
他曾经耗费漫长时光,寻遍光海,想要找到丢失的那一道无上伟力,哪怕在登上【彼岸】后的前几万年,他也没有放弃,一直在暗中寻找,却还是毫无收获,这才在近五万年前彻底放弃了搜寻。
这倒不是因为他不想继续寻找。
而是因为【神禄天命书】自己撑不住了,它本就濒临崩毁,而且还在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残破。
后来,初圣才找到了原因:
‘【名教】和【相教】的保存手段也是有极限的,只有在【大宗师】内,才能最大限度缓解其磨损。’
然而想要找到那丢失的无上伟力,就必须将其从【大宗师】取出,感应光海,这个过程必然会导致磨损,久而久之,【神禄天命书】也就撑不住了,初圣这才不得不将其重新放回了【大宗师】。
至于这一次再次取出。
说直白点,其实只是死马当活马医,反正终局将近,自己若是死了,此宝留着也没用,不如试一试。
结果没有想到。
这一试,居然真的试出了名堂,就在他所有计划几乎都被破坏,被掀翻的关键时刻,希望又出现了。
【变数】!
想到这里,初圣再也维系不住【太上忘情】的心境,强烈的情绪充斥在识海,其中有恐惧也有渴望。
这是第几次了?
自己究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重来了多少次?
‘那一道无上伟力已经失去了【神禄天命书】这个本体,就如同无源之水,不可能一直维系下去的。’
换而言之,它必然有次数限制。
具体会是多少呢?
初圣参考自己的经验,决定尽量将这个数字往大的方向估算:‘三次?五次?不……很有可能是十次!’
光是想想,他就觉得心情激昂。
然而很快,随着平复下思绪,他重新进入了【太上忘情】,原本兴奋的神色也渐渐染上了一层阴霾。
‘……不对。’
‘那道无上伟力现在另有载体,已经不受【神禄天命书】的影响,这么说,我已经没有办法夺来了?’
初圣并没有被贪婪冲昏头脑,反而依旧冷静:‘那道无上伟力的新容器,八成是化神上境炼制而成,我想要将其夺过来,唯一的办法就是控制住容器的新主人,可如果那个新主人真的是吕阳……’
不可能的。
元神炼就,哪怕他还处于巅峰状态,也不可能冻结其念头,那样就阻止不了对方重来,抹除这一世。
‘或许……我已经做过了!’
‘所以,强抢不现实,不仅不能强抢,我还不能暴露,绝对不能让对方知道我掌握了这部分的情报。’
初圣思绪急转,愈发清醒:
‘否则他只有继续重来,然后隐藏在暗处,我所知道的一切都会化作前尘,发现得再多也没有意义。’
同理。
‘只要他手里还有那道无上伟力,我无论做什么都不可能成功,唯一的办法就是耗尽他的使用次数!’
‘不仅要耗尽,而且还要在那之前不被他发现,想办法让重来后的我也能掌握与之相关的情报,方便【我】继续去布局,确保在耗尽了他的使用次数后,我依旧占据绝对优势,只有这样才行!’
想到这里,初圣的眼神愈发深邃。
看上去似乎条件非常苛刻,但在他眼中,其实只要做到一件事情,目前的所有困境都可以迎刃而解。
那就是,让他也能重来。
‘虽然伟力已经另有载体,但【神禄天命书】毕竟是曾经的主体,只要付出代价,未必就没有希望……’
陡然间,初圣福至心灵。
抬头,他看到了光海中,原本一直和他敌对,全力反抗他镇压的某个玄妙,竟悄然加持在了他身上。
【变数】。
他的心中生出明悟:‘再这样下去,未来的我必然遭遇死劫,而我发现的真相……就是我的一线生机!’
就在这一念头出现的瞬间,初圣的气机陡然开始暴涨,诚如司祟所料,他对【变数】确实非常敏感,只要出现,他就能抓住,而凭借这一道【变数】,他的状态也瞬间冲破了跌落数次的关口。
元婴!【彼岸】一层!
然而初圣的眼中却没有浮现丝毫喜色,神情甚至变得愈发阴沉了。
毕竟众所周知,【变数】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青睐某人,而既然选择了这一刻,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我即将陷入……必死之境!’
“轰隆!”
就在这时,声响从虚瞑深处传来,将初圣从沉思中惊醒,下意识抬头望去,却只看到了无边的阴影。
……
幽幽虚瞑。
吕阳大袖飘飘,此刻已然走出了天荒,行走虚瞑间,司祟则是跟在他身后,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看来这些年,道友终究没有白过。”
“虽然还没有修成【大道应我】,但基础扎实,否则此刻必然是声震诸天,难以收束起一身的伟力。”
吕阳闻言拱了拱手:“还要谢过老师。”
司祟摆手,笑道:“我并未传道于你,只是授业解惑,当不得老师,道友能成,还是自身就有底蕴。”
“不过……”说到这里,司祟又露出了一丝忧虑:“借用豢妖的慧光,终究是治标不治本的手段,此刻道友只是暂居道主位,还能一用,来日若是要如我,初圣这般提升本质,恐怕就不好使了。”
“能用一时是一时。”
吕阳畅快一笑,全然没有忧虑之色,明日的事情交给明日的自己去解决,现在的自己大可好好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