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都玄的思考戛然而止。
只因一只拳头在这一刻,毫不留情,没有丝毫犹豫地贯穿了他的额头,在那里留下了一个狰狞血洞!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面对曾经的至交好友,司祟在这一刻竟真的没有半点留情,抬手立劈而下,贯穿了都玄的头盖骨,砸入他的识海,而后五指如山,直接将都玄的脆弱元神捉在了手心之中。
“不……等等!”
霎时间,刚刚还是一副坦然赴死模样的都玄惊声怒吼,同时元神燃烧,要从司祟的掌指间逃遁而出。
然而为时已晚。
这一刻,司祟的手掌陡然亮起了不同于法身,也不同于【阴阳】的璀璨光彩,而后捏合成一枚法印。
法印的形状,像是一枚心脏。
而附着在拳上的璀璨光彩,也在此刻忽明忽暗,如心脏跳动起来,传递出了万军擂鼓般的沉闷巨响。
“咚!咚!咚!”
三声闷响,剥去了都玄元神的所有余力,让他的念头与之共鸣,剧烈震荡,而后在共鸣中轰然破碎!
“司祟你……”
直到这一刻,都玄还有些不敢相信,不明白为什么司祟会对他出手,是因为自己在这些年祸害众生?
可那些已经过去了啊。
历史被改变,因果被重塑,曾经的一切都被修改,昔日死去的人全部归来,哪里还有什么残害苍生?
更何况,你我刎颈之交啊。
当年也不是我辜负的你,是初圣,剑君,苍昊等人的谋划,我也无能为力,怎么也怪不到我的头上。
“……为什么?”
都玄的念头在茫然中破碎,本应不朽的元神光辉在这一刻轰然退转,赫然化作一道清清白白的魂魄!
司祟捉着这道魂魄,神色平静,唯有眼底深处带着些许怅然和无奈,许久过后才徐徐吐露一声叹息。
直到这一刻,你还不明白么,老友。
诸位道主之中,只有你是不一样的,因为你是在我的帮助下,出于我的私心,才登上了道主之位的。
所以唯独你不能和光同尘,与世同流。
而当你为了自己,选择抛弃所有法力道修士,和初圣一同祸害众生开始,你就已经辜负我之所愿了。
此,亦是我之过。
因此当初我给你的,今日我便要悉数收回,待你转世归来后,若能真正有所改变,我再来渡你入道。
隆隆雷音,传遍虚瞑:
“吾友都玄,因吾之故窃据法力,却无功于光海,无德于众生,今归还大道,光海修士人人可求之……”
言罢,司祟松开手掌。
都玄魂魄飘然落入光海,得冥府接引,轮回去了,而光海内,法力道光芒大放,以示此道再无道主!
做完这一切后,司祟才缓缓转身。
然后他就看到了所有道主,甚至还包括世尊在内的忌惮目光,无一例外,全都集中在了他的手掌上。
“【道心】……你真的成了?”
第一千二百九十七章 太极道主!
这一刻,虚瞑皆寂。
法力道主都玄,虽然在眼下的诸多道主之中堪称最弱,但再怎么说也是炼就了不朽元神的道主之尊。
谁能杀他?
哪怕是剑君,毁灭了他的肉身,摧垮他的玄妙,也几乎不可能杀他,因为他的大道是光海根基之一!
想要斩杀他,要么位格压制,要么就是在实力碾压的情况下,耗费漫长时光一点一点磨损法力道,先将他元神寄托的区域斩落,从法力道中剥离出来,然后再彻底粉碎,动辄需要千百年才行。
这本就是道主的特权。
道心久经磨砺,最后登临至高,岂是那么好杀的,如果【彼岸】还在,那就更加没有斩杀的可能了。
然而司祟做到了。
不仅做到了,甚至用上了所有人都没想到的第三种方法,强行逆转,让都玄的元神修持倒退了回去!
纯粹的玄妙。
【道心】。
“当年的设想,和法身相对应,用【阴阳】来统合,针对道心意识的空证大道……你居然真的成功了。”
法术道主,万法的语气无比复杂。
另一边,剑君同样脸色阴沉。
为什么道主们要封禁元神修行法?为什么剑君要击杀大剑宗?答案就是如此,和道心有关联的大道!
对于证得元神的道主们而言,谁又愿意头顶上多出一口足以将他们斩首的利剑,看到一个能干涉他们的元神,真正意义上威胁到他们的存在出现呢?可无论如何,此刻,司祟都成为了那个人。
他的手中,握着那把剑。
足以将道主打落尘寰,无法再高高在上的神剑!
“……”
司祟环顾四周,看到了剑君眼中的嫉妒,看到了万法和苍昊脸上的忌惮,看到了世尊和修真的警惕。
还看到了初圣。
那个难以触及,远在天边身影在这一刻似乎对他笑了,还有一道飘渺的玄音从天而落,唯有他听见:
“我早就说了,道友你不懂人心。”
“所以当年的论道,你才会输我一招……不曾想这么多年过去,道友还是不改心志,仍要一意孤行。”
司祟闻言低垂眼睑,没有回应。
天地人道争,争夺【天书】的斗法。
最后的【人】之争,两人各执一道,推动时光,演化未来,以此来评判谁的未来更能得到天书认可。
最后他输了。
甚至输得很快,快到他根本没能构筑出理想中的未来,就在证了【道心】之后被所有道主围杀致死。
人死万事空。
结果那一场【人】争也就稀里糊涂地输了,他甚至还落得一个不懂人心的评价,坐视初圣扬长而去。
而现在,曾经只是停留在推演中的未来景象,真切出现在了现实中,司祟感觉到了难以言喻的恶意充斥周围,或浅或深,却真实存在,也是,又有谁会不怕呢?毕竟这可是能斩杀道主的利剑。
“恭喜前辈啊!”
熟悉的声音从远处飘来。司祟有些意外地侧过身子,却见吕阳一脸兴奋地凑了过来,满眼都是喜悦。
全然没有畏惧和忌惮。
——为何?
平心而论,司祟其实是可以理解诸位道主的,哪怕换成他自己,也没有十全把握能稳住自身的心态。
此刻他之所以能坦然面对【道心】的存在,仅仅是因为这一条针对元神,能置道主于死地的大道在他的掌控内,如果有朝一日,他失去了这条大道,会不会也和其他道主一样对其心生忌惮呢?
他不敢保证。
“……道友就不担心么?”想到这里,司祟下意识地说道:“我只需一念,道友的元神就会化为乌有。”
担心?
吕阳差点笑出声,你瞧不起【百世书】吗?要比比是你抹杀我的元神速度快,还是我重开的速度快?
不过他是何等七窍玲珑心,只一瞬间就明白了司祟的感触,因此很快脸上就露出了一副郑重的表情,随后指了指胸口:“我心光明,行事举止无不可为人道,既然如此,又有什么需要担心的?”
一瞬间,司祟听到了笑声。
笑声来自【彼岸】,来自初圣,夹杂着赞叹和感慨:“看到了吧司祟道友,这一位才是懂人心的天才。”
“……”
看着吕阳,司祟的目光微微凝滞,似乎陷入了短暂的挣扎,然而最后他还是长出一口气,露出了笑容。
“确实……道友做得比我好。”
他轻声说道:
“我不过一独夫,道友才是真正整合光海的那个人,既然如此,此道,留在道友手中或许比我更好。”
言罢,他竟毫无犹豫,将【道心】放进了吕阳的手中。
除此之外,他的身上还有两条大道浮现,一为【法身】,一为【阴阳】,流淌着无穷无尽的浩瀚威能。
然而他却没有丝毫留恋,两条大道竟也被他解开,化作两道流光回归光海,所有人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司祟已经褪去了所有的大道玄妙,孑然一身,似乎已经从一位无上道君跌落成了普通人。
吕阳都愣住了。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凡人不可能在虚瞑生存,司祟不是跌落境界,而是进入了一个更高的层次!
吕阳无法理解那个层次。
不仅是他,包括剑君,苍昊,世尊,万法,修真……除了初圣之外,所有人都不理解司祟做了什么。
但结果他们能看到。
只见抛开了所有玄妙的司祟,神色轻松,轻描淡写地往前走了一步,身影就在这一刹变得虚幻起来。
他向着更高处攀去。
不依靠【彼岸】,不仰赖大道,一切仰仗自己,只有一个道不可制,法不可伏,超然世外的【我】。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