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等他继续思考,淡漠的玄音就从天而降,随之亮起的还有一道统摄万方,无所不御的煊赫果位。
【天上火】!
这道火行至尊一现,当真是气象恢弘,立刻就成为了十二果位共主,发出欣喜若狂的惊玄道鸣之音。
而后,就是一道法旨:
【诏谕,初代丹鼎峰主炼天兜,自裁】
霎时间,初代丹鼎峰主只觉得神念感应陡然一黑,某个无可阻逆的规则就这样凭空落在了他的身上。
‘是【铭天章】!’
‘好一个【天上火】,想要我自裁?’
电光石火之间,初代丹鼎峰主的手中多出了一柄玉拂尘,也不见有什么玄妙,就是轻描淡写地一扫。
“哗哗!”
霎时间,规则意象被他一扫而尽,竟无丝毫加身,叫他从容后退,重新回到了接天云海的圣火崖上。
然而这是暂时的。
冥冥中,初代丹鼎峰主的感应清晰分明,那一道让他自裁的规则并未消散,反而愈发深入天地之中。
“噗!”
下一秒,初代丹鼎峰主便取出一枚玉瓶,从中倒出丹药,一口咽下,准备缓解刚刚玄妙碰撞的伤势。
然而很快,他就面色剧变,接着张嘴一吐,刚刚咽下的丹药被他原样吐出,其中还夹杂了几道晶莹剔透的血光,而他原本还算平和的气机,也因为这一变故陡然动荡起来,竟是受了不小的伤!
“师兄……?”
眼见此景,补天缺见状眉头微皱,下意识要帮初代丹鼎峰主稳固一下气机,结果一出手,竟然是杀招!
“轰隆!”
玄妙席卷,初代丹鼎峰主再度摇动玉拂尘,扫去了危难的同时,也连忙制止补天缺,同时恍然大悟:
‘好一个【铭天章】!’
‘所有针对我的举动,无论疗伤,保护,还是其他的什么,其逻辑运作的规则都被修改成了击杀我!’
服药疗伤变成了吞毒自杀。
稳固气机变成了玄妙杀招。
此时此刻,无论他做什么,最后导向的结果都会变成【自杀】,仿佛自己的结局早已被定死了一般!
‘嗯?等等……’
想到这里,初代丹鼎峰主突然一愣:‘若真是如此,那我为何还可以用【玉拂尘】扫开玄妙……不好!’
他终于反应了过来。
前后两次动用玉拂尘,不仅仅是扫灭了外在的玄妙,连他自身的玄妙也被扫灭,他这是在自断臂膀。
形同【自杀】!
此刻,当他想要再动用身上法宝,玄妙时,却发现所有手段全部沉寂,竟无一再响应他的心念呼唤。
“呼……”
初代丹鼎峰主长出一口气,抬头望天。
入目所见,是一只弥天极地,囊括宙宇的大手,以不由分说,无可抵御的霸道姿态将他捉在了掌心。
【掌中天】
“轰隆!”
第一千二百五十一章 以一己之力
一掌盖青天。
这一刻,初代丹鼎峰主只觉得眼前的景象在飞快缩小,自身脚下空空,似是在向一座无底深渊坠落。
“……了不起。”
他低垂眼睑,脸上满是感慨,不过比起落入下风的处境,他更在意的还是交手之人传递而来的感觉。
【真实】。
天下之大,除了那位悬剑江南的大剑宗,还有三十年前的东皇之外,只有眼前之人让他有这种感觉。
同时这也验证了他的猜测:‘没错了,是因果之景?还是其他的什么……我所处的并不是真实世界!我能察觉,恐怕是因为道心修持更进一步的原因,如此说来,大剑宗的感触应该比我更深刻。’
他之前可没有瞎说。
当年他面对补天缺的主动上手,是真的悬崖勒马了,而他能悬崖勒马,就是因为道心修持有了突破。
‘那么,大师兄和小师弟又去了哪里?’
‘他们都真正炼就了元神,莫非是离开此地,去了真实世界?眼前之人,还有东皇也是从那过来的?’
想到这里,初代丹鼎峰主徐徐吐气。
‘东皇……’
那个人,和自己很像。
不是外表的像,也不是气机,而是更深层的东西,连补天缺都毫无察觉,只有他自己能感应到异样。
‘是真灵。’
‘那位东皇的真灵本质和我一样,但是被重塑过了,不是同一个人了……这么说,我的真灵破碎了?’
‘在真实世界,我死了?’
‘那补天呢?他没有和大师兄,小师弟一起离开,莫非也死了?’
‘岂有此理!’
一念至此,初代丹鼎峰主的表情愈发凝重,心中俨然决定:‘我要前往真实世界,绝不能留在此地。’
光明鼎盛,初代丹鼎峰主双手结印,而毕生所炼的几件宝物,此刻竟是如雪崩般赫然瓦解破散,化作一道道流散的华光,往他的掌印中心汇聚,最后凝合,显现出一枚圆陀陀,光灿灿的丹丸。
【元婴丹】。
和正史中用来算计初圣的【元婴丹】不同,这一枚【元婴丹】是这位初代丹鼎峰主毕生修行的总结。
形同大道之果。
其位格之高,甚至破开了【铭天章】的束缚,映照万千光彩,就这样被初代丹鼎峰主徐徐举过头顶。
看着这一幕,吕阳也有些讶异。
最初的【元婴丹】是什么?
他曾在玄灵界看过初代丹鼎峰主的留言,其中写的很清楚,是和冥府,筑基境一样用来稳固光海的。
因此最初的【元婴丹】,既是他空证出的大道,也是他打造出的位面,更是他毕生炼就的无上仙丹。
“轰隆!”
下一秒,光色炸裂。
入目所见,那只弥天极地,缓缓合拢的大手似乎都被止住了动作,隐约有光彩从指缝间不断地泄出。
这是最纯粹的角力。
吕阳可以清楚地感应到,这位初代丹鼎峰主正在以毕生修持和自己硬撼,而且还真被他动摇了分毫!
直到天幕降下明光。
水火并行,十二枚果位星辰环绕,化作一道圆光,似飞瀑一般,从那座天幕上的银河边缘倾泻而落。
“该说了不起的人是我。”
“道友尽力了。”
平静的道音在水火之光中响彻,带着赞赏,却没有丝毫留情,将原本有些松开的手掌重新紧握成拳。
霎时间,劈里啪啦,清脆的炸裂声在那握紧的掌心内不断传出,同时初代丹鼎峰主的气机也在这个过程飞速跌落,毁天灭地的激浪在仙枢的穹天如波涛汹涌,此起彼伏,直到所有光色被吹灭。
天光转暗,夜幕降临。
吕阳飘然而下,稳稳地落在了圣火崖上,一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平举在胸前,掌心则是一道微光。
另一边,补天缺已不复笑颜。
他刚刚倒是有心想出手,然而【铭天章】的影响还在,任何帮助初代丹鼎峰主的手段只会变成杀招。
‘比三年前,更强!’
作为曾经和吕阳交过手的人,没有谁可以比补天缺更加清楚地察觉到吕阳身上那堪称恐怖的变化了。
恐怖的甚至都不是他的实力。
而是他的进步速度。
‘三年前,我虽然自问不敌,但至少不会败,有一战之力……可短短三年,我竟然完全不是对手了。’
不对,用对手来形容都是夸大了。
事实上对方刚刚相当于一边压制自己,一边击败了全力以赴的初代丹鼎峰主,还顺手破了一座大阵!
这种自己还在原地踏步,对方却一跃千里,将自己甩在身后的感觉并不好受,更令人觉得离谱的是,他们所处的境界可不是炼气和筑基,而是金丹后期的极致,在这个层次还能有这样的进步。
这合理吗?
想到这里,补天缺甚至生出了错觉:再这样提升下去,不会让他临阵突破金丹圆满,晋升道主了吧?
而与此同时。
吕阳在接天云海的这一场大动干戈,俨然也引来了各家瞩目,一位位真君,大真君纷纷投来了神念。
对吕阳而言,这些神念就像是一根根细针,有的不足为道,有的略感尖锐,象征着背后修士的实力。
其中有两道视线,甚至能让他感到刺痛。
一道在江南,巍峨如山,锋锐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