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忽见她眸底金芒,顿时动容。“你练成了那门功法,修为还有所突破?!”
“是又如何。”
凤刹黛眉紧蹙:“若非有苏公子相助,我早已死于血脉反噬.”
可话音未落,龙案忽震三响。
“好,好,好啊!”
老皇帝竟突然拍案,喜极而笑:“没想到凤家数百年来的诅咒,竟会在你身上化解,当真奇也妙哉!”
殿内众人都颇为惊疑。素来持重的天子竟如此失仪,实属罕见。
唯有苏承心中若有所思。这垂暮帝王,怕是早知东晨太祖的秘境传承。
而所谓诅咒,便与凤刹的古怪体质有关?
“看来,朕确实出言武断了。”
老皇帝敛笑睨向苏承:“小子,你如何看待刹儿?”
“凤姑娘心怀仁善,自有操持,乃是难得一见的温柔女子。”
苏承不卑不亢的说着:“身为皇族子嗣,犹守赤子丹心,可称出淤泥而不染。”
“大胆!”皇侧侍臣皱眉斥道:“竟对皇族出言不逊!”
“免了。”
老皇帝却摆手制止:“这小子话虽刺耳,倒也未失偏颇。朕尚余半口气,那群孽子便与宗派暗通款曲。唯这丫头守着本分,不曾沾染腌臜。”
侍臣神色复杂,垂首噤声。
凤刹蓦然攥紧苏承掌心,抬眸望向丹墀之上:“父皇,儿臣不慕皇位,无意结盟宗派。你若担心皇族会受连累,儿臣今日便可率纱影楼众迁往边陲。”
“慢。”
但老皇帝却枯掌虚按:“朕何曾说过,要让你们离开皇城?”
凤刹闻言陡怔:“这是何意?”
“朕要的是皇族延续,是东晨不倒。而非被宗门暗夺,反成他人走狗。”
老皇帝鼻息渐重:“可惜朕已垂暮老矣,纵有心斡旋,亦是难挡各宗蚕食渗透。”
枯指摩挲着龙椅扶手,眉宇间神色阴寒:“膝下子女皆是无能之辈,唯有你还算能够入眼,可惜身负九煌血脉寿元难料,朕.方才任你在外鼓捣什么纱影楼。”
凤刹听得愕然,而老皇帝却语气陡凝:“但如今你已挣脱诅咒,局面便大不相同。”
“父皇,这.”
“小子。”老皇帝话锋一转,龙目忽转睨向苏承:“朕早已打听过,你能仗义出手力斩各宗修士,可见与刹儿心思颇近。
往后若由她坐上皇位,你是否会助她一臂之力,扫清盘踞东晨数百年之久的仙门阴云?”
苏承神色平静如初:“此事事关东晨千万百姓,是否太过轻率?”
“朕这女儿虽仁慈了些,但不算愚笨。凭她手腕,可保东晨百年存续。”
老皇帝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你若能保她顺利继位,朕可许诺,让刹儿与你结亲。”
“……”
此言一出,殿宇内骤陷死寂。
侍臣兵卫皆是震惊,就连凤刹本人都呆滞当场。
愣神片刻,她已是羞得满脸通红,急声道:“父皇!方才还在聊皇位之事,怎、怎突然与我婚事扯上关系.”
“朕虽老眼昏花,人却是不傻。”
老皇帝一语便道破了心思:“你若不是对这小子芳心暗许,又怎会如此垂青在意。”
凤刹红着脸支吾两声,偷觑身侧苏承一眼,嗫喏道:“公子莫信,父皇他定是故意诓你.”
话音未落,柔荑忽被温热裹紧。
十指相扣的刹那,凤刹美眸大睁,芳心不由得为之一颤。
“公子.”
“若凤姑娘承继东晨大统,苏某自当相助。”
苏承微微一笑:“但强求来的婚约就免了,还是凤姑娘她往后亲口说出来更好。”
老皇帝略怔片刻,很快沙哑笑出了声:“你这小子,倒是懂得讨女人的欢心。”
“陛下,还请三思。”
身侧侍臣连忙近前:“仅凭公主殿下与此人,当真能与各宗势力争斗抗衡?”
不仅是他,殿宇四周暗藏的诸多侍卫高手,如今亦是满脸凝重。
陛下即便寿元无多,也不该急病乱投医,慌忙将公主殿下推至众矢之的——
“苏小子,你瞧。”
老皇帝却是投来深邃目光:“哪怕是朕身边的忠臣亦不信你,事到如今,可要展现一番凶威?”
苏承眼神微动,失笑出声:“原是在此候着苏某。”
“朕虽半步入了棺材,但观人眼力倒与刹儿不相上下。”
老皇帝眯起浊目,一字一顿道:“你,强得超乎所有人想象。”
“过奖了。”
苏承侧首看向满脸绯红的美人:“凤姑娘,可要当一回女帝?”
凤刹只觉心跳极快,意识都有些恍惚,几乎下意识颔首应声:“好”
话音方落,苏承周身便升腾起实质银焰,如流光缠身,自脚下荡开阵阵凛冽炽风!
“此人.”
两列玄甲兵卫陡感寒意遍体,瞳孔骤缩,慌忙架起矛盾。
可未等他们反应回神,浩瀚灵气顿时爆发,刹那间席卷整座殿宇,冲破穹顶而起!
方圆数百丈间空气鸣爆尖啸,似有磅礴虚影自皇宫之中昂首现身,仰天怒啸。
黑雾肆虐宫廷,长廊玉砖间紫电游走,直至炸起摧山断脉般的恐怖巨响,连大地都为之剧烈一震!
第107章 满座惊骇
“这言当真?!”
宫阙长廊间,数道身影正疾步而行。
为首的蟒袍男子面色沉重,额角青筋蹦跳:“父皇他当真只宣召了凤刹那女人入宫?!”
“皇子殿下,千真万确。”随行侍从躬身应答:“除她之外,唯有两人随行。”
“荒唐!”
大皇子暴喝挥袖,廊边石栏应声崩裂。“老东西当真糊涂,竟还指望着那女人!”
“殿下慎言!”侍从急忙压低嗓音:“稍后面圣时须得收敛些,而且据狄公子所言,凤刹身旁的男人修为深不可测,不好随意招惹。”
“我知道!”大皇子攥得指节泛白,眸中戾气翻涌。
为谋得这至尊之位,他耗尽心血才搭上无一宗暗线。
如今怎容得一介庶出皇女染指皇位!
“师弟,慢些。”
袖袍蓦然横亘身前,狄俊亮自廊柱暗处踱步而出。
大皇子身形骤顿:“师兄,你这是.”
“你的好皇弟们,倒是来得不慢。”
狄俊亮意味深长的瞥向廊角。
果不其然,数道锦袍身影恰在此刻自月洞门转出。
双方视线交汇瞬间,似有森寒杀气无声漫溢。
“三弟别来无恙。”
大皇子忽而展颜一笑:“听闻你在长安山中又闭关修行数月,不知可还过得习惯?”
“皇兄倒是耳目灵通。”
三皇子眼神冰冷,不苟言笑道:“与其担心我,不如算算你那东宫之位还能坐几日。”
两人唇枪舌剑之际,狄俊亮斜倚朱栏,目光越过人群与廊外负剑男子相触。
“原是长安山真传,裴无锋。”
他勾起轻蔑冷笑:“没想到你也被派来搅这俗世浑水。”
“奉命行事罢了。”负剑男子面色寂然无波。“不过收拾尔等,我一人便也足矣。”
“就凭你?”
狄俊亮眸中倏现双瞳异象,沛然威压如潮倾泻。
裴无锋衣袂未动分毫,只错步半尺,周身剑意竟如怒涛逆卷!
两股罡风轰然相撞,方圆百丈草木簌簌震颤,宫墙青砖绽出蛛网裂痕,围观众人皆屏息噤声。
须臾风息,狄俊亮脚下青砖已陷半寸沟壑,神色微寒。
“无一宗真传,确实有些本领。”
裴无锋眼睑微抬,墨瞳中剑芒隐现:“但若要与我争锋,尚欠火候。”
“呵”
狄俊亮却是扯起嘲弄笑容:“你当真以为深宫之中,无人能压你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