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由我便可。”
端木婧神色微肃：“我来设法破开此界。”
十一眉关拧紧：“需要多久。”
“我说不准，只能尽力而为了。”
端木婧指掐法诀，沉声道：“眼下只能寄希望于承儿他能与那天道好好周旋一阵.”
“——你同意了？”
苏承面露诧异之色。
他本来还想与这所谓的天道再好好纠缠一阵，没想到对方那么快便服了软。
“吾错估了这具肉身，若再继续留在其中，会令吾变得不再是‘天之道’。”
云雾之中再度传出那冷漠女声：“眼下吾暂失干涉外界之力，退而与你合作，乃唯一之选。”
苏承眼神微动，心头若有所思。
对方虽是这么说，态度转变却未免过于突兀。
是因为天道并无人性，只是在追求利益最大化，又或是
“你无需揣测吾的想法，吾乃天意，不似尔等凡俗，思绪驳杂。”
云雾内女声冷淡依旧：“吾可以退一步，让尔等取走界髓，但必须要让五荒域与暗域完成融合。”
苏承眉头挑起：“你身为天道应该知晓，那些暗域生灵有吞噬灵气与魂魄的能力，可以说是五荒生灵的天敌，如果让两界强行融合——”
“生灵覆灭与新生，本是天地繁衍延续之常理。”
那团幽暗云雾缓缓浮动飘来，冷冽声音渐入识海。
“人族若因此覆灭，正如万年前那些远古种族一样，乃是必然。”
“……”
苏承神色渐凝。
这天道，果然没那么容易就彻底服软。
“吾知道你心中不满。”
云雾再度飘近了些，仿佛近在咫尺般低语：“但吾身为五荒天道，只为维系此方天地正常运转而存在。
吾，没有理由偏袒尔等人族。”
看着面前翻腾浮动的云雾，苏承眼神愈发凝重。
虽然对方这些话听着似是无情冷酷，但作为一方天道，这也是必然的选择，旁人无可指摘。
只是，理解归理解，却非意味着他要就此认命。
“——与我聊聊吧。”
苏承搂着劫帝之躯，索性盘膝坐下。
见他突然摆出如此轻松的态度，天道似是一怔，云雾方才飘落近前。
“你，还想聊些什么。”
“这五荒域的天地灵气为何会枯竭。”
苏承笑了笑：“要想帮你解决这桩天大的麻烦，自然得从头开始好好琢磨才行，莫非指望我凭空臆测？”
“……”
云雾内沉默片刻，低声道：“你与当初的劫帝一样，自作主张，狂妄无边。”
苏承哑然失笑：“母子之间性格相近，难道不是好事？”
“于吾而言，可不好。”
云雾冷淡道：“尔等一样的叛逆，若不加约束，五荒域必被尔等搅得天翻地覆。”
苏承轻笑一声：“但五荒域如今的灭顶之灾，可与我们母子无关。”
“……”
天道稍作静默，这才继续说道：“你想知道，五荒域的天地灵气为何枯竭？”
“说吧，我听着。”
“混沌即将复苏，天地灵气自然被它们所汲取收回。”
天道语出惊人，听得苏承为之一怔。
混沌？
心思急转间，他不由想到了当初在通天门外的经历遭遇。
那些被封印在两界夹缝之下的‘原始生灵’，难道便是造成五荒域灾难的元凶？
“为何五荒域下面会有所谓混沌，这到底是”
“因为此方天地创生之初，便是为了封印它们。”
天道语气毫无起伏的慢慢说着：“所谓天地灵气，便是从它们体内炼化演变而成的气息。
而经历数十万年的岁月，随着它们逐渐复苏，自然开始收回那些气息，致使各方地脉灵气枯竭。”
苏承听得暗暗吸气。
没想到，竟还有如此内幕。
这方天地不对，可以说这一整个‘星球’，都是一座牢笼？
“这究竟是谁干的？”
“创生之初，外域之仙。”
天道不疾不徐道：“他们在三千万年前破界而来，以莫大神通镇压混沌，以‘天地’为牢将其封禁。
吾，正是在那时慢慢演化诞生，天地生灵亦在随后百万年间孕育而出。”
“这”
苏承眼角微跳。没想到此事竟会追溯到如此遥远的过去
三千万年的岁月，着实不是‘人’所能想象的。
“那我娘当初做了那么多古怪行动，不仅封印了五荒域，还在各地施加封印，这难道是”
“五荒劫帝的诞生，亦是源自于吾。”
天道环绕着苏承缓缓转动，徐徐道来：“万年前，混沌便已有复苏征兆，只是极为隐秘，五荒生灵几乎都难以发现。”
“而在那时，恰逢一位神虚境修士流落五荒，身负重伤，几近道消魂散。”
“吾便将她选为劫帝，为她重塑身躯，赋予重任职责，作为天道化身清扫世间，镇压混沌。”
天道话语微顿一下，在苏承愈发古怪的眼神中，蓦然说道：
“以你们人族的伦理关系而言，纵然并无血缘，吾或许也可以算作你的外婆。”
苏承：“……”
第374章 天人合作
苏承万万没想到，这其中竟还有如此一层微妙关系。
难怪天道能突然降临，甚至附身于娘亲的肉身之中.
“所以我娘成为五荒劫帝之后，便一直为延续五荒域而奔波？”
“没错。”
天道低声道：“只是她忤逆吾意，做了许多不该做的事，方才招致陨落。”
苏承眼神骤一凝。“我娘她做了什——”
“吾命她扫清地上所有生灵，令万物回归原初，以填补日渐枯竭的灵气。”
天道言至此，语气依旧毫无波澜。“但劫帝却擅作主张，欲以一己之力重镇混沌。
即便她有超乎常理的天赋与修为，终究也只为此方天地多支撑了万年岁月，白白身死。”
“……”
苏承神情有些阴沉。
娘亲以一己之力庇护五荒域万年不灭，在天道口中，竟显得这般毫无意义
“对于千万年岁月而言，这万年，不过弹指一瞬。”
天道仿佛洞悉他心中所想，再度飘近。“吾并非挑衅，而是道出事实。”
苏承很快冷静下来，低声道：“若这万年岁月于你毫无意义，如今让五荒域与暗域合二为一，又能拖延多久？”
“至少十万年。”
天道缓缓道：“暗域生灵比尔等人族更为强韧，纵然同样面临资源枯竭的困境，但它们更有底气与混沌抗争。”
苏承咧嘴笑了笑：“按你先前的说辞，此举岂非同样毫无意义？”
“.这是现如今，唯一的解法。”
“或许吧。”
苏承倒也未再争辩，揉捏着眉心，略作思索。“不过，五荒域与暗域同存一片天地之下，为何会分开？”
“亦是外域之仙所为。”
天道很快解惑道：“他们千万年前离开之际，将五荒域分作阴阳二界，以作封印混沌的根基，也是为了防止有朝一日混沌复苏之际，让它们同时取回所有力量。
历经千万年演变，这两界生灵也踏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原来如此.”
苏承听得暗暗咂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