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种防御方式太过消耗精神力,没有赵昔时在场辅助,他无法撑太久。
于是在眼见队友倒地后,墨殊只能暂且退避,再寻他法。
然而程实可不想再受骚扰了,他没打算放墨殊走,早在墨殊现身的一瞬间,他就为这位糕点师做了标记。
他觉得阿夫洛斯家的厨子水平不行,露台晚宴的长桌上都没什么像样的糕点,所以他决定送阿夫洛斯一个新厨子。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就当他准备发动自罪者的救赎时,墨殊身上的自罪者标记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给湮灭了!
这力量的来源有些熟悉,程实瞳孔一缩,觉得事情不对,转身便撤。
陈述正打得开心,见妹夫走了,心中也是咯噔一声,立刻跟着消失。
直觉告诉他在感知危机上,自己妹夫的水平要远远高出自己,他又不傻,自然不会以身犯险非要在险地中与对方酣战一场。
于是,对撞的双方都是一触即退,很快禁愚所外便只剩一群姗姗来迟的禁愚守卫站在巷口看着破碎的房屋土地,面面相觑。
“居然有人敢袭击禁愚所?
赶紧汇报给坎德尔特大人!”
“队长,坎德尔特大人不见了。”
“......刚才这句话不要记,身为执法者,我们不能知愚犯愚。”
“晚了,队长,请允许我最后称呼你一声队长,你现在已经不配当执法者了,来人,拿下他。”
...
墨殊撤退后,来到了小镇边缘区域的一间民房中。
此时赵昔时正脸色苍白的坐在桌边,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以历史之身替死并非毫无损伤,短时间内她已失去战力,也就是说如果此刻墨殊反水,她将再无替死之身可挡。
所以从墨殊回来的那一刻起,她看向墨殊的眼神便带着极重的提防。
墨殊脸色冷漠地瞥她一眼,冷哼道:“如果我想湮灭你,你早就已经不存在了。”
赵昔时脸色微变,但眼中的提防明显少了不少,她虚弱道:
“我当然知道你不会,在没验证解数所说的真相前,我们始终是盟友,不是吗?”
盟友?
墨殊皱了皱眉,不置可否。
“你多久能恢复?”
赵昔时脸色一沉道:“以历史之时滋养身体,大概还需一段时间。”
“那我们就这么空等?”
“可以不空等,如果你能一人料理掉对方两人,我自然愿在此处为你高歌凯旋。”
“......”
墨殊冷冷地瞥了赵昔时一眼,随手湮掉了对方屁股底下的椅子,赵昔时骤然失力,“嘭”的一声跌坐在地。
“你!!?”她面色赤红,怒目圆瞪。
墨殊却无视道:
“失败者需谨言慎行。
我不是陪你来过家家的,如果你来此的目的就是为了证明织命师的实力,那我会考虑为解数换一位盟友。
收起你的愤怒和委屈,这些都是无用的东西。
如果你控制不住,那我不介意帮你湮灭掉它们。”
“......”
实力至上的世道里,弱者说的一切都是错的。
赵昔时深知这一点,所以她才想变强,想要掌控话语权。
她沉默了,而后收起情绪变得极度冷静。
“等我恢复,我已经找到了能联手解决织命师的人选。”
墨殊微微蹙眉:“韦牧?”
“不,还是季月!
我手里的那张底牌告诉我,她的记忆被污染了,并且就是被织命师污染的!
所以她如此敌视我们也就不奇怪了。
等我恢复,并‘帮’她找回记忆,说不定我们会多一位上去送死的炮灰。
这位炼狱主教的实力不容小觑,到时候他们两败俱伤,我们自然可以坐收渔利。”
“为什么不早用?”
“【存在】之神奇远非【沉沦】所能揣测,若不是季月对我出手,我怎会感知到她记忆中的污点?
不过一饮一啄皆为天命。
她拒绝了我一次,我便不会容许她再拒绝我第二次。”
虽然听起来计划不错,但墨殊总感觉哪里不对,他皱眉道:“你如何确定季月一定会倒向我们?”
听了这话,赵昔时笑了起来。
“人们涂抹别人的记忆一定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
我问你,如果你对我做了什么有益之事,你会想要抹去我的记忆吗?”
“......”
怎么不会?
我之前喂给世人的小蛋糕,不就是在助益他们靠近【湮灭】吗,可事后我又让他们忘记了我。
不过想归想,墨殊也承认自己并非常人,所以他觉得赵昔时说得有些道理。
在这个世道上,坏人都有可能为了活下去而留下一份虚假的善意,更何况是一个好人?
织命师自然是那个好人。
...
第1144章 秦薪背后的男人
所谓金蝉脱壳,便是在旁人的注视下消失不见。
程实这回真的发力了,他在撤退的过程中与影程实交换了信仰,一个响指将自己送回曾经路过的小巷,并让影程实开启混乱扮演法化作路人混入了人群。
而之所以如此谨慎,是因为他认出抹掉自罪者标记的那股力量正是来自于赫罗伯斯的【湮灭】之力!
在之前那场【污堕】的试炼中,赫罗伯斯凭借着这种手段驱散了歌莉丝的怨念,打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所以在感知到危险的一瞬间,程实立刻遁走,并选择与陈述分道扬镳。
这不只是在救自己,更是在救陈述。
只要这位聒噪的传火者不跟自己在一起,他应该不至于成为赫罗伯斯的目标。
不得不说,【湮灭】令使如此不遗余力地贯彻其恩主的意志,当真麻烦。
虽不知墨殊为何没有第一时间召降赫罗伯斯,但一味地逃窜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程实已经开始思索能否找到一种方法可以一劳永逸,彻底摆脱这麻烦。
最简单的方法无疑就是杀掉赫罗伯斯,可一位神明,哪怕只是从神,怎么可能被一位凡人杀死?
但如果杀死祂的不是凡人呢?
程实眉头一挑,计上心来,他突然觉得自己在这场试炼里似乎可以赌把大的。
大到将一位祂拉下神坛!
这边还在思考如何对抗令使,另一边的陈述已经急坏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妹夫在自己身边消失,第一反应就是墨殊他们确实危险,妹夫正在以这种方式跟自己分割!
他甚至都没想过程实能不能是为了甩掉他而消失不见的。
毕竟在他的眼中,自己并不晦气。
当然,陈述如此担忧程实也不可能只是为了一个什么荒诞的妹夫名头,他是真觉得程实身上有传火者计划之所系。
愚戏是【欺诈】的令使,而全场玩家中,唯一一个与【欺诈】有关的就是程实,再加上程实对传火者的帮助和反应,陈述笃定传火者和愚戏的联系极大概率会在程实身上,所以他不想让程实陷入危局。
与其说这是一份义气,倒不如说这是对程实的欣赏、对传火的肯定、对自我意志的阐述以及与清道夫争个高低的心欲所杂糅一起的奇怪心思。
所以在久找程实不见之下,他纠结片刻,决定去找另一个人。
那位传火者的寻薪人,季月。
他要联合季月一同护下程实,这样一来,不仅能把程实推向传火,更有可能以此为契机了解到那位【欺诈】从神愚戏。
但季月也不好找。
炼狱主教深知自己惹了些麻烦,自然小心转移不留痕迹,由明面转入暗中,开始低调调查小镇之中的成神之法。
或许是因为所有的一切都绕不开小镇中心那座神像,所以在第一个夜晚,在夜黑风高之时,几个身影从不同方向悄然靠近了那座猎愚人神像。
第一个现身在月光下的是一位本地人。
他满脸通红一身酒气,匍匐在神像下面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堆话,而后竟直接趴倒在地昏昏睡去。
直到睡了个把钟头被山间夜风吹醒之后,才打着哆嗦离去。
不久后,第二位出现了。
一个头戴兜帽身穿披风的人影落在了神像的头顶上,他随手一挥,抹向神像却发现神像毫无反应。
人影错愕片刻后,果断抹去了自己的身形。
又过了一段时间,第三个人影悄然靠近,这人的步伐明显轻盈许多,人影围着神像转了又转,在神像之上摸摸看看,还涂画了许多痕迹,但驻足片刻后似乎也一无所获。
可这人并未急着离去,而是左右确认周围无人后,竟直接洞开头顶虚空,将那古战场中的刀剑洪流一股脑儿的朝着神像倾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