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去了,直接说出了自己想了解愚戏的心思,并以此为祷词请见恩主。
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那具巨大的【漏界默偶】竟然真的因此召见了他!
虽然虚空中一人一神相顾无言,可这怎么可能难得倒发言欲旺盛的陈述,这位【沉默】信徒就当着自己恩主的面,自顾自地叭叭起来。
“恩主大人,我知道您什么事都喜欢憋在心里不说出来,但是无妨,我可以帮您说。
我就是您的嘴替,是您向这个世界表达内心的渠道。
我在寻找【欺诈】令使愚戏的消息,您一定是知道祂的,肯召见我也说明您愿意让我去靠近祂,所以我能从哪儿得到您的指引呢?
要不您用这些默偶拼个字?或者把我同化了摆成个指向标再给我解除木偶化?又或者直接把我扔到什么地方去偶遇祂?
都不行啊,那我再想想......
历史学派是知道愚戏的,但他们不告诉我,姓甄的无论姐妹心都是黑的,想从她们嘴里得到真话是不可能了,但是......
诶,对啊,既然姓甄的都知道愚戏的存在,那其他人中说不定也有知道愚戏存在的人,您要不给我个指引,把我送到哪个知情人身边去,让我去探探口风?
说不定我还能把愚戏拐回来信咱们【沉默】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最后一句话起了作用,巨大的【漏界默偶】居然微微动了一瞬,将陈述丢出了虚空。
等他再睁开眼时,便来到了这场【痴愚】试炼里。
所以在一开局见到程实的那个时刻,陈述的直觉就告诉他,自己所求的答案一定在这位妹夫身上。
并且从逻辑上看,既然甄欣都知晓愚戏,那作为“一家人”,程实没理由不知道,于是他凭着直觉开始了自己靠近程实的行动。
而这一句“世界的解”,便是他将自己对愚戏的猜测与秦薪所透露的造神计划相结合后发出的最强试探。
只看程实的表情,陈述心里便有底了。
对方绝对知道些什么,尤其是那个对传火有所助益的愚戏!
程实也知道自己的反应漏信息了,但他没法不感到震惊,因为这句话太“既定”了。
不过他很快便反应过来,并顺势演戏道:
“很可惜,你感觉错了。
我并不会传火,也不知该如何传火。
如果你非要找到我与火的联系,那我只能告诉你,我会放火,并且是放一把大火!”
说着,程实从随身空间中拿出一个打火机,直接点燃了手中的文件,并把着火的纸张丢向身后的窗帘。
很快,火光便沿着易燃的布料蔓延至各处,把本就明亮的书房映照得更加刺目耀眼。
而看到这一幕的陈述瞪大双眼,惊愕道:
“你不是专门来找线索的,为什么又要把线索都烧了?”
程实勾起嘴角,望向院外,神秘地笑道:
“是你总在我耳边说什么传火传火,我看不到火,怎么传?
说起来,我这还是在靠近你们呢。”
“嗯......有道理。”陈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下一秒,当着程实的面掏出了一桶汽油。
“?”
...
第1140章 所以你是程解
火焰瞬间吞噬了整座房屋。
若不是程实跑得快,今日这火他说不定真要传下去了,并且还是用身体传的。
当两人灰头土脸地从火焰旺盛的废墟中闪身出来时,程实黑着脸看向陈述,恨不得一拳把对方捶进土里。
他咬牙切齿道:
“你是怎么敢把汽油泼在自己身上的!!??”
没错,陈述那桶汽油没浇在书房的家具上,反而是泼在了他自己和程实的身上。
此时,陈述手里还提着个空桶,他摸着脑袋看向程实,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你不是说要传火吗,火烧不到自己身上,怎么传?”
“我......”
程实已经麻木了,他觉得人类对陈述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不过陈述这话说得确实有问题,不是嘴碎的问题,而是意志问题。
如果非要等到火烧到自己身上才有所行动,那便不叫传火,而是求生。
传火者们当下的处境虽然恶劣,可他们却不是火烧眉毛后才动身的后知后觉派,他们的意志远比绝地求生者更高尚,也更明确。
当然,程实放这一把火也不是为了什么靠近传火者,那不过是打发陈述的说词,他真正想做的还是调查线索。
既然线索在坎德尔特这里出现在变化,程实也怀疑这个人有问题,那索性便用一把火来为自己指引前路。
如果坎德尔特心里真的有鬼,那在这把火的映照下,鬼影必将自现。
果不其然,在收到自家起火的消息后,坎德尔特抛开一切事务飞速地赶了回来,带领禁愚所守卫开始灭火,并在最后几丝火焰还未熄灭时,便面色铁青地踏入废墟,四处审视。
他径直去了书房,可只是瞥了一眼书桌的灰烬便离开了,而后又去了卧室,在卧室的残垣断壁里反复进出几次,不知确认了些什么后,眉头才舒展开来,一言不发地离开了现场。
这一切全都被一旁躲着的两个玩家看在眼里,陈述指着卧室的方向,小声哔哔道:
“原来你是想让坎德尔特亲自替你找线索?
妹夫你脑子确实灵光啊。”
程实看着卧室的方向眼中精光一闪,心知这场火算是放对了,嘴上却嫌弃道:“别叫我妹夫。”
“你俩吵架了?”
“......”
“可不叫你妹夫总感觉差点什么,好像不亲近了。”
“咱俩本来就不亲近!”
“妹夫你这么说我可太伤心了,我......好好好,不叫妹夫还不行吗,那我总得称呼你吧,织命师确实太生疏了,直接叫名字又差点意思......
诶,有了,不如我叫你程解吧!
世界的解,怎么样!?”
“?????”
眼看坎德尔特下令封锁此地就要离开火场,程实本想上前一探究竟,可陈述一句“程解”直接把程实硬控在了原地。
他眼皮直跳,忍了许久,才告诉自己跟傻子置气不值得。
但程解这个称呼也太难听了,这要是传出去,不得把自己钉在“耻辱柱”上!?
于是程实重重吐出一口气,脸黑道:“你还是叫妹夫吧。”
“你俩又和好了?
你不会刚刚跟我聊天的时候背着我跟我妹妹打电话了吧?”
“......”
到底是谁给陈述排第二的!?
我抗议!
把他排第一!
“砰!”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程实的本体虽不是今日勇士,但也颇有些力气,他一拳将陈述掼进土里,而后避开周围守卫视野,再次翻入废墟之中。
他沿着坎德尔特走过的路线径直来到卧室残骸中,四下打量片刻,未有发现,随后微微皱起了眉头。
陈述虽然嘴上没有把门的,但也知道这个时候要是打扰程实的思路铁定又要被骂,于是他罕见地沉默了一会儿。
也就是这难得的几个呼吸的清静时间,让程实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种可能。
他打了个响指,指向陈述脚下,道:“起开。”
陈述一脸委屈:“我再不质疑你和我妹妹的感情了,你别赶我走。”
“......”程实眼皮直跳,压低怒吼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句话,“滚,你站在线索上面了。”
“啊?”
陈述一愣,随即低头看去,却见他的脚下有无数脚印,正是坎德尔特留下的。
其实有这么多脚印也不奇怪,毕竟坎德尔特在此进进出出几次,灰烬弥漫之下是该留下很多脚印。
可怪就怪在只有陈述脚下的脚印略深,而卧室其他地方的脚印都很浅。
陈述又不傻,他一秒就明白了程实的意思,略有些错愕道:“我脚下有东西?”
“不错,这底下藏着东西!
坎德尔特不断进出卧室,不是因为卧室里有什么重要东西,而是在确定这片地面之下的东西是否出了问题!
他来回踩踏此处应该是确认了东西没出意外,但在众人眼皮子底下,他却没法进行更多的操作,所以你赶紧给我起开。
眼下是我们唯一能知道他在这下面藏了什么的时机。”
陈述也兴奋起来,没什么比找到一个人的“秘密”更能让【沉默】信徒兴奋的。
他立刻后退一步,并一脚跺在此地边缘,巨大的力量让周围地面塌陷,却让中心区域神奇的上升。
这驭力的手法神乎其神,就连程实看了心中也不免叫好。
更绝的是他面前这位还是位【沉默】信徒,那就意味着无论此地的动静有多大,外面值守的守卫都会跟聋子一样,根本听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
于是就在两人的注视下,他们眼前的土地轰爆开来,从地底带上来一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