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偷换了概念。
“【命运】不只既定,中途总会有些变化,不过身为这个时代的主宰,祂能摆平一切。
放心吧,祂只是和自己的胞神打了一架,而你所谓的低点数和心慌,大概是来自乐子神的捉弄。
【命运】很好,【虚无】也很好,不好的是【文明】......
我总觉得【文明】落败寓意不吉,所以才给你打了这通电话。
你......也别多想,无论是作为命定之人,还是传火者,你的前路都一片光明。
安神选,加油。”
安铭瑜轻“嗯”一声,挂断了电话。
她强制自己不去想这些,而后默默转身回到了博物馆之中。
翻阅报告的甄欣看到闺蜜回来,抬眼问了一句:“程实?”
安铭瑜笑笑:“是,诸神博弈一场,【文明】似乎出了些问题,他嘱咐我提醒传火者,最近小心。”
“【战争】输了,还是【真理】输了?
我刚刚听说,某些【真理】试炼调转矛头对向玩家,看来【真理】是要有大动作了。
【文明】以此站到了统一战线,向【公约】发难?”
“不太确定,他没说那么清楚。”
安铭瑜将散落在地的资料整理好后,安静地坐在桌前翻阅起来。
看着今天有些沉默的闺蜜,甄欣微微蹙了蹙眉。
...
另一边,虚空,传火大厅。
在希望之火萎靡不振的当下,秦薪本想低调一段时间。
可是当寻薪人季月带着一位熟面孔踏入传火大厅的时候,秦薪便知道想要低调是不可能了。
“竟然是你?
当季月对我说你是我绝不会想到的人时,我还不信,现在我信了。
怎么,孙副会长,秩序联盟也对我们传火者感兴趣了吗?”
秦薪的声音刚落,引路的季月便笑道:
“孙副会长的叫法没错,但秩序联盟太局限了,秦薪,你或许不知道,这位孙副会长可不只是秩序联盟的副会长。
他还是理质协会、崇神会......以及无数叫不上名来的组织的副会长。”
季月一脸笑意带着脸色略为古怪的孙缈走到近前,拍了拍孙缈的肩膀,对着秦薪介绍道:
“这便是我为传火者寻来的第一根薪柴。
解构之眼对得起解构二字,他的理念与我们很合。”
秦薪眼锐如鹰隼,他扫视孙缈上下,又笑道:“是吗?如果他是装的呢?”
应到这句话,季月眼神玩味地看向孙缈,而孙缈也终于开口,说出了他来到传火大厅的第一句话:
“我确实是装的,但如果,我一直装到底呢?”
“......”
不知怎么的,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秦薪脑子里想到的不是什么【痴愚】,而是一位脑回路同样清奇的【命运】信徒。
秦薪摇头失笑,看向季月道:“这就是你邀请他的理由?一位愿意成为好人的伪装者?”
“不不不,”季月哈哈大笑,“我说了,他的很多想法与传火者很像,至少是跟筑城者很像,很合我的脾性,所以我觉得是该给传火者来点新鲜思想了。”
秦薪沉吟片刻,直接问道:“怎么个新鲜法?”
季月看了孙缈一眼,孙缈勾起嘴角,脸色神秘道:
“造神计划!”
“你连这个都告诉他了?”秦薪目光一凝。
“别急,听他说。”
在季月的担保下,孙缈继续说道:
“你们的方向错了,【繁荣】确实陨落,但祂的神位早已有人抢占。
别问我是谁,我不知道,理质协会的老法师们最近出现了一些声音,正在分析这位窃取神座的人,证据很详实,如果想看,我可以把报告直接放在你的案头,嗯,理质协会的报告。
所以我才说你们的方向错了,如果你们真的想造神,真的想拿一张神位,【繁荣】已不是最好的选择。”
听到这里,秦薪基本已经知道季月所谋为何了。
情报,以及理念上的支持!
身为无数组织二号人物的孙缈,手里掌握着太多的情报,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比甄欣和安铭瑜手中更多。
不过把这种情报贩子拉入传火者确实也是一种风险,筑城者是激进派,季月尤甚,所以她不在乎,可自己得把握好这个人的定位才行。
秦薪看着孙缈,再次笑笑:“不用打哑谜,在你看来,对传火者最好的选择是什么?”
“【腐朽】!
【腐朽】已经很久没有召见祂的信徒,也很久没有赐下神谕,其信仰阵营在【繁荣】信徒的蚕食下不说岌岌可危,也是不容乐观。
并且有相当多的证据表明,【腐朽】似乎想要放弃祂在寰宇的影响力。
这么一位一心自‘朽’的神明,大概不会眷恋其神座,而祂屁股底下那张座子,才是你们需要的东西。”
秦薪沉吟片刻,朝着孙缈伸出了手。
“不是你们,是我们。
欢迎加入传火者。”
...
第1092章 什么叫【痴愚】啊!
程实早先为孙缈揭开传火者面纱时确实留了心思。
他想让孙缈为自己盯着传火者,这样一来他就能从除甄欣瞎子之外的渠道中默默得知传火者的动向。
彼时的他认为,以孙缈的身份,无论如何也是不会被传火者吸纳进去的。
然而他错算了一件事,那就是事物是一直在变化的,当时他所知晓的传火者里可没有一位暴烈如火的【战争】寻薪人。
并且他也没预料到,自己埋下的棋子这么快就有了消息。
他收到了一封署名书信,这是历史学派的官方联系手段,通过祈愿将书信寄给想要联系的人,而后只需在书信上书写内容,对方就能即时看到信上所写。
相比于电话或者视频,这种手段明显更传统,也更契合历史学派沉淀的历史之息。
看到即时书信上的署名是孙缈时,程实还在纳闷,是不是安铭瑜的反馈让甄欣看出了什么,所以派了一个老熟人前来试探。
可当孙缈在信上画出两只手正在交接一柄火把的时候,程实愣住了。
传火!
这位孙副会长想要跟自己讨论传火者!
程实不可能在一张信纸上与人讨论这么隐秘的事情,于是他在虚空中约见了对方。
很难说孙缈再次见到程实时的表情有多古怪,程实也看不出对方对自己到底是种什么态度,哪怕对方脸上挂着【痴愚】的傲慢,但那傲慢之下,明显带着一丝复杂,像洞见了什么不得了的真相。
程实略一思索,便觉得对方这古怪的态度一定跟愚戏有关,不然一个在巅峰玩家中也算巅峰的【痴愚】信徒,绝不会表现出如此姿态。
果不其然,孙缈见到程实后,第一句话并非传火,而是愚戏。
他说:
“历史学派全票通过了调查愚戏的议题,发动手中几乎所有力量去研究了这位【虚无】令使,得出了一些很有意思的结论,你......
想听听看吗?”
程实挑挑眉,笑道:
“如果这是接下来你用于情报交换的筹码之一,我选择不听。
如果是免费的,那不听白不听。”
“......”
不愧是他。
孙缈脸色一黑,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我们的确在历史中找到了一些【虚无】曾影响现实的痕迹,但是,那些历史片段都只能说明曾有【虚无】的力量出现过,无法直接跟愚戏扯上关系。
这条路走不通后,我们又换了个思路,开始追溯愚戏出现的情报源头,这次终于有了收获。
你猜,我们发现了什么?”
看着孙缈越加复杂的眼神,程实突然心中咯噔一声,总觉得自己似乎低估了历史学派这个情报巨兽的真正实力。
但他并不能确定对方是不是在诈自己,于是只能笑道:“爱说不说。”
“我们发现,这些情报的源头多多少少都跟你有关。
也就是说,在有限的愚戏信息溯源的源头故事里,都有你的身影。
不要问我怎么做到的,历史学派为此付出了很多绝密情报,情报的交换从来都是等价的。
所以程实,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以历史学派的历史定性法而言,过多的单信源论调会让一段历史变成一场故事,我们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愚戏真正存在,甚至祂的存在很有可能只是你编造的一段谎言!
对此,你不解释解释吗?”
听到这里,程实的心提了起来,他没想到历史学派是真有东西,居然在这么谨慎精明的巅峰玩家群体里都能沿着一条信息溯源到自己头上。
为了查清愚戏,他们到底花了多少资源和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