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审判官是有恩主庇佑的。”
“?”程实脚步一顿,皱起了眉头,“这话说的,我就没有恩主?我有四个......算了,三......两个恩主,难道不比他的恩主多?”
“·多不多且不论,我说的是人家有恩主庇佑,你只有恩主有什么用?”
“???”
程实愣住了,他也在想这个问题,乐子神既然派自己来试探【污堕】,那为什么把自己从欲海边缘捞回来的不是祂,而是【死亡】?
他的面色变得古怪,但还没张口发问,愚戏之唇就贴心的回答了他。
“·如果祂敢来这儿捞人,你猜祂为什么需要你一个小丑替祂探路?
是小丑跑的比乐子快吗?”
“......”
好有道理的样子......
不过,嘴哥,我怎么感觉你在亵渎乐子神?
“·呦,某些人常年把渎神挂在嘴边都不以为意,我不过才抱怨了一句,就被审判了?
小丑审判官大人,那我想问问,您审判所遵从的律法是出自于哪一位祂啊?
该不会是那个不想救你的【欺诈】之神吧?”
“......”今天的嘴哥攻击性好强。
或许它也感受到了恐惧?
程实沉默了。
是,被欲望控制这锅自己得背,但有一说一,没有出现的乐子神就不该为此负上三......七分责吗?
还有【命运】呢!?
号称要让自己走向既定的另一位恩主为什么也不出现,难道自己的既定会在欲海深处吗?
荒诞!
这话说出来,怕不是要把寰宇给笑死。
好在是脱离了欲海,捡回了一条小命,这下是真的欠那位大人一条命了。
程实打起精神,绷紧神经,越走越快,没多久就又回到了恐惧母树的脚下,不过此时乐乐尔已然彻底枯萎,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这位叱咤欲海无尽岁月的【污堕】令使,终于随着祂母亲的陨落一齐陨落了,也不知当祂们在另一个维度相见的时候,是否还对寰宇繁荣的意志有所分歧。
“死了......一位令使居然就这么逝去了......”
眼前的一幕无疑给了程实巨大的冲击,虽然他见证过【繁荣】的自灭,可那场让寰宇失声的自爆毕竟轰轰烈烈骇人心魄,可乐乐尔的死......
祂就像是一株被按下了加速键的巨树,死的普通至极,死的无声无息,跟路边枯萎的花和林中倒下的木似乎并无不同。
这鲜明的对比才是让程实震撼的原因,无法想象,一位祂的陨落竟可以如此悄无声息。
所以哪怕是成为了从神,也不过是这时代长河中一朵较大的浪花罢了,与跳出河面端坐河岸的【祂们】完全没有可比性。
或许等到下个时代乐乐尔还能重新开始,可问题是,祂能等到吗,寰宇能等到吗?
就算等到了,等来的会是另一个时代,还是......
另一场实验?
程实的思绪陷入了混乱,一抹迷茫闪过他的双眼,但恐惧惊醒了他,让他很快又找回了自己。
他站在这枯萎的巨木之下,左右打量片刻,突然有些疑惑道:
“嘴哥,沉沦之地会有普通生命闯入吗?”
“·你承认自己是令使了?”
“......”程实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我毕竟算是以梦中人的身份进来的,肯定不算是普通生命,可我明明记得自己刚刚在这树枝上看到了一只麻雀,此时怎么不见了?”
“·这不在这儿吗,整天叽喳聒噪,可不就是个麻雀吗?”
“......”
今天不宜跟嘴哥搭话,阴阳起来没完了。
不过那麻雀难道是欲海潮汐扰动之下的错觉?
程实微微皱眉,没太放在心上,他的视线很快就被乐乐尔的“尸体”所吸引。
想想看,克因劳尔不过是捡起了一根乐乐尔掉落的枯枝,就塑成了一把能裂风杀人的巨弓,那自己要是把整棵恐惧枯树搬走......
嘶——
欲海又开始影响我了!
想着,程实不自觉的从随身空间里掏出了一把锋利的斧头。
见此,有人嗤笑一声:
“·古有愚公移山,今有小丑伐木。
然愚公子孙无穷,小丑止有笑料。
若能以笑代斧,愚公远不及尔。”
“......”
程实听了脸色一垮,疑似失去了所有气力。
坏了,最不想嘴哥有文化的一集。
...
第937章 关爱冰冷老骨
程实就是程实,从不会因为些许揶揄阴阳就放弃自己的贪婪。
哪怕他知道这贪婪是勾动欲海潮汐的引子,可宝物放在我面前却又不让我取,那为什么不在刚刚即将踏入欲海的时候直接杀了我?
所以至少骨座上的那位大人是支持自己取走这乐乐尔的尸体的。
再说,我拿走这巨树是为了自己吗?
鱼骨殿堂那么冰冷,不得找点木柴生生火,万一把那位大人冻着了,以后还有谁来庇佑自己?
那个不靠谱的乐子神能行吗?
不行!
所以程实动手了,朝着乐乐尔的脚脖子就是一斧头。
说实话,这一下他甚至都没用力,只是想试试这普通的斧头能不能破开一位令使躯壳的防御,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一斧不仅为这枯萎的巨树开了一条足以躺进一个人的裂口,更是从那稀疏的树冠上震落了一件任程实如何想都想不到的东西。
只见一团闪烁着五颜六色光芒的光团从天而降,直直掉落在程实眼前,离得近了才发现那光团之中是两颗相互纠缠的反向水滴。
细长的水线相连,圆润的腹体相斥,水滴中的光芒不断拉长变形,交杂扭曲,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异形的沙漏。
这种诡异怪诞的形状程实只在一件东西上见过,于是他毫不犹豫的取出了自己意识中的那件容器。
不错,容器!
乐乐尔死后,居然从祂的树冠上掉落了一盏容器!
程实懵了,他将两个容器并排,一个喷涌着【混乱】之息,而另一个正在不断地拉扯他的情绪,这无需分辨的反应证明程实眼前的这个新容器分明就是一个【污堕】的容器!
“这......”
程实心里咯噔一声,第一反应是看向远处的欲海,第二反应是收起自己的容器谨慎的后退了一步。
不,半步。
因为他的脸色虽谨慎,但眼中却绘满了火热。
倘若这不是一个【污堕】的容器,那程实根本就不可能让其在自己眼前停留这么久,哪怕一个人不能同时容纳两个容器,至少也得想办法把它先收起来藏到随身空间里。
可偏偏它就是一个【污堕】的容器,这让一度贪婪的程实感受到了发自内心的恐惧。
说不怕都是假的,刚刚错踏欲海的危机仍然历历在目,哪怕想贪,程实也得保证自己有命贪才行。
而此时......
17秒了,周围似乎并没有出现任何危险,欲海的潮汐声也没再次侵袭,那是不是说明容器是安全的?
不,程稳健啊程稳健,你再谨慎点吧,至少等20秒。
20秒一过,程实一把抓起【污堕】的容器,拔腿就跑,手臂大幅摆动着朝远离欲海的方向拼了命的冲去。
有了这件战利品,什么乐乐尔的尸体都不重要了,至于鱼骨殿堂太冷的问题,那位大人都习惯了这种环境,贸然改变也不太好吧?
程实已经在绞尽脑汁的乱想了,因为他生怕自己克制不住贪婪的狂喜,把身后的欲海潮汐再引动起来。
可跑着跑着他却发现自己似乎渐渐冷静了下来,脑中杂乱的思绪也换成了对这件容器如何落入己手的分析,并且心中的恐惧再次消解,让他开始审视自己的变化和即将到来的“风险”。
他无比理智的分析着一切,不多久后脑中灵光一闪突然停下了脚步,将容器放在原地,而后目露凝重的渐渐远离了它。
果不其然,在程实放开这容器之后,他的贪婪和恐惧又渐渐的回来了。
他再次眼神火热的看向这件容器,意识到【污堕】的容器并非像自己手中的染色容器那样会吸收来自寰宇的信仰,而是在不断地吸收靠近者的欲望!
所以这玩意儿根本就无需认主,谁找到了它,谁就有可能成为【污堕】的令使!
因为信仰有限,而欲望......无止。
坏了,乐子神一语成谶,贪婪领主真在向自己招手!
可有一说一,谁站在这里能拒绝一个白送的容器?
再说了,勇士干掉boss之后捡掉落不是常规操作吗,就算boss是自己倒下的,可勇士毕竟对其发起了言语攻击啊。
怎么,言语攻击就不算攻击了吗?
程实快要说服自己了,但在真正下定决心拿走容器之前,他决定再骗自己一回,于是他甩了甩手臂,又谨慎的问道:
“嘴哥,这容器......我能拿吗?”
愚戏之唇嗤笑一声,对小丑自欺欺人的把戏不予置评,程实心慌之下掏出了舌头,舌头翻了个面呼呼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