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程实挑了挑眉。
【湮灭】不想融合【繁荣】?
虽然他不知道【湮灭】是怎么想的,但他感觉,大概是【繁荣】“湮灭”了自己这事儿让对方产生了“抵触情绪”。
也不知道【繁荣】留给【湮灭】是什么权柄,怕不是把对方恶心了一手吧?
“所以,为了了解【湮灭】,我盯上了祂的追随者。”
程实目光一凝,刚想开口,就听旁边的电子哔哔器抢先发言道:“赫罗伯斯!”
椿脸色微变,似乎回想起了什么难以忘却的苦痛经历。
“是,我找到了赫罗伯斯,并从灭世者的手中拿到了这面令旗。”
“?”
6。
只雕朽木的实力毋庸置疑,但程实仍不认为她一个人就能抗衡灭世者,更别说从一位令使手中抢到一件类神器。
这多少有点匪夷所思了。
“所以,代价是?”
椿一言不发,沉默片刻,将那件扯掉了下摆的上衣直接撕碎,而后就露出了她那再无血肉的胸腔和一颗被灰白色【湮灭】之息所包裹的心脏。
那颗只剩些许淡红色的心脏还在跳动,但每一次跳动都会将少量【湮灭】之息泵入四肢百骸。
“!!??”
“我快死了,作为驾驭【湮灭】之力的代价,我背负了另一份不曾属于自我信仰的诅咒。
所以我无法再让这些匕首插进我的右胸,你们也看到了,肋骨间隙可卡不住一柄匕首......
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但只有一个要求:
我要亲手捅出那未竟的一刀!”
“你......”孙缈一向没有表情的面色终于出现了一丝动容,她手指僵硬的打字,“值得吗?”
“不值得。”
椿的眼中闪过一丝黯淡,可紧接着便又变得无比坚定。
“但我恨。”
听了这些,程实点点头,没再多问什么。
“我了解过你的遭遇,但这并不是促使我与你合作的理由。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不幸,这些不幸也无法以悲惨程度量化,毕竟在外人眼中,哪怕再感同身受也并非亲身经历,未曾经历者,没有资格置评。
我最多是给予你我的同情,但荆棘之冠,你该庆幸这次【命运】站在了你这边,不,应该是【湮灭】将机会推向了你。
我确实与祂有点不对付。
嗯,我同意了,无论出于对【繁荣】阵营的支持,还是对【湮灭】阵营的厌弃,我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
但提前声明,我不会配合你的任何安排,只在我该出手的时候出手,不过你放心,对于威胁,我向来比任何人都‘恐惧’。
如果他真的是个威胁,我会尽量把威胁‘湮灭’在这场试炼里,可如果他有什么重生的方法......”
“他没有了,我确定。”椿的语气笃定,恨意澎湃。
所以你们两个是断绝了彼此各自的退路是吧?
“很好,那么接下来,让我们暂时回归试炼吧,我想你也不会跟在我们身边去探寻所谓的【秩序】故事。
既然如此,那你便去忙自己的事情好了。
放轻松,时机很快就会到来,每一丝恨意终有消解之时,我对此......很有信心。”
...
第923章 这个【腐朽】的诅咒,我看上了
听了程实的话,椿一脸郑重的点点头,转身欲走。
见此,程实愣了一下:“不是,你就走了?”
椿身形一滞,转过头来略有些疑惑的问道:“不是你说让我去忙自己的事情?”
“......”
得,复仇话题一结束,又变七岁了。
程实翻了个白眼,没好气指了指博罗高地方向混乱的大审判庭中军大帐道:
“你把局势搞的这么紧张,把我们从山顶逼下来,还浪费了我这么多精神力,说走就走了?
合着好处都给你占尽了。”
“我是跟你下来的,你选的方向。”
“我......”程实声音一滞,强忍着放弃合作的心思,重重吐出一口气道,“别逼我蛐蛐自己的盟友,赔偿,先把赔偿交出来,让我看到你的诚意。”
话音刚落,他又立刻补了一句:“不要匕首,把你那破铜烂铁一样的匕首收回去!”
椿听话的把刚刚拿出来的匕首收了回去,而后脸色犯难道:
“除了用来追猎和刺杀那只老鼠的道具,我已经没有其他东西了。”
“有,你有。”程实没好气的指了指椿的脑袋,“这个【腐朽】的诅咒,我看上了。
说实话,我最近正在研究弃誓诅咒的本质,并将其视为另一种来自于祂们的赐福。
解构这种赐福能让我获得更多有关信仰力量的灵感,至于如何解构,哼,这是秘密,不会讲给你们听的。
不过弃誓诅咒这种东西很稀少,我只能慢慢收集。
这次碰上了,你没得选择,椿,把诅咒交出来,算作你与我合作的诚意。
不然......合作之事免谈。”
这话一出,不仅是椿,就连历史学派的孙副会长都被震住了。
她不敢置信的瞪着程实,脸上破天荒的写满了无法抑制的震惊,并且手指飞快的敲字道:“诅咒无法解构。”
这话说的是如此笃定,让程实看向她的眼神中多了一丝玩味。
“你只是个【沉默】的信徒,就算再接近【痴愚】,也无法替【痴愚】发声。
你怎么知道诅咒无法解构?”
“我......”孙缈敲了几下,而后默默收住了手。
她沉默了。
但椿激动了,这位荆棘之冠的表情更加扭曲,她一步来到程实面前,死死的抓着程实的肩膀,想说些什么却又开不了口,只是一味的点头,红着眼点头。
【腐朽】的诅咒已经浪费了她太多的机会,若不是有这来自弃誓的拉扯,她追猎林稀的过程将会更加顺利才对。
此时程实提出这种要求,对她来说根本就不是索要,而是施舍。
他在为她施舍解脱。
椿不傻,她并不是真正的七岁,她能感受到程实的善意,并且还知道这份善意并非来自于对方的同情,而是来自于同属【繁荣】阵营的红霖。
是因为红霖,程实才给了自己这个机会。
她喜出望外,却又黯然神伤。
因为她知道自己欠的太多,已不能再为【繁荣】带来什么了。
但自己似乎还能为这位“慷慨”的织命师带来些什么,想到这里,椿收回冒犯的双手,背在身后握紧了那面令旗。
不过说实话,程实想要的筹码远不在当下,如果林稀真的会在【湮灭】的授意下对自己干些什么,那椿一定是最可靠的盟友,没有之一。
所以哪怕是为了稳固这场试炼中的盟友关系,他都不得不先释放自己的善意,毕竟这可能是生死局。
于是在其他两人的注视下,程实再次激活了来自【腐朽】褪色的力量,就这么在椿的头顶轻轻一抹,便将那折磨了对方无数日夜的弃誓诅咒尽数收走。
“!!!”
惊喜、惊讶、惊惧。
椿从未想过自己能有一天可以摆脱来自“老东家”的“馈赠”,这宛如梦中的场景出现在眼前,让她一瞬间居然有些患得患失。
这会是假象吗?好像不是!
因为在【腐朽】离身的一瞬间,她身上的【繁荣】力量便再无压制,如潮汐般涌溢出来,不过眨眼,眼前这位瘌痢头的“男人”便重新拥有了一头乌黑的秀发,此时再看她,倒是有几分......
算了,还是像男人,像个长头发的男人。
椿长的很粗犷,不然也不会在仅仅没头发的时候就被人认成男的,不过她的容貌也不需要找补,正如她的经历,无需外人置评。
她只是在坚持自己认为有意义的事情,正像这场游戏里千千万万迷茫的玩家一样,为活下去找到了一个心理锚点,以及一个说服自己的借口。
哪怕这一切就发生在眼下,孙缈犹自不敢相信。
她目光灼灼的看向程实的那根手臂,感受到最最纯粹的【腐朽】之力后,颇为意动道:
“这就是你研究诅咒的成果?
将诅咒之力解构为自我的力量?
这【腐朽】的味道是多么的浓郁,你到底解构了多少【腐朽】的诅咒?
其他的诅咒也行吗?
【真理】?【痴愚】?......或者是【沉默】?”
在列举神明时,孙缈有了明显的停顿,而后她又顺畅的敲字道:
“我对这解构的方法很感兴趣,可以用任何你想知道的历史或者情报交换,无论多少都可以,如何,程实?”
“不如何。”程实哼笑一声,直接拒绝了这笔交易,“我想要的你没有,而你想要的......我也没有。”
孙缈只以为程实在敷衍她,殊不知这一句才是程实唯一的真话。
“解构诅咒”一说本就是无稽之谈,他利用的不过是【腐朽】赐予的权柄,至于其他神明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