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看吧,一群骗子厮混在一起,能干出什么好事儿来?
而最无力的是,他自己也是这些骗子中的一员,并且在程实的“大饼”越画越大的情况下,他竟渐渐接受了这种抽象,并开始慢慢期待起来。
不了解的更多,又谈何埋葬呢,对吧?
野心是大的,可眯老张并不敢直视自己心中的这些变化,他只能将其归咎于【欺诈】对自己的性格产生了潜移默化的影响,而程实更是在这个过程中不断的推波助澜。
他幽幽叹了口气,见甄欣已然成了“自己人”,便也没再藏着掖着,当着其他两人的面再次从自己的右手口袋里又掏出了一份......文字说明。
这份文字说明远比刚才那份要短,更像是什么事情的补充。
“???”
这下程实和甄欣都愣住了,可很快,聪明的两人便看懂了眯老张的操作。
这位稳健派居然在他们来之前誊写了两份故事!
当有外人在时,他只给出了不完整的亦或虚假的那份,可如果没有外人亦或者外人变成了自己人,他才会把之前没说完的事情统统补全完整。
“......”见自己被如此防备,甄欣也是神情一滞,而后脸色古怪的鼓起了掌,“每当我从你们身上学到一份谨慎时,我便自觉自己的骗术还需精进,果然,任谁开始靠近祂都会变得不再可信。
眯老张,你果然变了。”
当甄欣顶着程实的脸喊出这声“眯老张”的时候,张祭祖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可当甄欣以本来的面貌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张祭祖顺了半天气才把一身的鸡皮疙瘩给抚平。
他总觉得这个“眯”字从那张脸那张嘴里说出来的一瞬间,后面应该接着“眯眼”两个字。
甄奕PTSD又犯了。
程实可没管这两个人在说什么,他皱着眉头接过纸条一看,却见上面只写了简单的几句话。
说的是乐子神在离开前其实还留给了张祭祖一句话,而那句话是程实和甄欣永远也猜不到的。
因为祂说:
“对了,那个【战争】的小姑娘怪可怜的,既然她这么需要吊命,那你下次再碰到老骨头的时候,顺便把她引荐给祂好了。
反正老骨头闲着也是闲着,不给祂找点事做,我这心里啊总感觉不是滋味。
嗯,还是要爱护老人,尽可能的丰富他们的晚年生活才行。”
...
第859章 魔术师小姐,你......有考虑过信仰的融合吗?
这句话才是【欺诈】离开时的最后一句。
张祭祖在记录的时候自然不敢亵渎自己的恩主,所以他把所有的“老骨头”都改成了“那位大人”。
但程实可太知道乐子神的嘴有多毒了,他自动替换了乐子神对那位大人的“敬称”,甚至连语气都脑补出来了。
可即使他再“懂”乐子神,也完全想不明白为什么祂过来一趟连自己都未召见反而是在觐见结束的时候提了一嘴艾思。
这什么情况?
看上督战官了?
可既然看上了,为什么不让艾思投入【欺诈】阵营,反而是推着她去见【死亡】呢?
“祂想要推动【死亡】和【战争】融合?”甄欣眼中精光一闪,不太确定的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程实眉头紧锁,总觉得乐子神的想法或许没有这么简单。
他仍记得乐子神通过自己去试探【诞育】的那一幕,所以这一手【死亡】搭【战争】,是否是祂的另一场试探?
可那位大人与自己的牵连如此之深,就算祂是中立派也一定是适度偏向恐惧派的中立派,应该不至于被乐子神用这种粗糙的方法试探,所以想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乐子神想借那位大人的手,去试探一手【战争】!
想通了这一点,程实目光一凝,直接开口问道:“你对【战争】了解多少?”
甄欣见话题突然就拉到了【祂们】的高度,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异彩,思索片刻后毫不藏私道:
“寰宇最守秩序的神,甚至有时候比【秩序】更加秩序,尽管祂的试炼仍然以暴虐的战争为主题,可祂在诸神之中的存在感却远低于同属【文明】甚至是【混沌】的那几位,与祂的对立【沉默】相当。”
程实毫不意外的挑挑眉:“从乐子神那儿听来的?”
“不错,某次觐见时谈论起诸神,祂对【战争】的评价只有八个字:
不战不争,无聊无趣。”
“......”
论阴阳还得是乐子神啊。
就是不知道如果乐子神当着【战争】的面说出这些话,【战争】会不会对乐子神发动一场战争。
如果祂连这也能忍......那可实在是太【战争】了。
“你觉得乐子神是在试探【战争】?”甄欣挑眉道。
“是。”跟聪明人说话真是毫不费力,提出的每一个问题,交汇的每一个眼神或许都能成为一次有效的沟通,程实点点头道,“就连【秩序】都不再秩序了,【战争】为什么要恪守秩序?
就因为【公约】?
我看不像。
在诸神都在钻【公约】漏子的时候,祂作为冠以【战争】之名的真神,一点反应都没有也就算了,还要压抑自己的神性和权柄,这就很怪了。
我本以为乐子神或许知道些什么,可现在看来,祂大概也不知道【战争】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程实的话虽然不多,但里面的信息量可太大了。
诚然,甄欣在历史学派中也会跟核心成员谈论有关诸神的话题,但她可从来都没这么明目张胆的说起什么【公约】之类如此隐秘的事情。
她确实知道【公约】,但往日能与她谈论【公约】的除了瞎子也没谁了。
可现在,你看看另一位小丑的脸上对说起的这些东西丝毫没有什么惊讶之情,那就说明谈论【公约】这种等级的诸神秘闻在丑角之间只能算是一件非常普通的事情。
这个丑角组织或许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神秘。
可事实真的如此吗?
并不!
眯老张也在接受新鲜的诸神秘闻,只不过他的反应非常平淡,俨然一副时时听日日有的样子,这倒是让程实省去了不少解释圆谎的功夫。
稳健派的默契在以一种被曲解的方式继续。
甄欣一直在思考程实手中如此多有关祂们的消息到底是怎么来的,以眼下的情况来看,她只能猜测这些事情都是那位神秘的愚戏告诉程实的。
祂明明于当下活跃,那祂被乐子神拆解的碎片又是怎么回事?
祂遗失了自己的......假面?还是遗失了自己的权柄?
讲道理,按照历史学派对诸神的理解,【虚无】不应该存在从神,【虚无】的神明也不应该有令使,但问题是凡人对祂们的理解终究有所桎梏,在没能接触到传火者之前,甄欣也不知道【希望之火】的存在。
既然【命运】都有一位令使,那【欺诈】如何不能有?
所以愚戏的存在十分合理,只是这位令使的定位,她不甚清晰。
并且在张祭祖的故事里,乐子神对祂的存在不予置评,那这是否乐子神在刻意淡化祂的痕迹,是否意味着愚戏正在为乐子神奔走,而且还是私下奔走?
所以,这神秘的丑角到底是一个纯粹的玩家组织还是所谓“愚戏”的“白手套”呢?
一时间,甄欣脑子里塞满了好奇。
但她并没有过度的纠结和延伸,而是顺着程实的话问出了另一个感兴趣的问题:
“什么叫做【秩序】不再秩序?
历史学派确实注意到【秩序】出现了一些问题,但是这项调查还在秘密进行中,连内部也只有理事会的核心成员才粗略的了解一些情况,你......”
甄欣话没说完,但那意思显然是问程实能不能展开说说。
这对于程实来说已经是过时已久的消息了,他知道【秩序】出问题的时候【秩序】还不完全是【混乱】,所以在听到甄欣的疑惑时,他毫不在意的将最开始听到的【秩序】消息免费赠送了出去。
“【秩序】在某次神战中出了问题,分裂了,而现在窃据其神座的是祂的造物,【秩序铁律】。”
“?”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甄欣甚至不太置信的眨了眨眼。
游戏进行了大半年,【秩序】的信徒践行着【秩序】的意志在游戏里的表现有口皆碑,结果你现在说【秩序】分裂了?
这些守正的玩家们到头来信仰的只是一个【秩序】造物,一个被大审判庭称之为宪法法典的【秩序铁律】?
这合理吗?
看着甄欣错愕的眼神,程实笑笑。
你们的消息太滞后了,这才哪到哪儿,如果我告诉你们【混乱】才是真正的【秩序】,那你们岂不是一下子都要混乱了?
等等,说起【混乱】......
程实没有忘记【混乱】神殿上可塔罗那句似是而非的话,也早就想对【欺诈】插手【混乱】神殿有多深做出一些试探,可他一直缺少一个机会。
而今天想到这里,他突然觉得机会似乎来了,于是他心中升起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只见他看向甄欣,沉吟片刻后面色古怪道:“魔术师小姐,你......有考虑过信仰的融合吗?”
“?”甄欣略懵的眨眨眼,“听起来像是你给我选了个方向?”
“也不算吧,如果你没有特定的目标,那......
你觉得【混乱】如何?
毕竟你和你妹妹的关系,也挺混乱的。”
“......”
...
第860章 丑角们为试炼所打造的结局
不得不说,甄欣确实考虑过【混乱】,并且她的出发点就是一以贯之的骗子思维。
在这场游戏里,唯一一个能跟【欺诈】天赋在“欺骗和混淆”方面谈得上不相上下的就是【混乱】天赋,有了【混乱】天赋的助力,你很难想象一个骗子能把骗术玩出什么花来。
最好的例子就是当下的程实,如果没有混乱扮演法,他依然不可能骗得过拥有两套天赋在身的甄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