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万一你说了之后我幡然悔悟,不就‘喜’了吗?”
“......”
【诞育】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久,久到程实觉得场面似乎就要陷入了僵局时,祂动了。
只见那硕大无比的【神柱】突然崩解开来,在程实头顶炸开成无数生命标板,鳞次栉比的列于虚空之中。
程实蓦地瞪大了眼睛,这是他头一回知道原来这【神柱】居然还能拆解!
但这还没完,只见那排列整齐的生命标板突然开始快速转动起来,不过眨眼工夫,便犹如走马灯一般在虚空之中飞转如轮。
同时万千种族亿万生命的语言如同呢喃一般唱响在这生命之轮中,而后又在虚空汇聚成歌,杂糅着浓郁至极的【生命】气息开始向四周散去。
程实不过是听了这曲调中的一个音节,嗅了这浪潮中的一缕空气,整个人的意识便变得恍惚,他只觉得自己的视野正在无限拔高,直至超越乐子神,剥离虚空,刺破虚无,而后来到了......
一片漆黑的荒芜中。
他睁开了眼,看到一枚绝似种子的气团正漂浮在这无尽的黑暗里,不多久后,那“种子”开始发芽、生长、扩散、蔓延,只不过这以上的种种形态都不是一颗正常的种子在催发枝芽,而是无数奇形怪状的生命种群正在以几何级的增长速度前仆后继的,用生命,“丈量”这片时空。
这些从“种子”里萌发出来的生命体一个比一个长的古怪,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几乎每个个体都有数不清的“触须”,因为只有这样,它们才能更快的认知这个世界,才能更有效的去探索外面的未知。
不仅如此,随着“时间”的流转,这种种群开始渐渐出现了文明,不,也不能叫文明,因为它们似乎并未产生文化,而只是产生了......扭曲的信仰。
它们开始崇拜某些图腾、符号和象征,可由于无数族群之中,崇拜之物各不相同,所以很难说他们有着绝对相同的信仰。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无论哪个族群,它们所崇拜的都是能让它们可以快速繁殖的精神寄托物。
而这些图腾、符号和象征,小丑大部分都没见过,可就是那为数不多的见过的几个,却都曾在刚刚【诞育】的那条【神柱】里出现过!
看到这里,程实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乐子神曾说过,【命途】本就跟生命和文明的发展有关,所以眼下这一幕,极有可能就是【生命】之初的那段不为人知的历史,是【诞育】的“子民”刚刚降生的那个时刻。
祂似乎在用这种方式,回溯那段凡人难以回眺的时光!
所以,这就是祂被誉为【生命】前奏的原因!?
祂代表着寰宇之初?
程实惊呆了,他屏气凝神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细节,但是眼前的一切就像是按下了加速键,越来越快,越来越模糊,直到几息之后,这些生命族群密密麻麻的铺满了整片空间。
看样子,【繁荣】要来了。
可就在这时,画面一暗,程实的视线归于沉寂。
“?”
怎么没了?
程实眉头一蹙,不敢随意发问,他眯着眼睛穷尽目力想要确认眼前的黑暗是否并非真正的黑暗,而是自己没能看清种群的发展。
可就在这时,就在他四下张望的时候,一个他从未听闻过的声音响起在了他的脑海中。
那声音既靠近又疏离,每一个音节仿佛都在与他的灵魂共颤,每一声折转都像是即将崩散的意识发生了偏移,他的视野也随着这声音开始变得斑斓,犹如群星共升,又好似寰宇寂灭,声扬则璀璨,声灭则黯淡......
一时间,程实都不确定他到底是听到了声音,还是因为看到了寰宇的变化而产生了通感。
但很快,他便确定那不是通感,就是声音,因为他分明听到了一句:
“此,即为【诞育】,生命之前奏,万物之......起源。”
这一刻,程实脑中群雷炸响,万念轰鸣。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久久未能平息。
很快他便被一股巨力拉扯而出,重回虚空,而当他再次站稳在虚空之时,看着眼前那双同样凝重的眸子,程实浑身上下,冷汗尽出,心如急鼓。
【源初】!!!
刚才那声音的来源绝对是【源初】!
【诞育】似乎跳过了【生命】历程的后两段,直接将第一时代的落幕展现在了程实眼前。
可【*祂】......
居然只用这么一句话,就给一位真神正了名?
如此随意,如此儿戏,便能将一种信仰的聚集“点化”成一尊神明,那神明还能被称为神明吗,或者说,只有【*祂】才是真正的神明!?
正当程实惶惶心惊的时候,头顶的那双眸子发出了一声轻笑。
“这么说来,原来老大你也没见过【*祂】呀。”
“见——与——不——见——
又——有——何——异——”
“那差别可就大了,如果连你也没见过......
嘻~”
乐子神的眼角越翘越高,语气也越来越玩味。
“谁知道【*祂】是不是真的......
存在呢?”
...
第803章 小丑,该你表演了
说实话,在听到最后这句话的时候,程实被吓的打了个哆嗦。
这寰宇上下,胆敢当着另一位真神的面质疑【源初】存在的,除了乐子神,大概也不可能有别人了。
不过有一说一,乐子神虽然胆子大,但这质疑着实令程实有些不解。
无论【源初】是创造了寰宇一切的造物主,还是那个所谓切片宇宙实验的主持者,【*祂】无疑都是一个确定的存在,所以乐子神嘴里这句“不存在”又是什么意思?
程实没敢问,尤其是当着【诞育】的面他更是什么都不敢说,别忘了他是来求“神”的,如今【诞育】慷慨将祂所见的历史展现于自己眼前,虽说这一幕是沾了乐子神的光,但你总不能吃了人家的饭转头就给人家掀了桌吧?
听对方的反应,祂无疑就是一位“靠近派”,只是这靠近的姿态没那么急迫罢了。
这一刻,程实甚至感觉祂靠近【源初】的样子像极了胡璇在靠近祂,说虔诚吧,很虔诚,说疯狂吧,谈不太上。
祂和她都是如此坚定的践行着【诞育】的意志,不为外物所动。
怪不得【诞育】看中了胡璇,这么看来,祂还是喜欢与祂意志相同的生命。
当然,【诞育】的“本质”还是疯狂的,只不过疯狂在令人三观尽碎的伦理关系和让人目瞪口呆的生育能力上。
“切——勿——妄——言——”
【神柱】再次摇曳起来,但祂看上去并未生气,倒像是一个性格温和的老前辈,在叮咛自己的后辈。
这种感觉又让程实想起了理质之塔对祂的评价:稳定。
祂确实稳定。
“哪有什么妄言,老大你听到什么了?
有人胆敢质疑【源初】?是谁!?
是不是你?
那个......小丑!”
那双眸子眼里憋着坏,垂头看向了自己的信徒,至于莫名其妙被扣上了一口大锅的程实......
他放弃了抵抗。
往常他或许还会点点头附和一下恩主,让祂多笑两声,可今天这个锅谁背谁死,他可不敢乱动。
于是无奈的小丑只能视线下移,眼观鼻鼻观心,陷入沉思。
这一幕并非【欺诈】所愿,于是那双眸子在微转三分后突然轻笑一声,再次开口道:
“对了,你不是说在了解【*祂】之后,要让我重回正轨吗?
现在出轨的我来了,正轨......
又在哪里?”
“......”
沉默是今晚的小丑。
程实学精了,在这个说什么话都有可能犯错甚至还会被嘴哥背刺的局里,他觉得自己只要保持沉默就能应对绝大多数拷问,但是总这么下去也不是回事,所以他已经在想告退的借口了。
可那双眸子显然没准备放过他,见程实久久不言,嗤笑一声道:
“你这番模样,倒是跟那个哑巴学了个十成十。
怎么,知道这么多秘密后就不敢说话了?
既然你不说,那我替你说好了。
其实想让我回到正轨也很简单,我现在的路跟老大的路是反着走的,所以,只要让我们两个的方向一致,那我......
不就回到正轨了吗,对不对?”
不对!
根本不对!
乐子神的话还没说完,程实便暗中撇撇嘴,心道我还不知道您?
您所谓的这个方向一致,该不会是让【诞育】跟你一起反着走吧恩主大人?
把别人也发展成恐惧派,让祂与靠近【源初】的路背道而驰,就是您所谓的回到正轨是吧!
敢情您这个正轨,是个相对“正”呗?
我身为您的信徒,深知您的意志,要是这个时候还能上当,我都不配当一个骗子?
你看我应不应声就完了。
“·对。”
“......”
程实猛地一震,脊背僵硬,双眼失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