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程实将一颗骰子扔在了李无方的身前,而当这颗骰子一如既往的滚出一个1点时,今日勇士笑着举起了手中的手术刀。
“我就不跟你废话了,命定之人符合你对【命运】的一切想象,但是想要加入我们,没有那么简单。
除了信仰【命运】外,你必须还得向我们证明你的勇气,孤注一掷的勇气。
而这份勇气也将是你受到【命运】眷顾的见证,如何,想试试吗?”
当程实说完这段话的时候他已经进入了战备状态,如果李无方拒绝了他的建议,那当下一定会发生一场【秩序】与【命运】的碰撞。
李无方也看出来了,他虽然自信不会死在程实手里,但是......记忆中的那个身影对他的影响太大了。
是,或许当一个人成年之后再回想幼时的幼稚举动,能轻而易举的发现小时候各种经历中的各种破绽,但是回想毕竟是回想,你永远无法否定某一件事在幼时的你心中到底占据了多么重要的位置。
正如“好运加身”和“命运指引”,它几乎伴随着李无方长大,哪怕后来的李无方回过味儿来,但在长年累月的自我说服下,他也已经变成了一位虔诚的【命运】信徒。
尽管【命运】没给他机会,但这不是他的原因,毕竟【命运】是个......咳咳。
所以,当程实言辞凿凿的说出“命定之人”的时候,这位一直都在以【秩序】传播【命运】的搜查官,再也压抑不住心中对【命运】的崇拜和热爱了。
“你......想让我死?”
“不,不是我想让你死,是你自己想用死亡的勇气来验证【命运】是否庇佑于你。”程实一本正经的纠正了对方的说法,“想来你应该已经猜到我的目的了,不错,我就是在兼顾试炼的稳定。
变量越少,赢的概率越大。
如果你相信祂,那么在试炼结束之前,祂的庇佑足以让你再次醒来。
可如果你不相信......以后请别再赞美祂了,不然你亵渎的可不只是一位神明。
好了,该说的都说了,现在,抉择在你。”
“......”
【秩序】的天平摇摇晃晃,李无方再次陷入了纠结,可没多久后他便回想起整场试炼中不同程实的反应以及不同安铭瑜对程实的态度,他似乎看到了【命运】的指引正在聚集,而聚集的那个地方,无疑就是程实口中所谓的命定之人。
听听,命定之人,多好的名字啊,如果这都不是【命运】的指引,还有什么会是呢?
在想通了这一点后,李无方眼中的犹豫慢慢变成了坚定,他看向程实,又瞥过了程实手中的手术刀,在程实目瞪口呆的错愕中直接接过了对方的刀,没有留下任何口讯和“遗言”,就这么径直抹过了自己的脖子。
搜查官证明了自己的勇气,他死了,死于自尽。
程实惊了,这次他是真的惊了。
虽说他对巅峰玩家的癫疯早就有所认识,但眼前的一幕还是让他感到了震惊。
不是哥们,我说啥你是真信啊!
看出来了,你是真没挨过【虚无】的毒打。
但是你这么果决的抹了自己脖子,让我很难办啊,突然有股愧疚感是怎么回事?
程实眨了眨眼,在看到面前的尸体上没有任何神力流转痕迹后,重重的叹了口气。
坏了,这是个真【命运】信徒。
你们【秩序】果然够混乱的。
不过目的总算达成了,现在试炼中的不可控变量又少了一个,接下来就是回去处理另一位了。
程实干净利落的扛起李无方的尸体,又捡起地上那一束深渊虹兰花束,嘴角勾着笑意重新回到了矿山之上。
当秦薪和瞎子看到程实带走的是一位活的搜查官,而带回的却是一具尸体时,他们疑惑的目光就像是在说:
织命师,你是不是离了尸体不行?
你到底是织命师还是守墓人?
程实没解释那么多,他将李无方的尸体丢在一边放好,然后拉着秦薪来到了博士面前,并对身后的瞎子笑道:
“整点就要来了,安神选,你自己找个地方去冒险吧,我们就不奉陪了。
等到艾伦道尔先生完成实验的那一刻,这场试炼就会毫无意外的走向终结,这次绝不会是flag,我说的,保真。”
“......”瞎子眼角微抽,点了点头,默默离开了这间“不属于”她的仓库,而就在她关上仓库大门面向远方的那一瞬间,整点再次到来。
她站在原地愣了两秒,而后眉头微蹙,回身推门走了进去。
...
第710章 这才应该是原本的瞎子
程实看向门口,当看到一位脸色略显冰冷的黑裙盲女推门而入的时候,他意外的挑了挑眉。
不是她!
但说实话,这才是程实心目中原本瞎子应有的形象,一个气质清冷的神秘女子,完全符合他对预言家这个职业的所有想象,除了莽撞占卜。
他刚想再次揶揄这位“外人”两句,却没想到秦薪在看到这位瞎子之后,居然露出了一个会心的微笑。
“【命运】始终在眷顾你,铭瑜,欢迎回来。”
瞎子平淡的笑笑,朝着秦薪点了点头:
“一场有趣的试炼,我见到了许多个你,也见到了许多个织命师。”
说着她转头看向程实,脸上浮起些许复杂之色。
“每一条世界线上秦薪都会有些差别,但你不同,每一个你......都极其相似。
除了在认知和经历上的些微区别能将你们区分开来之外,我几乎无法辨认你们谁是谁,并且......抱歉,秦薪,虽然传火者不会过多打扰我们的朋友,但我还是没忍住偷偷邀请了他,我不知道见过几个他,但是毫无意外的,每一个他都拒绝了我。
真是失败的一天啊,至少在今天,祂似乎并未给予我好运。”
“......”秦薪显然对瞎子的邀请有些无奈,可这些话听到程实耳中,他的脑子都快炸了
“!!??”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这绝不是那位最初与自己在一起的瞎子!
那位瞎子无论是对自己的态度还是说话的语气都远比眼前这位要更加温暖,而当下的安铭瑜,过于冷淡了,她确实很像一个神秘的预言家,却不像自己今天邀请的那位命定之人!
可秦薪又说她是对的,怎么回事,难道自己判断错了,秦薪也有问题!?
不可能!
传火者绝对不会在这方面做出如同自己一般的欺诈之举,他们这么做毫无意义,所以难道是秦薪判断错了?
也不可能吧,传火者的创立者会不认得自己的寻薪人?
开什么国际玩笑。
如果秦薪分辨不出,就不会在之前那位瞎子面前说出戳破她身份的那番话,显然他也在寻找自己的寻薪人,可是为什么对方会认错呢?
程实的目光沉了下去,他拿出了自己手中的虹兰花束,极其郑重的对着两人问道:
“放下你们手里的欺骗大师牌,回答我接下来的问题,秦薪,安神选,这个问题很重要,重要到我是否需要重新审视我的队友。”
两个传火者都是一愣,在看到程实如此郑重后纷纷皱眉,又彼此“对视”一眼后点了点头,将手中的卡牌收了起来。
见二人再无【欺诈】的庇佑,程实直接问道:“试炼之初,我们第一次分开的那个上午,你们看到的小球花是什么颜色的?”
“红色。”
“蓝紫色。”
“???”
“!!!”
果然,有人错了!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可在话落之时,两位传火却不敢置信的看向了彼此,秦薪眼中的精光一闪而过,他那双锐利的眸子死死的打量着面前的瞎子,显然是没想到对方居然不是这条线上的安铭瑜。
而瞎子更意外,她寻找秦薪时全靠【虚无】的视野,这种感知让她觉得自己找对了人,可没想到这居然还是错的?
莫非眼前的程实和秦薪对自己来说,都是“当下的参差”?
甭管在安铭瑜眼里程实是哪里的参差,反正程实确认了对方一定得是参差,也就是说刚才的整点交换,确实没将那个真正的安铭瑜换回来!
所以,瞎子“当下的参差”是一位气质偏冷的预言家?
程实求证似的看向了秦薪,然而却见秦薪眉头微蹙,明显是不能接受自己的误判。
这位传火者的创立者举起手中的静默道具,紧皱着眉头靠近了瞎子,看样子是要跟对方对一对彼此的细节了,而这时,一直沉默旁观的博士突然再次发声,背向程实说道:
“不是她,我对最初那位跟你同行的预言家有印象,她远比你眼前这位安铭瑜更为温暖。”
“?”
程实不太能确定对方突然出来帮忙辨认身份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脸色狐疑的看向博士,却见博士视线未动,但却微微举起了自己的双手,似乎在向程实展示什么。
“我可没有任何【欺诈】的庇佑,我的意思是,我刚刚说的是真话,并且我也可以说假话。”
停顿片刻后,博士说了一句假话:
“我已经掌握了实验的所有过程。”
随即,他便又一本正经的解释道:“实验很复杂,单单是在杂糅的神性中剥离这一步就足够漫长,我告诉你这些,只是希望你们能成为我观摩实验的助力,而不是因为一堆身份问题在我耳边聒噪。
如果你们真的在意这些,不妨放过我,将我丢出当下的时间线好了,或许我可以在另一个安静的世界里,好好的研究我想要的实验。”
程实撇撇嘴,嗤笑一声道:“博士,你有没有想过,说不定当下的世界才是最安静的那个?”
“......”
果然,小丑在阴阳上的功夫与他的恩主一脉相承,很快,王某就觉得自己不该搭理对方。
但在传火者们还没对出结果之前,程实又来了一句:“你知道自己的身份吗?”
王某微微皱眉,叹了口气:“如果你说的是切片的身份,那么是,我知道,一直都知道。”
“!!!”程实愣了,“你似乎并不在意?”
“我不会在意无用的东西,杂乱的心思只会拖缓我靠近【真理】的效率。
在没足够接近祂之前,谁都不能断言自己是不是一个切片,如果我比其他的切片乃至本体更靠近【真理】,那我完全可以涂抹并篡改寰宇规律,让整个世界都认为我才是本体,而那位本体才是切片。
不过想来到了那个时候,或许我早就不在意这些了,毕竟现在我也不甚在意。
织命师,如果你找不到人跟你聊天,我建议你去跟npc聊聊,【深渊火山】作为理质之塔都未曾研究透彻的课题,仍是一座知识上的富矿,你在这里寻找世界和队友完全就是在浪费时间,比起知识,自我的身份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