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就意味着外面的公羊还可以活动,可此时的程实却全然已成了靶子!
这是一场绝对完美无比巧妙的刺杀配合,发起者就是程实面前的公羊角,而最佳辅助,则是仓皇而逃的蒋迟,至于目标......自然就是被蒙在鼓里后知后觉的程实!
公羊角反了!
不,或许不能叫做反,只是他心里再也压抑不住的欲望告诉他,那枚与尖啸伯爵无比契合的戒指本就不应戴在别人的手上,而自己,才应是那枚戒指的最终归宿!
于是在刚刚公羊撞上蒋迟的那一刻,他给了蒋迟一个新的选择。
蒋迟不敢相信公羊在这个时候还会选择跟他合作,但他也没有选择!
想活,想搏一搏,他就只能相信公羊,因为状况再差都差不过当下了!
所以,谁说指针骑士才是真正的会抓timing,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真正的timing侠!
于是这两个战士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做了一场比刺客行动还精彩的反向刺杀,而当下这一刻,作为目标的程实被一枚怀表凝滞在了原地,再也无法动弹。
公羊角转身了,他的速度很快,一击直取程实心口毫不拖泥带水。
在程实眼中,公羊的狞笑越来越近,由于他无法动弹,只能眼看前方,这让他被动的观察到对方眼角的皱纹和嘴角的绒毛都是那么的纤毫毕现。
但细节越精细,便意味着对方的距离越近。
当程实感受到尖啸伯爵呼出的空气甚至扑在自己脸上的时候,他的心狠狠的沉了下去。
大意了。
他从未意识到自己什么时候在公羊角面前露出了破绽,让对方看破了自己的身份。
可正当心底的无措和惊疑杂糅共生,脑中嗡嗡作响想不出个结果的时候,他听到了公羊近在咫尺的一句话。
“再见了,愚戏大人!令使又如何,该死......不还是得死吗?
妙啊,我感受到了你的恐惧!”
话音刚落,尖爪刺破血肉,直戳心脏,强而有力的战士臂膀瞬间发力,直接将那颗活蹦乱跳的心脏......
“噗——”
生生捏爆。
而就在这一瞬间,【时间】的凝滞之力消散了,尸体“砰”的一声应声坠落,公羊的狞笑也凝固在了脸上。
他看着身前站立未倒的程实,面色一变,再次发出震天的啸叫。
“不可能!!!”
公羊疯了,他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在这即将一击戮神的时候,居然还有人能救下程实,替对方去死!
她疯了吗!
她没疯。
她从始至终都没疯!
别忘了,这场猎杀里可不止四个猎人,还有一位早早退出战场的猎人被高挂在城墙上一动不动呢。
毒药!
这位【污堕】的神选,谁都不该忽视她的存在。
所有人都知道她不可能被蒋迟杀死,但在他们看来,她选择挂在那里也无非是为了躲避战斗的麻烦。
可谁都没想到,就在这一刻,就在程实即将死去的那一刻,毒药又出现了。
一如她在罗斯纳征兵广场上时一样,哪怕受了伤,还是瞬间出现在了程实的身前,为他挡下了必死的一击。
...
第512章 想要它?拿去吧
但这次不一样了,因为公羊角真的杀死了她。
破胸剥心,死的凄美。
程实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自嘲的笑了一声。
他觉得毒药浑身上下飞溅甩落的鲜血是如此的刺眼,好似在雪地里涂抹出了一只揶揄的眼睛,那眼睛微微眯着,似乎也在嘲笑他,嘲笑他不敢付出自己的信任,也嘲笑他不曾听取她的劝告,那语气仿佛就是:
“看吧,小牧师,我说过角先生不可信的。”
是,你说对了,原来角先生真的不可信。
他不知道毒药为何如此笃定,但这次对方无疑是猜对了。
不过程实并没有反击,也不想反击,尽管乐子戒的充能已经满格,且可以无脑锁定对方,但他仍然没动。
他只是看着面前既不甘心又不敢动的公羊角,不断的告诫自己,这段时间在令使的扮演中,自己已经渐渐放松了警惕,甚至认为所有人都会对“神秘”和【祂们】怀有敬畏之心。
但如今,公羊角无疑很好的反驳了这一观点,并用实际行动狠狠的给程实上了一课,让他懂得了一个新的道理:那就是巅峰玩家里,永远有比癫疯更癫疯的存在。
他们疯癫的不讲道理。
在这种人面前,哪怕你是令使,他都敢照杀不误。
对方在觊觎自己的戒指,对方居然还敢觊觎自己的戒指,哪怕明知道自己就是真正的令使,他还是动手了!
他疯了吗?
眼前的一切让程实突然又想起了开局时大乙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公羊角,【污堕】榜三,是个偏执狂,不要试图了解他,只要记得遇见之后绕着走就对了。”
偏执狂......这位偏执狂的偏执着实令人大开眼界。
程实又笑了,还是自嘲。
他没再去看脚下死去的毒药,而是无喜无悲的摘下了自己的戒指,扔给了公羊角。
公羊角见此一幕直接愣住了,他不敢置信的接过那枚戒指,手足无措的被震在了原地。
“想要它?拿去吧。”程实摇头失笑。
他从未用如此阴毒的方法去坑杀过一个人。
是的,阴毒!坑杀!
因为他知道这枚戒指根本容不得外人觊觎,这是骨座上那位大人的赐予,而那位大人似乎......不是似乎,就是很小气。
这几乎是一张底牌中的底牌,想要觊觎这枚戒指的人一定会遭到那位大人的报复,这不是程实的臆想,而是经过【死亡】和【欺诈】共同认证过的手段。
所以,只要程实乐意,他完全可以用这枚戒指作饵,去随意坑杀一些不知内情的巅峰玩家。
但他从来没有,一来他不想过度消费那位大人的注视,二来在非生死关头他有足够的阳间手段能用,也无需如此不讲人性。
可今天......他想试试。
程实想看看【死亡】会赐予面前这位尖啸伯爵一场怎样的死亡。
公羊角害怕极了,他知道自己的机会只有一次,在愚戏并未变成真正的【愚戏】之前,他只有这一次机会。
如果赌赢了,他将赚的盆满钵满,可如果输了......怎么也是盆满钵满?
什么情况,愚戏大人将这枚戒指,赐给自己了?
实在是不怪公羊角懵逼,现在的他比刚刚的程实还懵,在刺杀令使未遂的巨大恐惧中,在突如其来的意外惊喜中,他一下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做错了还是没做错。
但他还是从心的跪了下去,尽管嘴角带着狞笑,尽管脸上的觊觎遮都遮掩不住,但为了求活,他还是死死捏着那戒指,跪了下去。
“愚......”
忐忑不安的公羊刚说了一个字,远处便飞来了一支无声的利箭,沉浸在巨大情绪拉扯中的他根本不曾在意,于是......
“嗖——”
在程实玩味的笑容里,在尖啸伯爵无措的迷茫中,那支箭矢直接洞穿了公羊的头颅,将这位还在揣摩令使心意的【污堕】信徒,死死的钉在了地上!
死了。
骨仆乐乐尔之戒的第二个觊觎者,在还没将戒指捂热的第一分钟,就死在了程实的面前。
程实冷笑一声,没去看那尸体,反而是抬头往前看去,很快,他就对上了一双【沉默】的眸子。
那位追逐蒋迟的变色龙不知何时早已折返,此时站在不远处的房顶迎着程实审视的目光,恭敬又狂热的向程实鞠了个躬。
程实挑了挑眉,想起了公羊角对自己说过的一句话。
“我能让那条变色龙同样听命于您,他做梦都想着觐神。”
觐神......
看来这位变色龙终于确定了自己的身份,在选择相信合作伙伴和选择相信“神明”中,偏向了神明。
呵,命运啊,永远都是这么......荒诞离奇。
自己亲手招来的黑工隐忍背刺,不被自己放在心上的临时工倒成了意外的“忠仆”。
还有这......替自己挡下一死的毒药,程实低下头,看向脚下的毒药,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这下好了,是真的欠上了。
他在想,如果没有毒药这一挡,自己会不会死?
可想来想去得出的答案是......
不会。
不是他不会死,而是毒药不会不挡,她一定会替自己挡下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并“悲惨”的死在自己面前!
因为这就是毒药,这就是示自己以信任的【污堕】神选!
尽管她不会就这么死去,但是她仍用一条珍贵的性命告诉自己:“你可以相信我,小牧师。”
“......”程实心里五味杂陈,脑中胡乱想了一阵,叹了口气道,“命运啊......挺好。”
猎人之间的插曲告一段落,猎人与猎物的故事也该结束了。
程实不想再浪费时间了,他决定用些手段解决蒋迟,而这个手段就是最后的底牌,【自罪者的遗恨】。
他俯身踢翻了公羊的尸体,掰开对方的手取回了自己的戒指,戴好之后不忘补上两发雷刑,而后面色冷漠的跨过灰渣,朝着蒋迟的方向追去。
在大乙的干扰下,蒋迟根本就没跑远,或者说他也对那场刺杀有所期待所以根本就没用力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