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
程实看向高崖,若有所思的问道:“所以你说你不知道的那个三乌部分裂的原因,原来是因为神罚?”
高崖皱眉点了点头,而后又朝着图拉丁问道:“是什么样的神罚?”
“人心的欲望。
乌玛人因为欲望统一了北方,却也因为控制不住族群各自不一的欲望,惨遭分裂。
祂用这些人背弃祂的手段反过来惩罚了他们。
这或许对于【诞育】信徒来说很恐怖,但对我们来说,却应是值得歌颂的一段历史,不是吗?
也是因此,失去了统治权的乌玛人深陷惶恐之中,世世代代都在乞求祂的原谅。
而发明脐血脚镣,就是为了让自己变成胎儿时的样子,重新博取祂的注视,因为他们还在坚持,胎儿离祂最近。”
“......”
程实突然有点想笑,他似乎猜到了历史中三乌部分裂的缘由,可这缘由大概不是什么【诞育】的神罚,而只是简简单单的......
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统治的矛盾逐渐因为统治力不足而暴露出来的时候,文明自然就分裂了,文明纪元毁灭时走的也是这条老路。
所以好笑的是,【诞育】信徒自以为【诞育】惩罚了渎神者,却不知祂或许都不曾关注过他们,甚至可能根本就不在乎他们。
因为嘴哥说过,胎儿演化并不是因为他们知悉了祂的模样并企图靠近祂,而是在猜测祂喜欢的模样并试图变成那个模样去取悦祂。
所以如果嘴哥那时没说谎,那么生命纪元历史上有关【诞育】意志的所有解读,就都是错的。
这也难怪大多数玩家对祂的认知都走入了误区,因为他们所了解的历史本就是充满谬误的历史,大家口口相传的事从根子上就错了。
真是......可怜。
当然,还有更可怜的,因为这传说中的渎神禁术在当下,似乎被他们崇拜的恩主当成了天赋,赐给了【信仰游戏】中的玩家们。
酋长的赐福,又或者是各种诞育自我的天赋,不正是降嗣术的不同版本吗?
所以祂根本就不觉得这是亵渎,觉得这些东西是渎神之举的人......是祂的这些信徒们,愚昧又狂热的信徒们。
程实面色复杂,心中感慨。
信仰啊,可真是个说不清的东西。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图拉丁说的都是对的,那她肚子里的孩子又是谁的?
是谁偷出了降嗣术?
又是谁对她使用了降嗣术?
总不会是那个来自推演未来的......阿夫洛斯?
程实的目光变得有些古怪,他看向图拉丁不太确定道:
“你对月亮小姐这个称呼,满意吗?”
图拉丁哈哈大笑,毫不介意他的揶揄。
“满意,满意极了。”
程实的脸色微微一僵,心中顿时了然。
错不了,孩子是阿夫洛斯的!
那他人呢?
死在图书馆里了?很有可能,因为图拉丁在说起降嗣术的时候眼中闪过了一抹淡淡的哀伤。
不是,你俩就这么见了一面,就生出感情了?
还是说你们早就认识?他到底是谁?
真是邪了门了,一个来自推演未来中的流浪汉,居然在当下跟图拉丁一起孕育了一个贴着【污堕】标签的孩子!
好好好,原来天蝎口中的那个知情人就是这么知情的!
可真是太了不起了!
所以这场【时间】的意外,到底是帮自己找到了这个不该降生的生命,还是亲自造就了一个不该降生的生命?
那个推演未来中的阿夫洛斯到底经历过什么,而在那个未来时空中的圣婴之母图拉丁,又经历了什么?
程实太好奇了,他眼冒精光的看着图拉丁道:
“孩子是阿夫洛斯的,很好,我很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你们碰撞出了生命的结晶。
别告诉我你沦陷在一个登徒浪子的‘月亮赞美’中,继续,别停,说出你的故事。
我实在是太好奇了。”
...
第375章 既然圣婴需要母亲,那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在程实没揭晓部分答案之前,高崖是最先想明白的。
这位【痴愚】的信徒总能通过一点点蛛丝马迹推测出事情的全貌,但她对当下这个局面并不感到震惊,因为她经历过更荒诞离谱的事情。
她只是感慨这件事里的巧合太多,串联起来的结果有些出乎意料,但仍在理解范围之内。
天蝎则是直接懵了。
他万万没想到事情绕了一圈最终还是回到了程实所规划的轨道之上,而且这拨乱反正的工作还是自己做的,这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也有些目瞪口呆。
他看着图拉丁,喃喃自语道:“你......跟阿夫洛斯,孕育了一个孩子?”
图拉丁大大方方的点头:“是,我跟他孕育了一个孩子。”
“这么快?
啊不是,我的意思是,原来这个孩子的母亲是你?”
天蝎的脸色有些复杂,他的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兴奋,但他的眉头却是紧锁的,他似乎在该开心和不该开心中纠结,这古怪的情绪被其他两人看在眼里,让程实和高崖皆是一愣。
程实立马想到了一件事,他挑眉问道:“跟你的祈愿有关?”
天蝎面色复杂的点了点头,心中对程实观察人心的能力更加敬服了。
“是,没错。”
“所以你到底祈愿了什么,现在可以说了吗?”
天蝎纠结片刻,缓缓说道:
“我祈愿见证一场有关【时间】的奇迹,以便于我在更高的层次上理解【时间】......
可我现在不太确定眼前的这一切到底是不是我想要找的东西......
如果是的话,一个来自于推演未来的人跟当下的人孕育了一个孩子,这怎么看都像是【诞育】的奇迹啊......
还有我在想,在阿夫洛斯所存在的那个推演中的未来里,当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并不像图拉丁怀孕这件事的亲历者,我能感受到他对我的出现有一丝丝惊惧和迷茫。
可现在,他又成了这孩子的父亲......
所以,是他骗过我隐瞒了什么,还是他的到来改变了当下的未来?
我所寻找的【时间】奇迹总不能是我一手推动出来的?
可这种程度的【时间】纠葛,也远远算不上是奇迹啊。
程哥,我记得你说过裁判所的乌玛罪民们已经死于一场大火,那他到底是谁呢?”
程实听出来了,天蝎其实不太关心阿夫洛斯是谁,他关心的是图拉丁为什么选择了阿夫洛斯作为孩子的父亲,因为从她的态度来看,这孕育完全是她自愿的。
换句话说,很可能不是阿夫洛斯选择了图拉丁,而是图拉丁选择了阿夫洛斯。
为什么?
无论哪个方面都被蒙在鼓里的天蝎始终没想明白,但这次程实也不能给他解惑了,因为这种【时间】上的巧合,他也不甚了解。
但有一点可以确认,那就是图拉丁知道一切。
他看向图拉丁,笑着问道:
“你对我们的讨论毫不惊讶,所以你知道阿夫洛斯是来自未来的,对吗?
是他对你坦白了这件事?
真是有趣,哪怕他是一个不该存在在当下的人,你依然在这个紧张的时刻选择了他,所以我猜......
你认识他,对吗?”
认识?
那大概是认识的吧。
图拉丁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中既有憧憬也有怜悯,她的神色看上去比天蝎还复杂以至于让程实有了一种错觉,那就是图拉丁似乎在心疼阿夫洛斯。
心疼?
一个流浪汉,一个花心的、丑陋的、声音嘶哑难听的流浪汉,有什么值得心疼的?
这个念头刚升起于脑海,程实整个人便如同雷击一般僵在了原地,他艰难的吞下了一口唾沫只感觉自己的神经在剧烈的抽动。
因为他突然想到图拉丁也是一个花心的人,他在没变回她之前,也是一个崇尚肉体欢愉的高手,在最开始两人之间的合作承诺便是程实介绍高崖给他认识,他对当时已经变成姑娘的高崖有所觊觎。
并且,最重要的是,在程实和墨殊交手之后图拉丁受伤了,被【湮灭】之力消磨的血肉模糊面目全非!
甚至就在刚刚,就在刚刚她呼唤三人的时候,嗓子还是哑的!
花心,丑陋,声音嘶哑......
当三个巧合撞在一起的时候,这还能叫做巧合吗?
程实倒吸一口凉气,立刻转头看向天蝎向他求证道:
“我猜你在踏入推演之前,听到了城里的鸣雷巨响,对吧?”
天蝎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的一愣,而后快速点头:“不错,五声巨雷之后雷声连绵不绝,我就是在那时遁入了未来。”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