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面前的这位“思想家”,语气玩味的问道:
“这么多历史内幕,只是摸到教首的房间里怕是看不出来吧?
有趣,你到底是谁?
不会是我的哪个好队友吧?”
“思想家”摇了摇头,显然没听懂队友二字是什么意思,但他确实不是一个普通的教会工作人员,见程实对自己的身份有所怀疑,他咧开嘴笑了笑:
“其实我很少见到不认识我的新人,但愿意跟我说话的人更少。
我叫图拉丁,嗯,既然你当着我的面都没有认出我,那一定也没听过我的名字。
不过还有一个名字你应该知道。
我的父亲,柏里奥斯,这下认识了吗?”
程实干笑两下,摇了摇头,“思想家”的脸色瞬间僵住了。
而这时程实身后的高崖冷哼一声,嗤笑道:
“柏里奥斯,多尔哥德神育教会的当代教首。
真有意思,你所谓的找到了一个合适打听情报的人,就是指找到了神育教会当代教首的儿子?”
?
程实猛地回头,看了看高崖,又回过头去有点难以相信的看向身前的图拉丁,惊讶道:
“你说了一下午厌弃狂热亵渎信仰的话,结果你现在告诉我你父亲是神育教会的教首?”
图拉丁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他摊了摊手道:
“就是因为他是教首,我才厌弃这里的一切。
他对信仰的狂热已经让多尔哥德变成了信仰的地狱,这里的人眼中只有孕育,每个人从生到死脑中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信仰,殊不知他们早已死去,在精神上死去了。
他们失去了自我,失去了自由,失去了除开信仰狂热以外的一切东西。
这种生活太过压抑,令人恐惧也令人窒息,人活着如果只是为了机械的供奉高高在上的【诞育】,那祂在赐予新生时,又为何给人类赋予思想和智慧呢?
所以,错了,一切都错了。
我说不出这一切错在哪里,但我知道这样下去人就不再是人。
我一直盼望着有什么人能将这里的一切摧毁,而后在废墟上创造一座崭新的再没有祂的多尔哥德。
终于在今天,让我碰到了你们。
说实话吧,整个教会的新人都是我带进门的,但我还从未见过你们,所以你们根本不是教会的人。
你们是谁?
不,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
需要帮忙吗?”
...
第357章 不该降生的生命?不,那是我们圣婴!
“需要!”
程实眼中闪过精光,眼珠微转,脑中似乎想到了什么,毫不犹豫的接受了。
张祭祖眼睛眯的更紧但依旧不置可否,倒是【痴愚】的信徒,在听到程实这么果断的应声后,脸色一板道:
“哼,你似乎又忘了我说的话,不能定性的热情里往往掺杂着别有目的的恶意,我再三提醒过你们,可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程实便冷笑着反驳道:
“如果你比他更了解多尔哥德和神育教会,那你就继续哔哔。
如果你不行,那就闭嘴。”
高崖还没说出口的后半句直接被卡在了喉咙口,脸色随着众人的注视越憋越红,而后统统咽了回去。
她闭嘴了。
【痴愚】再次走向【沉默】。
程实嗤笑着啧啧两声,再次回身看向图拉丁道:
“你能怎么帮我们?你又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
图拉丁哈哈笑道:
“你错了我的兄弟,我并不想得到什么,只要刚才的许诺依然生效,我便可以尽我最大的努力,尝试去尽可能的帮助你们。
我不必知晓你们是谁,也不用知道你们想干什么,我说过,我对这里没有感情,只想让它早早的毁灭。
而无论你们要做什么,既然是偷偷摸摸的做,那就说明你们的所作所为多尔哥德并不容许,而这也意味着你们的行动将加速这里的灭亡。
这就够了,这就是我的最终目的。
所以我说,刚才的许诺已经足够打动我。”
“......”
程实面色古怪的看着他,心想哥们儿你生错了年代啊,这要是在后面的纪元里,你高低得是个【湮灭】的神眷。
程实背后的队友们脸色比他还古怪,因为他们还不知道程实到底是用什么承诺将这个教首的儿子忽悠过来的。
想了许久都没想出结果的张祭祖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放低声音开口问道:“你到底许诺了他什么?”
程实笑容玩味的摇了摇头,没说话。
这个问题被玩家身前的图拉丁听到了,他暧昧的笑了笑然后若无其事的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高崖。
【痴愚】信徒再次被怼此时正发泄似的盯着一根石柱鄙夷,正好与之错过,但这一瞥恰好被眯眯眼看在眼里,于是他猛地被呛了一下,咳出声来。
“......”
“你可别乱想。”
程实意味深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朝着图拉丁说道:
“那么我就开门见山好了。
我们去过恶婴裁判所了,在那里发现了很多吊在天花板上的死婴,你知道这事儿吗?”
“你们的目标是乌玛罪民?”图拉丁有些诧异,“那是他们赎罪的手段,至于为何赎罪,陈年旧事不说也罢,总之我并不是危言耸听,你们最好不要去招惹他们。
如果你们的目标真的是他们,我建议你们放弃,活着不好吗?”
嗯?这些乌玛罪民,这么厉害?
程实皱眉思索了一会儿,又摸着下巴道:
“跟你说实话好了,我们的目标并不是他们,而是一位即将诞生于世的新生儿。”
“新生儿?”图拉丁有些不解,他看向程实的眼睛里写满了错愕和好奇,“什么样的新生儿?你们是窃子兄弟会的人?”
窃子兄弟会,那是什么东西?
程实脸色一僵,摇了摇头,随即又挤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我不知道什么窃子兄弟会,但你问的东西涉及到我们的隐秘,如果你想知道这一切,就必须加入我们,否则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
图拉丁猛地一愣,视线扫过几个玩家,打量片刻后摇头失笑:
“又是信仰,我在你们的身上又看到了狂热信仰的影子。
怎么,原来你并不是个聪明人吗?
难道你也是一个选择了智慧和信仰的怪物?”
“别紧张,我想说的是信仰并不单一,也并非所有的信仰狂热者都是怪物,如果你坚信自己是一位不会受信仰影响的聪明人,不妨先听听看我们的主张。
如果你觉得这中间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打断我,那我们的合作就仅限于刚才的承诺。
可如果你并未否定我们的意志,那么我就默认你愿意加入我们,如何?”
程实如同一个神棍一样蛊惑着面前的图拉丁,图拉丁皱眉思索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他对“自我”和“自由”的坚守都有信心。
程实看着他坚定的模样,摇头失笑,而后敛尽笑意一本正经的开始了今天的忽悠。
“说起来,我们跟乌玛罪民很像,同样是一群被祂抛弃的人,彻底失去了祂的庇佑,但我们始终认为注视这片大地的神明或许不只有祂。
我们已经感受到了另一位存在的呼唤,因此正准备以一场最盛大的仪式迎接祂的降临。
你看起来很震惊,别害怕,我之所以跟你说这些便是觉得你跟我主的意志很合,所以才想把你拉入我们的阵营。
你说的很对,人不能为了纯粹的信仰而活,更不能为了不喜欢的目的扭曲自己原本的意志。
而这,也是我们的主张。
顺从个人心意,直面自我欲望,享受当下一切,活的洒脱自由。
生命个体间的灵肉交融不应是为了敬献【诞育】,而应是为了单纯的享受欢愉。
就像你一样,我的兄弟,我看懂了你,你是一个真正懂得追求肉体欢愉的人,所以我说,你与我们意志相合。
但不只是肉体上的欢愉,我们人类拥有太多的情感了,以往这些情感都在信仰的包裹下被压抑被束缚被扼杀,就像你所说的,既然这些情感无用,祂又为何又要赐予我们思想和意识呢?
所以在被祂放逐之后我们意识到这个世界或许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赐予我们这些思想和欲望的或许并不是我们曾经盲目追随的【诞育】,而是另一个我们未曾见过却也一直在注视我等的祂!
祂并不压抑情感,也不扼杀欲望,祂就像一位慈爱的母亲,任由祂的子民自由自在毫无拘束的活着,享受自我生命中的一切!
而这也是我们崇拜祂尊敬祂追随祂的原因。
我们需要祂,不,这个世界上一切的生命都需要祂,他们的信仰之路错了,所以需要我们迎接祂的降临,从而为迷茫的他们指引一条崭新的道路。”
随着这一顿全新视角的信仰输出,图拉丁的脸色慢慢由不屑变得冷静,又由凝重变得惊讶,而后逐渐转化震撼,最后通红的眼中写满了激动。
这套在这个时代从未有过的“拥抱欲望论调”让这位神育教会的教首之子似乎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从来没想过原来顺从自己内心的欲望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也能契合某位祂的意志。
那高高在上的神明中,居然还有一位这样的存在!?
这简直太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