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传火三人也跳了下来。
程实抬头一看,发现大腿是一支火焰炽烈的火把,百灵是一只白斑几乎覆盖了全身的黑色小鸟,崔秋实......
比燕纯还离谱,他居然变成了一块石头,形状规则的方方正正的石头。
至于最后跳下来的囚徒,则是一把锈烂的圆号。
程实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这一切,找寻着每个人的形象与他们人设的契合点,试着理解【欺诈】的理解。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稳重,每个跳入【嬉笑嗤嘲】的玩家都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
百灵更是呼扇着自己的翅膀,“叽叽喳喳”道:
“这是什么?好神奇,我真的变成鸟了,哈,我会飞了!”
“我......为什么变成了石头?”
“黑纱巾是......季月?”
“嘟......嘟......嘟......”
“小鸟?石头?火把?圆号?
纱巾......鲜血......
有趣,原来那些古旧的实验记录里说的都是真的。”
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惊疑声,程实不仅没有露出之前那副“我对这里很熟悉”的样子,反而是呆滞当场,人傻了。
啊?
为什么这回又能听到别人说话了?
【嬉笑嗤嘲】不应该扭曲人的声音吗?
机制这种东西也能改吗?
恩主大人,你不会就在旁边偷看吧?
程实眼珠快速扫过周围,一无所获后懵逼的挠了挠头,而他这个动作在别人眼里,则是蛛网散开的一根重新搭回了网兜之上。
但很快他就恢复“沉稳”,饶有兴致的看向季月,开口问道:
“记录里说了些什么?”
季月并未隐瞒。
“格洛大学者的第七十四位学生塞塔夫曼大学者曾在虚空实验的记录上写到过:
祂于虚空之中,开辟了一个国度,名为【嬉笑嗤嘲】,每个进入这个国度的人,都会变成外来的笑话,用以取悦这个国度中的土著。
尽管这项记录比起实验发现更像是童话,但它依然在理质之塔封存的档案里,流传了几十年。
每个虚空质能系的学生都听说过这个国度,但鲜有人进入过其中。
直到塞塔夫曼大学者死后的第一百周年,他的隔代学生布鲁诺再次踏入其中,证明了大学者的发现,并纠正了【嬉笑嗤嘲】的形态。
因为他发现这里不是一个国度,而是一条河流,一条......可以穿梭虚空的河流。
学者布鲁诺在这条塞满了现实的河流中打碎了一面镜子,而后,他便出现在了极北之国坎里瓦尔,一个他一辈子都未曾去过的地方。
所以,程实,你是想用这种方式,将我们带进那座被真知高墙隔断的第69号虚空实验场吗?”
“......”
姐们儿,逼都让你装完了,我还能说啥?
程实撇撇嘴,除了点头,无话可说。
“可据说,那面镜子的出现并无规律,传送地点也无迹可寻,你怎么能确定一定找到它,又怎么确定它一定通向我们想去的地方呢?”
黑色纱巾抖动的更厉害了,看到充满渴望和求知欲的抖动频率,程实乐了。
原来你不知道啊,那可就不要怪我给你上堂课了。
“咳咳......”
程实清了清嗓子,说道:
“窥镜,你所说的镜子其实是祂的窥镜。
乐......【欺诈】时刻关注着虚空,关注着一切虚空中的趣事,为了看到这些趣事,祂捏造了无数窥镜。
每一个镜子,都对应着虚空中的一件趣事。
而我......”
其实程实心里想的是:
而此时的我们,便是这虚空里最大的趣事。
因为对于祂来说,让自己的眷者、三个传火者,以及那位虚空质能学系的学者一同进入高墙之内去争夺那颗唯一的果实,或许就是这段历史上最大的乐子。
祂一定不会错过这场盛宴,甚至于说不定会直接将走上舞台的后门,开在自己身边。
就为了让这场剧目里的,小丑,不会缺席。
想法刚至此,话还没说完,一面窥镜便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程实的背后。
那镜面上流动着通往虚无的黑光,转如螺旋,不多时便汇聚成一条深不见底的旋转楼梯。
程实看着面前诸人形象的突然凝固不动,心底没来由的咯噔一下,他转身回望。
“......”
我说什么来着。
乐子神永远在出现吃瓜的第一线。
尤其这个瓜,还是跟自己有关的时候。
程实麻了。
他这波虽然连【欺诈】的脾性都算计在内,于众队友眼前表演了一把运筹帷幄和神秘莫测,可却也毫无意外的,落入恩主大人的圈套,自愿成为了祂眼中的乐子。
所谓“双向奔赴”,凑合算吧。
...
第170章 又一场生动的历史课
“而我们传火......得眷于祂又隐秘于世,自然就被许诺可以借用这些世人眼中最为玄奇诡秘的......窥镜。”
程实被突然出现在身后的镜子整的情绪不连贯了,他草草结束了发言,朝着镜子一伸手道:
“请吧,诸位,我们赶时间。
在丧钟骑士团的铁蹄还未踏破真知高墙之前,让我们先行一步,去见见那些拼死守护在共轭轻语树下的大学者们。
问问他们,手里的轻语花瓣,卖不卖。”
“......”
本还思绪乱作一团的众人瞬间被这话逗笑了,所有人看向程实的目光中都带着哭笑不得,心想这位“传火者”,是怎么做到思路如此跳脱的。
季月摇头失笑,她看得出,这是程实再给大家做心里放松,想让他们在迈向未知的终点之前不那么紧张。
可即使看透了这一点,当下友好的交流氛围和对于历史的严肃态度还是让她“反驳”了一句:
“作为一个加入历史学派的历史爱好者,我不得不纠正一下你的说法,程实。”
黑色纱巾转身看向蛛网,一丝不苟的说道:
“真知高墙从未被丧钟骑士团踏破过。”
“?”
程实被季月这句话噎住了,他略一思索,发现季月并没有别的意思,纯属是“辩论真理”的毛病犯了。
每位【神明】的信徒都会因为受各自恩主的影响,出现一些这样那样的小毛病。
正如【痴愚】信徒的斜眼看人,【真理】的信徒们往往会不自觉地跟人辩论。
他们奉行着“真理越辩越明”的信念,对有关知识的一切疏误都抱以无法容忍的态度。
所以,在程实说出那句话后,季月的瘾头突然就上来。
她必须让所有人知道,程实错了,历史不是那样的。
程实没有任何被质疑的尴尬,反而觉得十分好笑。
虽然不知道胡为口中的历史是哪里听来的,但总归【神选】所知的历史就算错,也不会错的太离谱。
所以此刻,他确实很想知道,胡为错哪了。
嗯,就是胡为错哪了。
我程实只是历史的搬运工,又不是历史的见证人,怎么可能有错?
错也是源头的错。
看着程实静待自己的下文,季月理了理逻辑,从容不迫的开始了她的历史纠正课。
于是,在虚空的深处,在【嬉笑嗤嘲】之中,又一节生动的历史课,开讲了。
“首先,我需要为大家纠正一个观念,那就是,真知高墙,从不是为了抵御外敌......”
还没说完,程实就插了句嘴。
“而是为了毁灭真知,反抗【欺诈】的戏弄。”
他这话一说完,在场众人面色各异。
传火者们瞪大了眼,错愕之色涂满了面。
哪怕是方诗晴,对这种层次的逸闻,也确实是从未听过。
她转头看向季月,却见黑纱巾扭动两下,“疑似点头”道:
“厉害!
不愧是传火者!